第21章 什么都没有搜到
  一道尖细阴柔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锦绣坊涉嫌私藏前朝逆党之物,来人,给我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顾夕瑶脸色一变。
  是太子的亲信,东厂提督曹公公!
  他们来得好快!
  林翌却丝毫不慌,他慢条斯理地將那块真正的铁牌塞进顾夕瑶的腰封里,顺手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別怕。”
  他转身,抽出腰间佩刀,大步走向门口,背影如山岳般巍峨。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將军的地盘上撒野。”
  锦绣坊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十几个身著飞鱼服的东厂番子鱼贯而入,腰间掛著绣春刀,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响声。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太监,身形瘦削,面色蜡黄,一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嘴角掛著阴测测的笑。
  曹公公。
  东厂提督,太子皇甫轩的心腹走狗。
  “哟,这锦绣坊果然气派。”曹公公兰花指一翘,尖细的嗓音在铺子里迴荡,“可惜啊,再气派的铺子,若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咯。”
  伙计们嚇得脸色煞白,齐刷刷跪了一地。
  陈掌柜护在柜檯前,颤著声音道:“曹公公,小的不知您说的是什么,锦绣坊只是卖布的小本买卖,哪里敢藏什么违禁之物?”
  “是不是违禁,搜过就知道了。”曹公公阴笑一声,挥了挥手,“给咱家搜!柜檯、暗格、地窖,连老鼠洞都別放过!”
  番子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
  精美的绸缎被扔了一地,货架被推倒,瓷瓶摔得粉碎。
  陈掌柜心疼得直哆嗦,却不敢阻拦。
  就在这时,內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林翌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顾夕瑶神色如常地跟著,裙摆一尘不染,仿佛外面的狼藉与她无关。
  “本將军倒要看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砸镇远侯府的场子。”
  林翌周身带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铺子里的嘈杂。
  曹公公眼皮一跳。
  他认得林翌。
  皇城司统领,镇远侯义子,手握三千精兵,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但他背后站著的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
  “哟,原来是林將军当面。”曹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咱家奉旨办差,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奉旨?”林翌冷笑一声,“哪道旨?念来听听。”
  曹公公噎了一下。
  他哪有什么圣旨,不过是太子口諭罢了。
  “咱家是东厂提督,办的是监察百官、缉拿逆党的差事,自然不需要事事请旨。”曹公公眼珠一转,阴测测道,“倒是林將军,这锦绣坊可是许家的產业,许家那位如今是侯府夫人,您这般护著,莫不是这铺子里真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话说得阴损,故意暗示林翌在包庇逆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起来。
  顾夕瑶眸光微冷。
  曹公公这是想把脏水泼到侯府身上,逼林翌让步。
  “见不得光的东西?”林翌忽然笑了,笑得眼底寒光毕现,“曹公公这话说得有意思,莫非你已经搜到了什么证据?”
  曹公公一愣。
  林翌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若是搜到了,那就拿出来,本將军亲自押你去御前对质,若是没搜到……”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冰冷:“那就是诬陷朝廷命官,污衊侯府清誉,曹公公,你这颗脑袋,够不够赔?”
  曹公公脸色一白。
  他確实没搜到东西。
  兵符的消息,是太子从赵德海那里得来的,太子便让他带人来搜。
  可如今铺子翻了个底朝天,別说兵符,连块像样的铁疙瘩都没找到。
  “將军息怒。”曹公公赔笑道,“咱家也是例行公事,既然没搜到,那自然是咱家消息有误,这就告退。”
  他打了个手势,番子们立刻停手。
  “慢著。”林翌冷冷开口。
  曹公公心头一跳:“將军还有何吩咐?”
  “砸了本將军的铺子,一句消息有误就想走?”林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东厂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隨便了?”
  曹公公额头冒出冷汗。
  “那……將军想如何?”
  林翌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刀鞘与刀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曹公公浑身一抖。
  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將军!”曹公公声音都尖了,“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
  “太子?”林翌打断他,“太子让你来砸场子,可有圣旨?可有东厂的正式公文?还是说,太子殿下如今已经能绕过陛下,私自调动东厂了?”
  林翌这话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太子得吃不了兜著走。
  曹公公脸色青白交加,咬牙道:“是咱家办事不力,这就赔偿!”
  他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陈掌柜。
  “一千两,够了吧?”
  陈掌柜看向顾夕瑶。
  顾夕瑶淡淡道:“陈叔收下吧,修缮铺子要紧。”
  曹公公如蒙大赦,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铺子里恢復了安静。
  伙计们开始收拾残局。
  顾夕瑶走到林翌身边,压低声音:“阿兄,东西我藏好了。”
  林翌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
  那里被宽大的裙摆遮住,看不出异样。
  “聪明。”他低声道,“不过,曹公公这次空手而归,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顾夕瑶眸光微闪:“所以阿兄才说要做假的?”
  “嗯。”林翌转身往外走,“走,回府,找个靠得住的工匠,连夜赶工。”
  ……
  赵府,后院。
  顾挽月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已经麻木了。
  她身上还穿著昨日被强行塞进轿子时的那身衣裳,裙摆沾满了泥污,髮髻歪斜,哪里还有半点顾家大小姐的体面。
  面前,赵德海大腹便便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著她。
  那双绿豆眼里满是贪婪与恶意。
  “顾大小姐,哦不,现在该叫顾姨娘了。”赵德海嘿嘿一笑,“怎么样,这赵府的规矩,可还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