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叔的背叛
  林翌握紧蜡丸,深深看了顾夕瑶一眼:“密道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夕瑶指尖微颤,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林翌,今晚如果你回不来,镇远侯府、许家,还有我,都將万劫不復。”
  林翌没有再问。
  他知道她娘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但他更清楚,这世上谁都可能害他,唯独顾夕瑶不会。
  他反手握住顾夕瑶的手腕,力道极大,像是要將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披上玄色斗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子时,京城上空阴云密布,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皇宫东北角,冷宫废墟。
  这里的断壁残垣在黑夜中宛如狰狞的巨兽。
  林翌避开了三拨巡逻的御林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旁。
  他顺著井壁滑下,在井底摸索了片刻,指尖触碰到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
  “咔噠。”
  一声轻响,井壁裂开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密道內潮湿阴冷,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
  林翌屏住呼吸,身形如电,在狭窄的通道中疾行。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他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
  他缓缓推开石门,这里果然是御书房侧方的地窖。
  顺著台阶上去,推开暗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
  御书房內,灯火昏暗。
  龙榻上,皇帝皇甫政面色灰败,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而在榻前,一个穿著明黄色凤袍的身影背对著暗门,正低头看著手中的一卷明黄锦缎。
  “皇上,您这又是何必呢?”太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显得格外阴森,“只要您签了这道禪位詔书,立轩儿为新君,哀家保证,会让您在慈恩宫安享晚年,林翌那个野种,哀家也会留他全尸。”
  龙榻上的皇帝没有任何回应。
  太后冷笑一声,拿起御案上的玉璽,作势就要往詔书上盖去。
  “太后,你高兴得太早了。”
  一道冰冷如刀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太后动作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林翌缓步走出阴影,手中的横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令人胆寒的冷光。
  “林翌?!”太后尖叫一声,像是见到了鬼,“你怎么进来的!来人!护驾!快来人!”
  “別喊了。”林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外面的侍卫已经被我解决了。”
  太后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惊恐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死死盯著林翌,突然笑了起来:“解决了?这宫里里外外都是哀家的人,林翌,就算你进了这御书房,你也带不走他,只要哀家一声令下,你就得被射成筛子!”
  “是吗?”林翌一步步逼近,刀尖在金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那之前,我能先割掉你的舌头。”
  太后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了龙榻上。
  林翌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皇帝身边。
  他先是探了探皇帝的鼻息,隨后捏开皇帝的嘴,將那枚解药塞了进去。
  “你给他吃了什么!”太后扑上来想要阻止。
  林翌反手一巴掌,直接將这位尊贵无比的太后扇飞了出去。
  “啪!”
  太后重重撞在书架上,头上的金簪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这一掌,是替我娘还你的。”林翌冷冷看著她。
  就在这时,龙榻上的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床褥上。
  “皇上!”太后惊呼。
  皇帝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浑浊,但在看到林翌的那一刻,却爆发出了一丝神采。
  “翌……翌儿……”
  “皇上,別说话。”林翌扶起他,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带你走。”
  “走?走不了了。”皇帝紧紧抓住林翌的衣袖,声音沙哑,“柳无极已经带兵到了通州。京城……有內应……”
  林翌眼神骤然一缩。
  通州距离京城不过百里,骑兵急行军,半日即到。
  “谁是內应?”林翌问。
  皇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轰!”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瞬间將门口堵死,箭鏃在灯火下闪烁著幽光。
  一个穿著银色鎧甲的將领走了进来,手中拎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隨手扔在了林翌脚下。
  那是王德全的人头。
  “末將林宗,参见太后,参见陛下。”將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林茂山有几分神似的脸。
  林翌的瞳孔剧烈震颤:“二叔?!”
  林宗,林茂山的亲弟弟,一直驻守在京郊南营。
  “翌儿,別怪二叔。”林宗嘆了口气,眼神却冷漠得可怕,“镇远侯府守著那个死理不放,迟早要被灭门,太后许了林家世代公侯,二叔也是为了林家的香火。”
  “香火?”林翌怒极反笑,手中的横刀横在身前,“为了香火,你就去当柳家的狗?”
  “当狗也比当死人强。”林宗挥了挥手,“放箭!一个不留!”
  “慢著!”
  太后挣扎著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阴鷙,“林翌手里有解药,皇上现在还不能死,抓住林翌,哀家要亲手剐了他!”
  林翌背起皇帝,单手握刀,目光如狼。
  “想抓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沉重的御案,挡在身前。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瞬间將御案射成了刺蝟。
  林翌趁著这个空隙,背著皇帝冲向了地窖暗门。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太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翌衝进密道,反手拉下机关。
  “轰隆”一声,石门彻底封死。
  但他知道,林宗既然背叛,必然也知道这密道的存在。
  这里不再是退路,而是死路。
  ……
  镇远侯府。
  顾夕瑶站在院子里,看著天边隱隱泛起的鱼肚白。
  “顾小姐,南营动了。”裴錚急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林宗带兵封锁了街道,正往侯府这边杀过来。”
  顾夕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黑甲卫呢?”
  “黑甲卫被困在城外,回不来。”裴錚咬牙,“咱们府里只有不到一百名护卫,挡不住南营的精锐。”
  顾夕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中透著一股决然。
  “裴大人,帮我做一件事。”
  “顾小姐请讲。”
  “去把顾远从牢里提出来。”顾夕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不是自詡知道太后的秘密吗?现在,是时候让他在全城百姓面前说出来了。”
  裴錚一愣:“现在?这时候谁还会听他的?”
  “会有人听的。”顾夕瑶看向不远处的钟楼,“只要那口钟响了,全京城的人都会听。”
  她从袖口中取出一枚信號弹,猛地拉响。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那是她与林翌最后的约定。
  如果红光亮起,说明局势已到最凶险之时。
  ……
  密道內。
  林翌背著皇帝,在狭窄的通道中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宗的冷笑声在通道中迴荡:“翌儿,你跑不掉的,这密道尽头的枯井,已经被我的人围死了。”
  林翌突然停下脚步。
  “皇上。”他把皇帝放下,靠在墙边,“怕吗?”
  皇帝剧烈咳嗽著,却笑了起来,笑得满脸是血:“朕这辈子什么都怕,唯独不怕死,翌儿,放手去杀吧,朕的大天下交给你了。”
  林翌握紧横刀,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內力。
  他不再逃避,而是转过身,面对著黑暗中逐渐显现的身影。
  “二叔,今天我就替义父,清理门户。”
  刀光,在黑暗中暴起。
  宛如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