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乘龙
  许晚舟与黄蓉得此剑符,心中底气横生,除妖一事再无担心,心中只余跃跃欲试之情。
  这毕竟是两人修道大半年,头回要出手对敌呢。
  许晚舟则忽然想到一事,暗自忖道:“这样看来,仙珠【法】字,只需要两百丝到三百丝善功,便能演二品高真法术了,这性价比极高啊…”
  他心里知晓,或许演法之后,后续可能还要用善功来推演修炼,不断追加投入。
  但到底是能一路修到元神境的法术啊,无论怎么想都不亏吧!
  再者说来,还有一个关键点。
  便是许晚舟与黄蓉都没有杀伐之术,那心火虽是神异,却更偏向於內炼温养,隨著师姐境界的提升而提升,目前只適宜用来炮製灵植、锻造灵材,甚至炼丹也很適合,唯独短时间內不擅杀伐。
  因而若他能演一门杀伐法术来修炼,之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或者忽遇凶险,便不至於捉襟见肘了。
  “五浊匿形搬身术,云靄禁制初略,七日清坛求雷,东晋琅琊王氏斩蛟游湖记·初篇纲诀,木精养性內炼心剑法么…”
  想到此处,许晚舟不禁心生期待:“先前挣取善功要么是凡俗之事,要么是给师姐分灵资,而这回却截然不同!”
  也不知除掉这筑基妖物能得多少善功…
  黄蓉见许晚舟怔怔出神,掐了掐他的腰道:“师弟,你想啥呢!”
  许晚舟腰间一阵刺痒,哎哟好几声,黄蓉才停下手上的功夫,脸上虽佯作无辜之色,却止不住地格格娇笑。
  想什么?自然是想习一门修炼法术,好日后胜过师姐,好请师姐吃『竹笋炒肉』!
  黄蓉这才轻轻挽袖:“走吧,咱除妖去咯!”
  许晚舟自无不可,点头应下。
  黄蓉却忽然想到一事,道:“师弟,咱既要去往灵珠山的白云村,不妨稍作绕路,去即墨县一趟?”
  “为何?”许晚舟有些疑惑,蹙眉问道,“莫不是师姐还想去,上回那嘴碎顽童面前兜一圈?”
  黄蓉顿了两息,反问道:“怎么,难道不可以么?”
  师姐倒是记仇…
  然而,许晚舟却是眉间一舒,笑道:“走吧,我喜欢。”
  黄蓉噗嗤一笑,心中却暗自沉吟。
  其实,除了再教训教训那小孩儿以外,还有个最关键的原因,乃是她有些担心师弟的爹娘。师弟曾承诺十五望日除妖,而眼下已到十五,却未见到师弟,他们心里又怎会不担忧呢?
  而若稍作耽搁去即墨一趟,好歹能叫他们放一放心不是?
  ……
  “王婶,你家汉子这后头,可曾犯过病?”
  “未曾。嘿,你这人,我方才已经说过一次了,怎还不信人呢?”
  “不是啊,只是今儿便是十五了,舟哥上回说十五妖氛自除,我这心里不担忧么?”
  “担忧个屁哩!舟哥从小都这般,看似不著调,实际心里却有数得紧哩!”
  即墨县的主街就在县衙外头,而主街上已是颇为热闹,王婶正与另一个妇人小声谈论著。
  忽然间,王婶等人微微一愣,赶紧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这才赶紧从小马扎上起身,上前迎去。
  “舟哥他娘,你今儿咋上街了?”
  但见那妇人容貌柔婉,虽年近五十,却不见老相,穿著也显气质,只不过唯一不美之处,便是这眉眼间散不去的愁云。
  “王妹子,刘妹子,我这不担心舟哥嘛,因而上街来隨便逛逛。”
  王婶心中顿时恍然,定是因为舟哥所言十五之期,若舟哥下山来说明,陈玲便正好能等到他,问两句安全与否。
  “陈姐不必担心,既是要除妖氛,若是情况棘手,舟哥肯定会上报师长的。”
  “不错,舟哥可是拜入嶗山仙山了啊,怎会没有办法?”
  陈玲笑著点点头,心中却不见鬆气,嘆息连连。
  原因无他。
  旁人不知晓,但舟哥可是给她讲过的,其师父已然仙逝了,整个蔚竹一脉中,也只有舟哥与黄侄女两人…
  与此同时,还有几位县民聚在县衙前候著,若有衙役出入,便出言问道:“何时才能打开城门啊?现在可是春耕时节,事情多得很哩,总不能一直不让我们出城吧?”
  “大人,给个准话呀。”
  “咳…”
  “肃静!”
  “是许主簿来了,主簿可有消息了?”
  许主簿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若情况无差,明日便能恢復常態了。”
  “轰!”眾人闻言,无不喜悦。
  但也有人心中担忧,他们知晓,主簿这是信任自家儿子呢,还有便是出来稳住他们。
  “敢问许主簿,要是明儿还开不了门又该怎么说?”
  “毕竟现在都日上三竿了,舟哥不也没现身不是?”
  许主簿一时有些语塞,却忽然听见县衙大门正对的主街上,响起一道温朗声音。
  “娘!不必担心儿子!”
  “嘶!”街上眾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王婶急问道:“舟哥,只有你与黄仙子两个人,没有其他仙师了?”
  但见除了王婶外,其他县民已然泛著担忧,说到底许晚舟也是大家看著一点一点长大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而上回被掌嘴的顽童,则躲在大人后面,偷偷瞧著许晚舟,心里极好奇许晚舟会如何说。
  许晚舟驾云而来,他食气二层后耳力、目力皆佳,故而他娘上街与王婶等人的对话,可全都听在耳中、瞧在眼里。
  他知晓面对王婶之问,若直接回答只有他与师姐两人,只是徒增恐慌,娘也会平添担忧。
  故而,许晚舟並无多言,而是轻轻一拍袖中的灵符,虽未激发,却见灵氛猛然散开,一道蟠龙虚影冲天而起,宛如游龙,身姿矫凌,龙首生威,雄浑的龙啸声经久不绝。
  “这…”
  眾人无不为之一震,心里大惊,微张著嘴,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晚舟也不收起虚影,只温声道:
  “娘,儿得了嶗山上清仙山第三代弟子、上清玄师『侍帝晨东华上佐司命』独女的仙符,娘大可放心下来。”
  陈玲面色登时一霽,喜道:“好,好。”
  这一长串名號,给眾人的惊讶不亚於那蟠龙之影,这甚子『帝晨东华』什么的,一听便是真仙,不是么?
  而他们闻言后,心中忧虑自然尽消!
  好些人惊诧去问那蟠龙,却见许晚舟微转身子,又道:“爹,还请发下告示,明日朝曦之时,城门广开,而此后再无隱患。”
  许主簿微微頷首,沉声道:“好!”
  话还未落,却见许晚舟与黄蓉两人,面带微笑,乘云远去。
  而那栩栩如生的蟠龙则跟在云边,眾人瞧著,竟错觉他们两个是骑龙远去似的,只一眨眼,便全部消失在天际了。
  神异之景消去,眾人回过神来,却喜悦不减,纷纷奔走相告,將这好消息告知家中与邻里去了。
  人群一散,这才有人发现,前两日在背后数落许晚舟的小童,方才被龙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都还没起来。
  其瞳孔圆瞪,眼泛震惊,亦有惊惧,直至两日过去,方才敢低声语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