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演讲
  “孔家早已应了,20万。”徐平安看了一下三人,坦诚道,“大家想出多少就是多少,只前期50万足够就行,后期那50万,粟山坊里我多少还有些面子,一家家去问,1000一张迁徙证,总还有人肯出。”
  徐有財顿时放鬆,微笑道:“老叔公不早说,10万灵石,挤一挤我还是拿得出的,再多真就没饭吃了。”
  大家都笑了——他家行商做生意,没点本钱確实寸步难行。
  当下几个人商量了细节,半个多时辰后写下协议,签好姓名,大家也不请公证,直接让徐平安做了中人。
  大名签好之后,徐有財与周氏因路途遥远,先自离去。
  二人坐著纸鷂同路而飞,才一离开吾家岭范围,周家修士便忍不住问道:“他杀那蜚蠊的时候,可是动用了七种灵力?最多的时候,他动用16处穴位?”
  “不,不止。”徐有財走南闯北做生意,见识远在周家修士之上,他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八灵,他至少是八灵根丹田;穴位也不止16,至少二十个,你想想,光模擬蜚蠊翅膀就要十几个了,他还得中枢控制,还得灵气收聚。”
  “八杂丹田?你確定?”周家修士瞪大了眼。
  “確定。”徐有財点点头,“除了幽灵气看不出之外,其余灵气全都在列,他至少是八杂丹田,很有可能是九杂丹田!”
  “八杂,九杂,同一时间控制体內20处穴位的灵力……”周家修士喃喃自语,“这样的修行速度,这样的神识控制力,这绝非常人所能行,除非……除非……”
  “除非他有本命。”周家修士迟迟不敢说出某个可能,徐有財索性帮他说出了心中想法,一边感嘆道,“堪比筑基的神识控制力,18岁便能自创法术的聪明颖悟,所谓天命之子不过如此啊。”
  “也只有本命才能解释了!”周家修士也是双目炯炯,兴奋莫名,“跟著这等人物去大荒,前途必然有望!”
  谈话间已到分手路口,幻境试炼在年底,就这段时间要凑出10万灵石,对这两家都不容易。
  当下二人在纸鷂上各自抱拳,互道珍重,然后分道扬鑣,直奔自家山寨而去。
  山岭上,楚慧慧塞了点灵石给蔡非,然后才招出纸鷂,告別徐平安。
  临走又鼓励蔡非道:“我楚氏有一人极有希望晋级筑基,若你能拿到更多迁徙证,我会多拿一些,並且劝此人投入移民,有他帮助,到时候你肩上压力就会少很多。”
  每300张凡民迁徙证可换取一张修士迁徙证,楚慧慧是知道蔡非残本命的,知道他前期得力,真去了大荒后只怕力不从心,所以才有此一说。
  蔡非躬身谢过,目送这位姑姑远去。
  楚慧慧年纪已过六旬,多年操持庶务,修为未能精进,目前只有炼气六层水平,筑基是註定无望了,自降生以来,对他最好的是徐平安夫妇,其次就是这位姑姑了。
  回书院之后,为专心迎考,蔡非没事不会再回来了,一切顺利的话,后面便是幻境试炼,然后便是移民大荒。
  今日一別之后,再见的机会其实已经很少,所以他佇立银杏树下,一直目送这姑姑远去,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过身来。
  当日下午,蔡非將协议拿去怡春院,请孔凡德签名。
  顺便將炎草、螻蛄以及从蜚蠊尸体上剥下来的材料全部卖了,收穫1000多灵石,然后大肆採购粮米肉蛋,满载而归。
  看著少年从乾坤袋里一袋袋的掏出大米,正在院子里捣药的徐平安手没停,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诧异。
  “阿爷,这都借100万了,咱们可千万別再委屈自己。”蔡非笑著將一张灵票塞进老人手中,“书院有灵脉,以后我再不需要那么多灵石,这点您拿去用。一会我去打点猎,以后让大家儘量吃,都吃好,相信我,这点钱我能赚回来!”
  说时又召出纸鷂腾身而上,吹了声口哨,带著两只黑豹下山而去。
  去了一段时间书院,这孩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拿著1000面值的灵票,老山主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著蔡非消失在树梢。
  蔡非带了豹子下山,先去孤幼大院转了一下。
  奶奶不在,常住的小屋里,桌上有竹罩子盖著什么东西,他隨手拿起看了一下。
  一碟梅乾菜,三个很硬的窝窝头。
  一山之主的夫人,筑基修士的女儿,从小到大几乎每天都给蔡非煮一枚鸡蛋的老人,自己吃的就是这样!
  只能说自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蔡非苦笑了一下,抹了把脸,从乾坤袋拿出三条腊肉,几盒子鸡蛋,放到了菜罩之下。
  这一天蔡非子时才回,也不睡觉,就在自己的房间內打坐休息,隔日他凌晨便起,天未亮就出了门。
  早班飞梭抵达粟山坊的时间没这么早,不过他还得去制符处看一下,有可能的话接点生意,或者带点材料去书院。
  纸鷂飞起的那一刻,他已听到早起大妈惊讶的叫声。
  昨晚入睡前还乾乾净净的院子里,此刻堆满了野猪、野兔、野鸡……
  一个时辰之后,当孤幼大院门口排起了长队开始分肉的时候,
  蔡非抵达了傲来书院。
  地字班石坪上,早修刚罢,龙痕正要宣布解散,蔡非远远地叫了一声。
  “龙老,请再等五分钟!”
  嗯?
  风纪使回来了,这是又要搞什么花样?
  老龙痕扫了一眼还捆在石坪边的冯乡蟈三人,双手抬起虚虚按了几下,示意大家继续坐著,然后让开了位置。
  蔡非一跃而下,半空中已收起了纸鷂。
  “我先放他们下来。”蔡非对著龙痕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坪外,將冯乡蟈三人琵琶骨位置的匕首收入乾坤袋,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道一句,“不好意思了,各位!”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杀鸡儆猴么,难得做一次鸡,老子认栽。”冯乡蟈一边摸出治疗符扔给几个兄弟,一边阴惻惻地道,“不过要是拿不出弄钱办法的话,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蔡非不答,腾身回到坪內,站到龙痕身边,从乾坤袋內拿出一块题板,又摸出一大张纸,將之掛到题板上。
  白纸上醒目的一行大字立即跃入眾人眼帘:
  “集傲来之灵石以供一人,夺万千之证书以迁眾生!”
  蔡非手指点著白纸上的字,一字一顿的念完,吸一口气,转过身去面对眾人:“大家別误会,这『一人』只是个虚指,它可以是我,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他,可以是我们这里每一个人,甚至是几个人。”
  上台之始,蔡非其实很紧张,另一个世界的他也许是个成功人士,但灵魂融合后的他本质上就是个新人,一切都是新鲜的,包括这面对眾生的演讲。
  他说话语速很快,手指点著台下的同学,眼睛却看著自己的手,根本不敢看人。
  “我知道大家都很穷——事实上我也很穷。认识我的都知道,我来自吾家岭,全岭就两个修士、几百个凡民,一年收入寥寥,毫不客气的说——我是勒著裤腰带来的这里,要说穷,在座估计没几个比我更穷了……”
  慢慢的,蔡非有点放开了,他用眼瞪著最后一排的一个同学,拿他做標的物。
  “靠我自己是肯定去不了大荒的,靠你不行,靠他不行,靠谁谁都不行!”蔡非指点著台下眾人,声音开始拔高,“除非去找星月,去认贼作父,不过在座的既然是坐在这里,自然都干不出这种事!好在我们背靠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我们背靠的是整个傲来!”
  蔡非转身向北,指点著那顶天立地的五指虚影,厉声道:“各位!傲来被镇压100年,灵脉全部被挖断,族人过半被拐卖,矿產悉数被盗掘!我们坐困枯岛,任人宰割,100年不得出!如今有大荒这样的大世界向我们开放,每个傲来人都在渴盼这样的机会,而这机会只有我们能帮他们实现!”
  “想我傲来岛方圆千里,坐拥上万修士、数百万凡民,难道供几个人去大荒还不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