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王向阳,我不扶別人也得扶你
  “哥!”
  “向阳大哥!”
  “你就是我亲哥!”
  赵林海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却被王向阳推向一边。
  “先给你爷送回去,別等晚上再餿了!然后赶紧回来生產!今天咱们得加班加点了!”
  赵林海接过水壶蹬上车子就往家里撩,刚刚那股子胆小劲儿也没了!
  “好嘞,你等我回来哈!我今晚不回去了,我给我爷说一声!”他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小子!
  王向阳则起锅烧奶,这年头普通人家喝不到鲜牛奶,尤其是这种刚从厂里挤出来的,同时也开始用牛奶和起面来。
  如今有了牛奶,就能製作很多麵包了。
  他不打算製作奶油或者黄油,主要是6月末的天变得有些炎热,奶油放不住。
  还有就是黄油耗乳量太大,为了出那两三斤黄油,把八十斤奶全消耗掉,得不偿失。
  不一会儿的功夫,奶香味就飘出了小房。
  可是王向阳看著锅里的牛奶瞬间失去了想喝的勇气,他也没叫母亲和柳红过来尝。
  主要是质量太差了!
  跟后世那种蛋白含量4.0的浓郁牛奶比,这和水没啥区別。
  八三年的奶太稀,是牛奶厂很多环节做的不到位。
  牛吃得糙,指標卡得死,吸奶管道洗完不做乾燥处理。
  再加上有人总想让一斤奶顶两斤用。
  所以这属於常態了。
  而刚刚到家的赵林海,刚把奶倒进锅里,就忍不住来几口。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就喝,结果被他爷爷又打了一下:“你个臭小子,从哪捣鼓来的牛奶?”
  “爷爷,是王向阳给的!就是昨天给您说的那个大活儿!”
  “大活儿?”他爷爷满脸质疑,因为昨天他將接到民政局任务的事儿告诉他爷爷,老爷子本能觉得这事儿成不了。
  没想到孙子今天又整来牛奶,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件事儿是真的。
  “誒呦呵,我还小瞧了王向阳那小子,他还有这层关係?”
  赵林海又喝了两口,收拾起东西赶紧走出家门,“爷爷,一会儿你和我奶我妹喝哈!”
  “今晚我们得赶工,有可能得睡王向阳那里!”
  吧嗒一声,大门被锁上了。
  老爷子却站在大门口笑了笑:
  “这俩孩子,乾的还挺像回事。”
  两人依旧分工合作,王向阳负责西点饼乾麵包,赵林海负责中式酥糕点心。
  刘霞在一旁给他们打下手,柳红则负责装盒打包。
  眾人分工协作,那点心是一盘接一盘的出炉。
  王向阳已经很久没有採用过这种集体协作式的烘焙方式。
  几人干到后半夜,刘霞和柳红实在顶不住了先回家睡觉,而两名男士则依旧干得火热!
  累了就换著躺会,饿了就拿起点心吃一口。
  那是一种兴奋,一种对麵食的亲切。
  他们四人就以这样的状態干到第三天早上,这批点心才全部生產完成。
  两人以相同的姿態靠坐在那张小单人床上,双臂已经累得抬不起来。
  一个掐面掐得手关节胀痛,一个和面和得胳膊肘没劲儿。
  在旁边打包的柳红看著狼狈的两人也是笑个没完,主要是那场面有些滑稽。
  “向阳大哥!咱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做这么多点心呢!”
  赵林海挣扎地站起身来,走向已经打包好的一盒点心:“不过你还真別说,你这手艺做的洋点心还真不赖!”
  “好些个花样,我都没见过!”
  王向阳此时睡眼朦朧,但是他知道还有正事要做,也连忙站起身来:“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经过这次试验,总共耗了两天多,如果拋去通宵换班,咱的產能大致也就是一天15盒左右。”
  “以后要是接单,可不能一下接这么多了!”
  “若要干多了,身体是真吃不消啊。”
  王向阳简单咬了几口点心,又蹬车子跑了趟民政局。
  “啊?你说你做完了?”
  当杨科长得知王向阳把任务完成时,他嘴巴惊讶地张个老大,都快能塞进去个鸭蛋了。
  国营厂接这活儿,光盖那几个章,来回就得磨嘰个三五天!
  没成想,这么个小小的个体户,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活儿干得利索漂亮。
  他心里不得不重新掂量:
  看来这帮个体户,是真不能小覷。
  要是引导好了,说不定能成为双扶办往后的重点帮扶对象!
  他二话不说,当即叫曾墨联繫专车,火速赶往王向阳家。
  只要此刻装车及时,连夜出发,次日凌晨前便能运抵两县县城。
  再通知当地村干部提前守候接应,后日天亮前就能发到慰问教师学生手中。
  王向阳和杨科长两人骑车匆匆忙忙赶回家,曾墨则坐在一辆bj-130上往后面跟著二人。
  当他们到家的时候,60箱糕点整整齐齐垒在小房外的一堵墙前,下面还铺了一层牛皮纸。
  “领导,请您验收一下。”
  曾墨走近那60盒糕点前,一一打开。
  他惊讶地发现,这次做的居然比上次他照相的那些品种更丰富,香味更足。
  这些点心明显更加上档次。
  而一旁的杨科长注意力却没有放在糕点上。
  他在小房里环顾了一圈,虽然面积不大,但工作檯却很乾净,没有一点污渍。
  烤箱里面也没有任何油污,除了有些老化发黄,一切都很乾净。
  墙角堆放的麵粉错落有序,各个原材料罐子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还都有明显的標籤。
  他拿出一个罐子,上面手写著“红豆沙——慰问品余料(公料)”,生產日期为28日,保质期到下月3號。
  杨科长一如既往地点了点头,心里想著:这小伙子还挺讲究,知道公私有別。
  他转头看向王向阳的几名家庭成员。
  “向阳同志,这几位是?”
  “这是我母亲,每天帮我採买鸡蛋!”王向阳最先介绍道。
  也不知刘霞是不是见了当官的有些紧张,双腿有些颤抖。
  杨科长充满善意的朝著刘霞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朋友赵林海,他家曾是咱们市的糕点世家,这批货也是在他的帮助下完成的!”
  “这个是我表妹柳红,目前在跟著我学做糕点。”
  “我还有个妹妹叫王蕊,目前在国营糕点厂里上班!”
  杨科长听著这一串名字和来歷,脸上的神情没变,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哪里是一个个体户?
  这分明就是一个靠著手艺和血缘,紧紧拧成一股绳的生產小组!
  他见过的待业青年太多了。
  那帮半大小子,要么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甩扑克,一天到晚喊著“没活路”。
  要么就像那帮混混一样,在街上晃荡,等著哪天运气来了能顶替个爹妈的班,或者盼著政府哪天下个指標,好歹给碗饭吃。
  可眼前这一家子呢?
  別人是一个人待业,全家发愁,王家是一个人带头,全家上手。
  这就是扶优要找的人啊。
  不用国家掏钱养著,不用街道操心安置,靠著一双手、一个炉子,就能把一家子人都带起来,还能解决別人的就业。
  这要是不算优,那什么算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