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什么叫?他有25万的阿斯塔特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父亲,我们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
  我是指,管理整个远征舰队。
  我几乎经手过,所有军团的补给调配预案。
  火星的铸造將军们,每周都会向我提交,阿斯塔特战甲和弹药的生產报表。
  如果有第二十一个军团的装备需求,我不可能不知道。”
  “军团没有编號。”
  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从帝皇身侧传来。
  三位原体同时转头。
  马卡多的身影,从立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穿著一件简朴的墨绿色长袍,手里拄著一根不起眼的木质手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垂垂老矣的档案馆管理员。
  但没有人会真的把他当作普通人。
  马卡多是帝皇的影子,是帝国运转的隱形齿轮。
  是泰拉宫廷里,唯一一个既不被原体的怒火震慑、也不被荷鲁斯的魅力蛊惑的存在。
  “以前没给你们说,是因为时机还没成熟。”
  马卡多补充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像泰拉的市民,不知道你们某些兄弟的存在一样。
  这是秩序的需要,也是策略的安排。”
  鲁斯皱起眉头,金色的长髮隨著他摇头的动作甩动:
  “等等,等等。你说他有个军团?他带了多少人来泰拉?
  总不能是他一个人骑著坐骑来报到吧?
  要不要我从芬里斯调一批训练官过来帮他组建……”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因为他看到马卡多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军团的不用担心,”
  马卡多说。
  “他自带阿斯塔特。”
  帝皇补充道。
  “25万”
  鲁斯的表情,定格在半张的嘴里。
  荷鲁斯的眉毛,微微挑起,那个动作极其轻微,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莱昂的手指从狮盔上鬆开,又握住,像是在確认某种现实。
  三位原体沉默了。
  在这个他们曾因军纪问题,几乎动手的大殿里。
  他们头一次,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他们此刻的共同困惑。
  在他们的认知中,原体回归的流程是固定的。
  发现一个失落的星球,找到那个世界的统治者。
  也就是失落的原体。
  然后將他带回泰拉,认祖归宗。
  再把他的星球追隨者,转化为星际战士,与泰拉派出的老兵团合併。
  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有派系平衡的阿斯塔特军团。
  所有回归的原体,都遵循著这条道路。
  莱昂是这样,荷鲁斯是这样,哪怕是最桀驁不驯的鲁斯,也是在芬里斯完成了对本地战士的改造,再与泰拉裔老兵磨合。
  但“自带整个阿斯塔特军团加入帝国”?
  这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
  鲁斯挠了挠下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野兽味儿的笑声:
  “所以父亲,这位兄弟是把整个星球的人都变成了阿斯塔特,然后带著一整支舰队浩浩荡荡地杀过来了?
  那他回泰拉,是回归,还是提兵上洛?”
  这话说得直白,透著鲁斯特有的口无遮拦。
  但没有人笑。
  莱昂的绿眼睛在光影中闪烁:
  “黎曼的措辞虽然粗鲁,但问题本身是合理的。
  一个完全由原体本人亲手组建、从未经过泰拉训练体系培养、不隶属於现有军务编制序列的二十五万阿斯塔特军团……”
  他的话停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听懂的尾音。
  二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大殿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荷鲁斯將目光转向帝皇,声音里带著探究的谨慎:
  “父亲,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帝皇的目光穿透大殿的阴影,望向远处的某一点,像是看见了跨越星海之外的某个人影:
  “艾利克斯·索恩。”
  “艾利克斯·索恩……”荷鲁斯在重复。
  “艾利克斯·索恩。
  那他统治的是什么世界?
  他有多少资源?
  他的军团装备如何?”
  “这些细节,你们可以在他抵达泰拉后自行了解。”
  帝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可以被称作“欣慰”的光芒。
  “至於军团的规模,是我自行估计的。”
  “估计?”莱昂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分量。
  “父亲,您没有確切的数据?”
  “他在自己的统治区,搞出了一个功能类似於星炬的导航系统。”
  帝皇说出这句话时,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独立的、不依赖於亚空间明灯系统的航道网络。
  所以我对他的具体军力只能估算,而且我倾向於往低估。”
  一个独立的导航系统。
  一个不依赖星炬的亚空间航道。
  二十五万阿斯塔特。
  三位原体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那一刻,他们之间关於军纪的爭吵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个兄弟野心勃勃。
  鲁斯最先打破沉默,他的粗嗓门里带著少见的认真:
  “父亲,您说的这个导航系统,是像我们用的那种星炬,还是某种別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住在恐惧之眼的另一侧吧?”
  “住在恐惧之眼的另一侧的不是他,而是你们的一个兄弟。”
  马卡多替帝皇回答道,语气平淡。
  “至於艾利克斯·索恩,他的领地位於帝国星域边界之外,一个被称为『光冕走廊』的星区。
  那里的恆星活动异常剧烈,亚空间风暴常年肆虐,理论上不適合人类生存。
  但他不仅生存下来了,还把一个死地变成了灯塔。”
  荷鲁斯的喉咙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指挥过无数次胜利远征的手。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语气问道:
  “所以,一位完全不在帝国体系內的原体,带著一个整编的阿斯塔特军团,带著一套独立的导航系统,带著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军事资源和战爭经验……正在前来泰拉的路上?”
  “是的。”
  帝皇的回答简洁得像一柄断头台的刀。
  “那这究竟是回归,还是……会盟?”
  荷鲁斯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但大殿的回声將它们放大,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鲁斯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像是终於听到了一个真正好笑的笑话:
  “荷鲁斯,你怕了?”
  荷鲁斯没有动怒,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鲁斯:
  “怕?不。
  我只是在想,一位从未在帝国歷史上,留下任何痕跡的兄弟。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情况下,建立了一个可以匹敌任何现有军团的武装力量。
  然后他突然决定『回归』。
  黎曼,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其实他搞错了,是帝皇准备邀请。
  艾利克斯还不知道。
  “我会先开一瓶最好的酒,然后等著见面的时候跟他干一杯。”
  鲁斯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