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喜酒
  “唔?你的那位长辈很喜欢酒么?”
  克蕾薇正在挑选拜访的礼品,她正在一款法兰西葡萄庄园產的红酒与国內一款知名度很高的白酒之间做抉择。
  “已经不是喜欢酒那么简单了,对她来说,酒是她的生命,高於名利,高於力量,与她的生命相连接。按照她的话来说,酒对她来说是与世界之间的烈性催化剂,產出一种名为『生存』的欲望。”
  蓝海晴捂住嘴巴,眼中难掩惊讶。
  这类魔女是一种极端,即使在激进邪恶的魔女中也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因为她们太过於纯粹。
  “那可要好好选选了,真好奇,她会是一位怎样的魔女...”
  花岗喜酒,她的孩童与少女时光是在一个对於魔女来说也极其动盪的时代,在成年以后,她更名为喜酒,断绝了与家族的关係,独自在世间行走,像风飘魔女一样隨意洒脱。
  而越是行走,她便越是苦恼。
  “吶,要怎么办呢?”
  后来,独自饮酒的花岗喜酒小姐遇到了一位赤狐魔女...
  ......
  “其他东西放门口就好,那瓶酒拿进来。”
  说话的魔女长发垂到地面,她光著脚走在榻榻米上,回眸瞥向克蕾薇的眼瞳是血腥的赤红色。
  花岗喜酒小姐是一位赤目魔女,一种在塑能法术方面碾压同魔力量的种族。
  “你真的是那女人的孩子?”
  喜酒小姐应该是刚刚饮过酒,或者说,她没有一刻不在饮酒。
  克蕾薇可以嗅到空气中瀰漫的酒精气息。
  “是,是的,我的母亲,程江渺女士。”
  完全不像是正常魔女之间的社交氛围...
  花岗喜酒眯起眼睛,凑近克蕾薇用鼻子仔细嗅了嗅。
  “哈,没错了,是她的味道,还有海水的气息。”
  房间的灯光很昏暗,並非是长时间无人管理的老旧所导致,而是特意装修成这样。
  “嗯,是这样的,我其实是被家母从魔女蛋商店买来的...”
  赤目魔女的微微皱起的眉头缓缓鬆开。
  “你並不像她。”
  这句话没有夹带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句对於客观事实的描述。
  话题到此,进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克蕾薇与蓝海晴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咕嚕咕嚕,哈!”
  花岗喜酒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酒开始痛饮。
  “喂!能喝吗?”
  她问。
  “可以!”
  “可以!”
  海怪小姐和海龙小姐就像是被惊嚇到的小动物一样坐的笔直。
  “別喝你带来的那瓶,骗小魔女的东西。”
  花岗喜酒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坛坛泥封的酒罈,阻止克蕾薇打开精心挑选的礼物。
  这酒应该是花岗喜酒小姐自己酿的,很明显能在酒中品尝出不同的风味。
  几杯下肚,克蕾薇小脸微红,而蓝海晴则是喝嗨了一般拉著花岗喜酒小姐一口一个“姐妹”。
  “呀吼!真是不错啊喜酒小姐!”
  “喜酒小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花岗你像我的猫,刚才好严肃...”
  被蓝海晴搂住的花岗喜酒没有不適,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突然,花岗喜酒与克蕾薇对视。
  “嗯。”
  她隔空举杯,克蕾薇只能迎合著同样举杯饮下酒水。
  ...
  “呼呼呼~~~”
  海龙小姐又变成了一条醉龙,用高度白酒醃製后的那种。
  花岗喜酒挣脱开醉海龙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的手脚,移动位置与克蕾薇面对面。
  光色昏暗,克蕾薇现在才看到花岗喜酒小姐面色緋红,但眼神中只有一些零星的醉意,与喜酒小姐不同,现在的克蕾薇感觉迷迷糊糊,眼前的喜酒小姐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扑通!”
  她就这样倒在了面前的小桌上。
  花岗喜酒犹豫地摸了摸克蕾薇的脑袋,轻轻的,慢慢的...
  “咚咚咚!!!”
  很突兀,门被敲响。
  花岗喜酒不想管,她这里一般不会来人。
  “咚咚咚!!!”
  那声音还在继续。
  起身,喜酒小姐拖著瀑布般的黑色长髮走到那扇隔绝外界的木门前,打开。
  迎面的是一名少女,有仙人做派,背负一柄长剑,她的手停在花岗喜酒的面前,没有敲下。
  “我嗅到了酒味,所以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
  “抱歉,不卖...”
  花岗喜酒欲要关门送客,不料门外的魔女却一把抓住。
  “和我打一场,你贏了,我就走。”
  赤红色的眸子眯起,花岗喜酒看到了同类。
  “没兴趣...”
  鬆手。
  来人顺手关上门,將身后的长剑放在玄关处,这是对屋主人的尊重。
  “仙人魔女...怎么会来我这?”
  接住丟来的酒瓶,那位魔女摇晃著听了听声音,然后將酒液送入口中,不像是在饮酒,而是在品味。
  “你听说过我。”
  是陈述的语气。
  花岗喜酒看了看两位醉倒在自己住所的魔女,牛饮一口。
  “空岛上都传遍了,听说,无冕的魔女,仙人的遗存,漂流的奇蹟,正在这片陆地上行走。”
  花岗喜酒像是在调侃,但更像是嘲弄。
  “世人对於我的评价我並不在乎,走了。”
  那人带走了一瓶酒,走了。
  花岗喜酒沉默著看她关上门,好像刚才无人来过,只是空气中的酒气少了些许。
  “咕嘟咕嘟!”
  “又只能喝闷酒了...”
  自言自语的花岗喜酒又喝完一杯,感觉少了些什么。
  “啊,没给她们拿点下酒菜,忘了忘了,难得有人来看望我。”
  她独自吃喝起来,酒精似乎在麻痹她的神经,但魔女的身体早就能在这样恶劣的生活习惯中进化出免疫酒精麻痹的功能,酒不醉魔女,魔女自醉。
  ...
  不知睡了多久,克蕾薇捂著头起身,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坐了次过山车,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成为一条完整的回忆。
  “醒了?”
  含糊的声音在面前发出。
  “嗯?是喜酒小姐?”
  喜酒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物,丟入克蕾薇怀中。
  “这东西拿著,算是对你母亲当初的一点谢礼。”
  克蕾薇看向怀中渐渐隱没入身体的结晶状物体,她好像...不能拒绝了。
  “一种龙的生命结晶,在危难时可以帮到你。”
  没有过多的解释,喜酒小姐变得比刚见面时更加沉默。
  一道法术灵光洒在沉睡的蓝海晴身上,是清醒法术。
  “啊~嗯?克蕾薇?还有...啊,喜酒小姐!”
  喜酒小姐可能是想让我们离开,克蕾薇这样想到。
  自己这位脾气古怪的长辈...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克蕾薇拿出一封信件递给花岗喜酒。
  “这是母亲写给您的,要我务必转交给您,抱...歉,我差点忘了...”
  都怪您一开始没给我机会啊。
  花岗喜酒接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今天就到这,要是想来隨时可以。”
  ...
  克蕾薇与蓝海晴走后,花岗喜酒拆开信封,轻轻嗅了一下信封內残留的味道。
  “是她没错...”
  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借著昏暗的灯光翻看起来。
  良久,喜酒小姐摸出一瓶酒,正是克蕾薇抉择后留下的那瓶国內有名的白酒。
  “和你母亲一模一样,都是骗小魔女的啊。”
  昏暗的房间內,只剩下吞咽酒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