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空废船『哥诗达』(三)
  接到第十八军团共享信息的三天后,帝国之拳是最先与铁人遭遇的军团。
  侦察型伺服颅骨在一处狭窄的通道內无声地滑行,它的反重力引擎在积尘覆盖的甲板上方投下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鸟卜仪扫描光束在通道两侧的舱壁上缓缓扫过。
  通道尽头的一扇半开的气密门后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反转射线,铁人的標准反侦察武器。颅骨在射线中熔成一团扭曲的金属,坠落在甲板上,冷却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铁人。”库尔巴扎在第七军团指挥频段中吐出了这个词,语气平静而冷硬。他的精工义眼在指挥王座的全息投影台上逐帧扫过伺服颅骨传回的最后几帧图像——通道的宽度,气密门的材质,铁人能量武器在舱壁上投下的阴影角度。所有数据在数秒內被整合成一套完整的伏击方案。
  “利用伺服颅骨吸引铁人,將它从通道中引出来。在有利地形设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物减少伤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调从下达命令的冷硬转为一种更沉的沙哑。
  通信阵列中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补充:“儘量保护凡人辅助军。他们是帝国的血脉,每一滴血都是人类文明在黑暗纪元中仅存的火种。但帝皇的任务必须儘快完成。这两件事同时做到很难——但我们別无选择。”
  在前线负责推进的赫伦接到指令之前,便已经开始在一处宽阔舱室中部署火力。那舱室在数万年前曾是一艘黄金时代观光船的舞厅。穹顶高达十余米,曾经悬掛水晶吊灯的合金骨架如今锈跡斑斑地垂在半空中,像某种巨大生物的乾枯肋骨。
  舞厅的地面仍然覆盖著一层早已褪色的合成纤维地毯,花纹被数万年的积尘掩埋,只有在战靴踏过时才会偶尔露出下方一角褪色的镀金纹样。
  而依稀可见穹顶四周的墙壁上残留著数十幅早已无法辨认的壁画,顏料在时间中剥落成灰白色的碎屑,只有最上方一幅描绘著某种古老星际港落日的画作还保留著依稀可辨的橙红色调,那橙红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如同一团正在缓缓熄灭的余烬。
  舞厅东侧是一整面曾经通透明亮的观景舷窗。窗外本该是璀璨的星河,如今只剩下废船內部层层叠叠的舰体残骸——那些残骸被亚空间能量熔融后又重新凝固,在窗外堆积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金属悬崖。舷窗的强化玻璃早已碎裂大半,残余的碎片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反光。
  赫伦將重型武器小组部署在舞厅二层的环形观景台上,那里的金属围栏已经锈蚀得摇摇欲坠,但高度和射界正好能覆盖整个舞厅的正面扇区。他的爆弹枪手们利用倾倒的大理石柱残段作为掩体,那些石柱在数万年前曾经支撑著镀金的天花板,如今上面刻满了新旧交叠的弹痕。
  “收到,已经组织火力部署。”赫伦的声音从通信频段中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的。他的头盔目镜在昏暗的舞厅中扫过,自动感知阵列在每一个掩体后方的辅助军士兵身上逐一標定位置——那些土星型虚空动力甲在昏暗中泛著暗淡的金属光泽,甲面的陶瓷复合层上布满了推进过程中被碎片划出的浅痕。
  但是考虑到要更好的完成任务,赫伦补充道:“需要支援。我不能確保探索小队和辅助军能成功击毁铁人——我这点人,容错率太低了。”
  “明白。”库尔巴扎的声音在频段中响起,沉稳而不带任何犹豫,“瓦拉克正在向你的位置移动。坚持住。”
  “收到,瓦拉克,快点。”赫伦在说到“快点”时略微失去了一个老兵的沉稳——那不是一个指挥官在催促增援,而是一个在无数次並肩作战中將彼此的存活视为理所当然的老战友,在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后那些辅助军士兵的生命正在倒计时中流失。
  “赫伦,你这个老傢伙,精神点。”瓦拉克的声音在通信频道响起,背景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小队快速移动的脚步声——那是帝国之拳的阿斯塔特们在狭窄的废船走廊中全速奔跑时动力甲撞击空气的沉闷迴响。
  这些战士的爆弹枪已经切换至全自动模式,枪机在奔跑中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你可不能丟帝国之拳的脸。我们是帝皇的利刃,给予一切人类之敌以毁灭——不是用愤怒,不是用仇恨,是用石头般的沉默和铁砧上的重锤。铁人也不例外。”
  瓦拉克略微停顿,然后补了一句,语气中的急躁被一种更深的篤定所覆盖。“赫伦,我的兄弟。你和我在神圣泰拉並肩作战了两百年,那两百年的每一场仗都教会了我同一件事——帝国之拳从不撤退,但这不意味著帝国之拳从不害怕。害怕是活人的特权,死人不会害怕。你正在害怕那些辅助军士兵会因为你的一道命令而死。这是对的,说明你还活著。活著的人有权利害怕,但没有权利让害怕左右命令。把你的害怕留给胜利之后——我马上到。”
  在舞厅的临时掩体后方,一名太阳辅助军士官正蹲在一根倾倒的大理石柱残段旁边,翻阅著从废墟中捡来的一份纸质文件。那文件被密封在一个早已腐朽的静滯力场保护壳內,纸张在数万年后仍保持著脆弱的柔韧性,上面用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密密麻麻地书写著什么。
  这名士官看不懂,但他能辨认出文件边缘手绘的一幅简图——一个太阳系的结构图,泰拉的位置被圈了出来,旁边潦草地写著几行注释,其中有一行字的墨跡比其他行更深,仿佛书写者在写下这行字时加重了笔触。那行字下面,有人用另一种顏色的墨水在数万年前的某一天批註了两个字:回家。
  士官將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虚空动力甲胸前的储物袋中,然后重新握紧架在石柱上的重型雷射炮。他头盔內部的通讯阵列中传来赫伦的命令——“准备接敌。”士官將雷射炮的击发保险推至待击发位置,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和他的班组在每次开火前无声的默契確认。
  与此同时,正在向舞厅移动的铁人切换至战斗模式。它的光学镜头在昏暗的走廊中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两侧锈跡斑斑的舱壁上投下数十个扭曲变形的暗影。它开始移动,脚步沉重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在积尘覆盖的甲板上踩出一个深坑。沿途遭遇的所有障碍——倾倒的货柜、被坍塌舰体压弯的隔舱壁、早已废弃的供能管路——都在它的重型能量炮和合金利爪下化为碎片。
  但是铁人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却如同某种不可阻挡的自然力量,如同数万年前它在无数个战场上被设计去执行的那个唯一命令:识別敌意目標,清除。
  铁人踏入舞厅的瞬间,赫伦的目镜自动完成了对它的扫描。躯干高度四米二,肩宽两米一,双肩能量炮已在充能状態,左臂合金利爪完全伸展,右臂重型脉衝炮的炮口正朝舞厅正门方向缓慢转动。
  瞬间,铁人的数十个光学镜头在昏暗的舞厅中同时亮起,在倾倒的大理石柱和锈蚀的水晶灯骨架上投下密集的光点阵列。它脚下的合成纤维地毯在接触其足部装甲的瞬间便被高温烤得捲曲焦黑,焦痕边缘仍在向外扩散。
  “开火!”赫伦的命令在通信频段中炸响。
  舞厅二层观景台上,三门重型雷射炮同时发出尖锐的充能啸叫,三道炽红色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击中铁人的躯干正面。光束在高密度合金装甲上炸开三团耀眼的光球,熔融的金属液滴从弹著点飞溅而出,落在下方的地毯上烧出数十个冒烟的小洞——铁人的力场发生器在之前太空废船內的战斗中被损坏了!
  铁人的推进节奏被打断了零点几秒,但它的正面装甲没有被击穿——雷射炮的功率不足以在正面贯穿铁人的主装甲层,只能在上面留下三个仍在泛著暗红色高温余光的浅坑。
  “继续射击!不要停!爆弹枪压制传感器!”
  部署在舞厅底层掩体后方的爆弹枪手同时开火,数十发爆弹在铁人的头部传感器阵列周围炸开,破片和衝击波在光学镜头前方形成一片密集的金属风暴。铁人的数个光学镜头被迫切换至红外穿透模式,它的右臂重型脉衝炮在烟幕中锁定了一个火力最密集的掩体——那根倾倒的大理石柱后方。
  脉衝炮开火。炽白色的脉衝束击中了大理石柱的中段,將整根石柱拦腰炸断。上半截石柱在爆炸中碎成数百块飞溅的碎片,將掩体后方的两名阿斯塔特击倒在地。其中一人的动力甲左肩被一块磨盘大的碎片砸出一个凹陷,左臂暂时无法抬起;另一人被衝击波震倒后立即翻身爬起,重新架好爆弹枪继续射击。
  赫伦在频段中吼出他们的名字,確认两人都在回復“能继续作战”后,立即將火力重新分配至铁人头部,同时命令二层观景台上的重型雷射炮改变瞄准点——射击同一位置,提高穿甲概率。
  铁人的步伐在持续打击下明显放慢,左腿膝关节开始出现轻微的伺服延迟。但它的火力没有任何衰减——右臂脉衝炮继续向二层观景台压制射击,一发脉衝束击中观景台围栏,將锈蚀的金属栏杆整段炸飞;左臂合金利爪在身前高速挥舞,將一发从侧面射来的爆弹凌空劈成两半;双肩能量炮在躯干上方交替开火,高爆模式的能量束在舞厅两侧的掩体之间反覆弹跳,每一次击中舱壁都炸开一个通红的熔洞。
  二层观景台上,一名太阳辅助军士官的重型雷射炮在连续射击后能量电池耗尽。他身后弹药箱中最后一块备用电池已被一块飞溅的金属碎片击穿,电解液正从裂口中缓慢渗出。士官从身旁一名阵亡的辅助军士兵手中取下了那具还残留著余温的雷射步枪,检查弹匣后架在观景台残存的半截围栏上,开始向铁人的传感器阵列点射。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同一个光学镜头。连续数发点射后,铁人最左侧的一颗暗红色镜头炸开一小团蓝白色的电火花,彻底黯淡。
  他刚要继续射击,铁人的一发能量炮击中了他左侧的观景台支撑柱。衝击波將他整个人掀起,后背撞在身后的舱壁上。他很快重新爬起来,换了个射击位置继续开火。
  赫伦在掩体后方计算著时间。从铁人踏入舞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三分钟。铁人的左腿膝关节已出现明显的伺服延迟,头部传感器阵列被敲掉了接近一半的光学镜头,躯干正面装甲上密布著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弹坑。但它仍然在前进,右臂脉衝炮的射速没有任何下降。它是一台为战爭而生的机器,而它正在证明数万年后,它的设计初衷仍然有效。
  就在此时,瓦拉克的声音在频段中响起,沙哑而短促,带著奔跑后的急促呼吸:“已到达你身后第三个入口。一分钟后——你正面吸引火力,我侧后。目標膝关节后侧,標准攻击程序。”
  赫伦没有回答。他將舞厅正面的火力重新分配——所有雷射炮集中射击铁人右臂脉衝炮的供能管路,所有爆弹枪继续压制头部传感器,辅助军步枪火力自由射击任何能瞄准的光学镜头。然后他將自己的动力剑从腰侧拔出,剑刃在充能完成的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力场光晕,照亮了他面甲上的划痕和肩甲上的焦痕。他在掩体后方站起身,向铁人正面跨出一步。
  铁人的传感器在人群中瞬间锁定了他——一个主动脱离掩体的目標,威胁等级最高级。右臂脉衝炮在瞬间完成目標重新標定,炮口指向赫伦的胸口。
  就在这一刻,瓦拉克从铁人身后冲入了舞厅。他的动力甲右肩撞开了一扇早已锈蚀的侧门,整扇门连同上半截门框一起飞了出去。他的武器不是动力剑——那是一件他从废船某处舱室中临时捡来的黑暗时代遗物,一把比他本人还高出一截的古老动力戟。戟身呈暗铜色,表面铭刻著数百道他无法识別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他激活戟刃的瞬间同时亮起极淡的幽蓝色光芒,从握柄蔓延至戟刃尖端,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流光。
  他身后,十二名阿斯塔特以散兵线展开,爆弹枪与热熔武器在瞬间完成火力分配——爆弹枪压制传感器,热熔武器瞄准膝关节后侧。十二人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那是帝国之拳在统一战爭中反覆锤炼过无数次的协同本能,不需要口令,只需要彼此的动力甲在战术显示系统上以绿色光標记住各自的位置和射界。
  铁人的传感器在零点零零三秒內重新计算了威胁优先级。正前方一名手持动力剑的指挥官,后方十三名武装目標,其中至少四人携带反装甲热熔武器——全部標定为最高威胁等级。它的內部处理器在极短时间內得出了最优解:右臂脉衝炮继续锁定赫伦,双肩能量炮切换至穿甲模式向瓦拉克小队射击,左臂合金利爪防御躯干后侧膝关节。
  脉衝炮开火。炽白色的脉衝束贯穿了赫伦刚才站立的位置——但赫伦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在铁人重新锁定目標的瞬间侧身翻转,脉衝束擦著他的肩甲飞过,高温余波在肩甲表面留下一道焦痕。他没有停下来看那焦痕有多深。
  与此同时,铁人双肩能量炮向后发射了两发精准的穿甲能量束。一发击中瓦拉克右侧的大理石柱,將石柱连同其后蹲伏的两名阿斯塔特一同笼罩在碎片和高温之中。另一发击中了瓦拉克左翼辅助军士兵躲藏的货柜,货柜的金属外壳被整片掀开,三名凡人士兵被衝击波震倒在地。其中一人挣扎著爬起来,摸到自己的雷射步枪枪管已经被炸弯了。他拔出腰间那把仅有的战斗匕首,紧紧握在手心——他知道这把匕首刺不穿铁人的装甲,但他的本能让他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铁人的攻击依旧如疾风骤雨般猛烈,每一刻都有人受伤或是死亡。
  但瓦拉克没有停下。他的战靴在积尘覆盖的舞厅地板上连续踏出几个加速步伐,动力戟在助跑的最后一刻被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戟刃上那数百道幽蓝色的符文在高速运动中拖出一道笔直的光痕,从铁人身后直劈其右腿膝关节后侧。这一击正中帝国之拳在反覆战斗中验证过的那个弱点——戟刃沿著关节非装甲覆盖区的缝隙切入,將伺服电机和传动缆线一同切断。
  铁人机体內部高压润滑液从断裂的管路中喷射而出,溅在瓦拉克的胸甲上,在陶瓷复合层表面留下几道泛著油光的深色痕跡。铁人的整条右腿失去动力后断裂,庞大的躯干开始向右前方倾倒。
  赫伦从正面突进。他的动力剑在铁人躯干向前倾倒的瞬间从颈部传感器阵列下方斜插而入,剑刃贯穿了传感器与躯干能源核心之间的连接缝。铁人的数十个光学镜头在即將熄灭的瞬间最后一次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赫伦面甲上的划痕和瓦拉克胸甲上溅满的冷却液油跡,也照亮了舞厅废墟中那些正扶著同伴撤离的辅助军士兵。然后全部熄灭。
  残存的两门肩部能量炮在躯干倾倒时朝舞厅穹顶发射了最后一轮无定向的高爆能量束,击中了穹顶上残存的那半幅古老壁画。那幅描绘星际港落日的橙红色画面在爆炸中碎裂,顏料碎屑和灰泥在舞厅空气中飘扬,与地上焦黑的大理石碎片和溅落的冷却液混在一起。铁人最终倒在舞厅中央,躯干砸在被脉衝炮炸出的那个深坑中,压碎了下方那片早已褪色捲曲的合成纤维地毯。合金利爪在惯性作用下最后一次抽搐式地闭合,然后在伺服电机彻底停转的嘶哑摩擦声中缓缓鬆开。
  “铁人已摧毁。”瓦拉克从铁人残骸上拔出动力戟,戟刃在拔出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符文低鸣。他將戟刃上的金属碎屑甩落,在频段中平静地开口,“帝国之拳第十三、四十五及协助之六三一、六九二太阳辅助军在此次任务中完成任务。报告损失。”
  赫伦从铁人颈部拔出自己的动力剑,剑刃上的幽蓝色力场光晕在传感器阵列彻底黯淡的瞬间缓缓熄灭。他在频段中回答了瓦拉克的问题,声音沙哑但平稳——命令与请求的简洁,是同为帝国之拳战斗兄弟才懂的默契。两人的胸甲上都残留著铁人攻击留下的印记——赫伦的肩上是能量炮擦过的焦痕,瓦拉克的胸甲上溅满了深色的润滑液油跡。他们都没有擦。
  战场清理在铁人倒地后的第一时间便已开始。医疗修士蹲在每一具阿斯塔特遗体旁,用链锯剑小心地切开破损动力甲的胸甲卡扣,將甲片逐一卸下。他们从腰间取出回收专用的基因侦测探针,探针刺入颈部黑色甲壳下方——那个位置是基因存收腺所在之处,两枚腺体分列两侧,其中成熟的腺体携带著这名战士全部十九道改造手术的完整基因信息。探针末端的微型静滯力场在刺入瞬间激活,將腺体包裹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中,防止基因信息在回收过程中降解。医疗修士將取出的腺体装入特製的静滯力场密封罐,罐体表面的编號屏自动同步了该名战士的身份牌信息。他在罐体標籤栏中逐一录入:阵亡者姓名、所属连队、阵亡坐標、回收时间。
  在舞厅废墟的各个角落,同样的流程正在同步进行。每一具阿斯塔特遗体旁都蹲著一名药剂师,每一个药剂师手中都握著一枚正在发出极细微蓝光的静滯力场密封罐。那些密封罐被逐一装入一个更大的恆温回收箱中,回收箱的锁扣在闭合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每一个阵亡战士的基因种子都將被送回军团的基因库,用於培育下一代帝国之拳——这些战士在死亡中仍然延续著军团的未来。这是阿斯塔特军团最神圣的战地回收程序,从统一战爭时期便不曾中断,在帝国之拳的战术信条中被列为与摧毁敌人同等优先的事项。
  阵亡者的身份牌被逐一回收。每一块牌子都由连队的文书官亲自记录编號並装入防水密封袋。密封袋在舞厅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泽。帝国之拳方面阵亡三十七人,伤五十二人。太阳辅助军伤亡两千三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