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卡卡,开赛,打法
  “今晚的盘口开了多少?什么,才这么点,不行,再去骗点进来!有奥列格出场,这帮穷鬼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还有之前那个没用的阿谬沙,知道我们馆子因为他赔了多少吗,这次可能是个爆冷的机会,让那帮傢伙快点下注!“”
  “该死的,汉堡呢,香肠呢?我很饿,知道吗,如果我赚不到钱,我就会很饿!”
  “……”
  场馆二楼。
  卡卡叼著雪茄,手里紧攥一沓卢布。
  儘管语气阴云密布,可他脸上分明写满了兴奋,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人设——
  他是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男人!
  钱!
  除了钱,难道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激动的事情吗?
  瞧瞧那些热情下注的观眾吧!
  输掉一次两次,输到一无所有……
  卡卡从不在乎,这些人的结局是什么样。
  有贏家,也有输家。
  穷疯的输家,只会感慨一次失利的不走运,而不会就此收手。
  偶尔小贏一把,甜头与欲望,会驱使他们继续投入。
  万一呢!
  小小的场馆,哪怕没有世界级的ufc赛事那样,拥有大规模的资金规模,可来钱见效实打实,当天就能贏走,而且收益也算可观,何乐而不为?
  他向来认为,所有体育项目的本质皆是如此。
  荣誉?成就?
  和钱比,都是假的!
  用人类肉体的极限,不断衝击新高度,再用財富衡量终点的距离。
  哦,多么残酷的本质!
  同样多么让人著迷!
  无论选手与观眾,总有人在这里淘汰,消失不见。
  反正……
  卡卡保证自己一直是贏家就行了!
  “奥列格休息了小半年,终於又能看到他的比赛,这傢伙之前可没让我少赚,就是赛事实在太少了!”
  “今天总共7场赛事,还有没有哪场稳贏的?快,趁著还没开始,我还有5万卢布!”
  “好像有个之前没见过的新选手,这里的比赛,应该都是有过成绩的人参加吧?有没有消息,什么来歷?”
  “是个东大人,从来没听过,保险起见,我先押阿谬沙,再怎么说他胜率还是比较高的。”
  “行,我跟你。”
  “……”
  吵闹的討论,传至二楼,卡卡敏锐捕捉到了些许对话。
  这让他既是喜悦,隨即面色再度转至阴沉。
  自己的厂房是自改场馆,没有进入马哈奇卡拉的城市赛事组別。
  大部分赛事承办,卡卡利用的都是自身影响力与人脉。
  虽然收益依然可观,但他隨著时间推移,未来能否长久保证热度,始终是埋在卡卡內心深处的隱患。
  长期以来。
  卡卡没有停止物色属於自己旗下的明星选手。
  就比如奥列格,他就是以业余组冠军名头,被成功送上官方比赛的案例之一。
  可惜因为奥列格自身条件,属於大体重猛脱水的风格,每次赛后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復,间隔起码三到四个月。
  为了保证他在正式赛事的成绩,如今能够回到厂房进行比赛的次数,已经大幅度锐减。
  像其余差不多水平,拥有商业价值的选手,也拥有差不多问题。
  巨星。
  卡卡要的是当家撑场子的巨星。
  即便在这样的小地方,谈论“巨星”,对標ufc纯属用脸去蹭別人鞋底。
  不过他始终坚信,打造出这样一名能稳定参赛,並且具备长远潜力的巨星,远比某天比赛的收益更有价值!
  东大有个典故,叫伯牙子期。
  嘿!
  我有金牙,是不是差不多意思?
  卡卡將视线,从二楼望向一楼,在这统览全局的位置,他可以同时看到休息室备战的选手,以及现场观眾们。
  最终。
  他目光锁定在了成仁身上。
  东大人?
  哈!
  布鲁斯·李!
  听老兄弟介绍,好像是个有潜力的小子,上午称重的时候,和奥列格闹了些矛盾。
  外表看起来性格內敛,动起手却半点不含糊。
  安德烈这老醉汉……
  很久没联繫,居然难得靠谱一次,给了个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傢伙。
  这次卖他人情,给成仁表现机会,看看实战如何。
  至少从出身而言,成仁倒是有些噱头足矣打造商业价值。
  当然。
  前提是他自己能够把握的住!
  “你能有潜力帮我赚钱吗?”
  卡卡咧起嘴,抬手抚摸自己的金牙,自言自语般笑了笑。
  “叔叔我啊,最喜欢的就是钱了!”
  ……
  柯察金大道,21:00。
  经过5场赛事的预热,场馆內的气氛,逐渐上升至了一轮新高峰。
  籍籍无名的新秀成仁,对战老牌选手阿谬沙。
  虽然这场不是今晚真正的焦点战,不过有新面孔出现,总归是件让人兴奋的事。
  毕竟。
  赔率能变得有些意思。
  很多在国际知名的顶级mma明星,均是从类似的小地方出道。
  尤其在马哈奇卡拉,最近还有个名为“小鹰”的地面型选手,在ufc取得了开门红,对当地造成了不小的热度。
  哪怕缺少媲美ufc般的聚光灯,在全球同步可见。
  陈旧砖瓦与剥离墙皮,亦是专属赫鲁雪夫楼的钢铁雄心。
  Гoпhnk!
  俄罗斯老炮儿口中的“混混”,正是对这些具有反叛精神的格斗者,最贴切的讚扬!
  建筑物不咋样,可卡卡为了打造自己想要的氛围,投入著实不小。
  妙龄女郎高举牌板,自后场区域款款走来,围绕八角笼妖艷扭动身姿。
  狂热人群向她拋洒伏特加与卢布,透明液体顺延鹅白肌肤缓缓流落。
  更有甚者隱秘伸出宽厚的手掌,將一把纸幣塞进高耸峰峦之间。
  面对如此粗鲁的举动,举牌女郎只是嫵媚一笑,经过这些手部时,悄然压低体態,丝毫不吝嗇展示傲然曲线,有意无意间,任由粗糙指尖划过丰臀,仅用几根浅薄半透的布料,兜住这些意外之財。
  在二楼的卡卡,让手下送来一杯beluga。
  这款以珍稀鱘鱼命名,採用独特的“麦芽浆发酵”工艺,添加燕麦和蜂蜜的俄罗斯名酒,酒液带有淡淡的香草和焦糖风味,入口几乎无刺鼻感,反而像在喝“冰镇丝绸”一样丝滑流畅。
  左手伏特加,右手高热量汉堡。
  他就这样备受期待地,观察著厂房。
  “各位朋友们,欢迎回到这个美好的夜晚,整点开始我们的第六场赛事。
  “成仁vs,阿——繆沙!”
  標誌性的八角形铁笼,直径为9.8米,围栏高度为1.8米,正立厂房中央。
  赛事完全参照正规模式。
  单场比赛市场3回合,每回合5分钟,回合间1分钟休息。
  1名场上裁判与3名场下裁判,分別掌管八角笼实况与回合打分。
  ufc比赛有多种结束方式,即通过击倒ko、技术性击倒tko、降服或赛后得分来决定胜负。
  3名场下裁判,主要基於有效击打、有效侵略性和控制成功这三大標准,以满分10分为基准,进行扣分制评判。
  “17岁,身高181公分,臂展198公分,擅长站立打法。
  “你可能在此之前,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不过希望在今天的第六场比赛后,你们可以牢牢的记住他。
  “即便,有可能记住的,会是他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
  “lets go,成仁!”
  略带弹舌的英语,长长拖足尾音。
  劣质音箱从四面环绕,响起一阵颇为后朋克风的快节奏鼓点。
  《3вe3дaпonmehncoлhцe(名为太阳的星星)》。
  “鲜红,红色的血。”
  “过一天,血渗透进土壤。”
  “过二天,脚下生机盎然。”
  “过三天,他又重获新生。”
  “……”
  悽厉,近似嘶鸣的歌声,包含生生不息的穿透力,在颓废之中宣泄著倔强。
  此前仍旧吵闹的观眾,因为这首上个世纪的名曲,齐齐低声附和。
  直至那满是意境的副歌歌词出现,成仁的身影,从后场通道,隱隱出现。
  重获新生对前苏联老炮儿们的意味,与成仁截然相反,可却离奇地吻合上了心境。
  “成!成!”
  “新人,好好干,我押了你整整3万卢布,来个爆冷吧!”
  “好惊人的臂展,体格也很厉害,看样子不简单!”
  “……”
  成仁张开双臂,脚步平稳。
  抬起,落下。
  每一步,走的熟悉且陌生,这是阔別已久,拥有真实质感的赛场。
  聆听通道两侧的欢呼,无惧讚誉是否真心实感——
  没有刻意的浮夸与张扬,就连进入八角笼,都是任凭心绪牵引,感受重获新生后第一次比赛的所有细节。
  场馆氛围,光影交错,酒精气味。
  细细感受,慢慢收拢。
  只剩下自身的心跳、呼吸,与脑海念头完全融合。
  我来到,我得到。
  只要能够回来,剩下的,全靠我自己!
  成仁走至八角笼一侧,放鬆站定,肌肉线条完整呈现强硬体格,浑身的训练痕跡,看不到半块多余之处,塑造得宛若一尊雕塑,不失黄金比例,兼顾毛式钢铁野性!
  “看样子,成仁是个大心臟选手,他第一次进入八角笼的状態,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好。当然,也有可能,他是被嚇得不敢动了。”
  解说疯狂弹舌,引来阵阵鬨笑。
  他適时跟上台词。
  “歷史战绩7胜1负,身高184臂展189。阿谬沙,你们最喜欢的轻量级选手之一!
  “在上次比赛中,他输给了那位出自知名训练营的潜力新秀,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依然是我们最强劲的胜者!
  “这次归来,他带著怒火与仇恨,势必杀死试图阻挠他前进的一切对手!
  “站立对站立,老人对新人,让我们的欢呼与情绪,再更加热闹一些吧!”
  场馆背景音乐切换。
  成仁寻声看向后场通道,阿谬沙踏大步走来!
  与自己不同,对方明显是个高调性格。
  肤色小麦深黄,肌肉线条饱满,哪怕是同量级,也比常態化的成仁要健硕不少,嘴角有道瞩目的疤痕,狰狞扭曲,逕自撕裂嘴唇。
  从五官来看,阿谬沙应该是个西亚与东欧混血。
  走向八角笼的短短路程,他会一边毫不客气,接受那些撒给自己的钱幣,一边极其轻蔑地,伸手拍打女郎们的曼妙处,惹得波澜汹涌。
  比起成仁出场,还没有见到人影时,人群便已经爆发出激昂的嘶鸣,高呼其姓名。
  阿谬沙的確是位有人气的轻量级选手。
  从进场再到进入八角笼,他始终没有正面看过成仁一眼。
  偏偏观眾们就是吃他这套。
  越是有个性,越是容易受到追捧,无论个性是否负面,內外向与否。
  哪里会有观眾,能够拒绝一名拥有鲜明旗帜的选手?
  自己这场的对手,大概素来便是这样,至少在这种级別的赛事,他就是眾星捧月的明星,凭藉过往实力,贏得了拥有个性的特权!
  成仁的心里,莫名產出些许异样。
  被调动起热情的,似乎不止有观眾。
  渴望於征服,渴望於出拳。
  渴望结束掉那些繁杂流程,仅仅依附激情,进行一场最纯粹的比赛!
  两人在裁判的引导下靠近,裁判依照惯例,检查双方格斗用具,其次简单敘述基础规则,不得违反。
  阿谬沙忽而抬头,看向成仁,双方眼神初次交匯。
  在成仁视野內,那道嘴角疤痕,挑衅上扬,含著牙套的嘴型,疑似碎碎念些许壮胆谩骂。
  嘰里咕嚕,说点啥呢?
  成仁很认真地思考。
  叮!
  八角笼铃响。
  “比赛——
  “开始!”
  几乎比赛开始瞬间,阿繆沙不摆格斗架势,也没有碰拳交互的礼仪。
  脚步轻快接触台面,利用前脚掌足尖发力,身形敏捷压上,以一种高侵略性的打法,抢占先手位,甩出一记刺拳。
  成仁反倒没有急切应战,有条不紊,確保空间仍在控制范围內,重心稳当,朝后方拉开身位,继而迅速调整姿態,以正架应战。
  对自己拥有绝对自信,不代表就要打法激进乱来。
  光看明面差距,阿繆沙体重大於自己,臂展则小於自己,通常不太具备空间优势,需要在更近的范围才能打出有效爆发力。
  此后只需有效控制长臂展的选手空间,便能规避掉许多不利点,转进个人舒適区。
  成仁並不知晓,阿繆沙究竟是主打地面还是站立。
  常规赛事备赛,会提前得知对手的部分信息,並针对性的设计战术。
  很显然。
  自己並不具备类似条件。
  而对手则很清楚,要用针对站立型选手的打法,为自己取得优势。
  不过。
  此乃好事!
  因为……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成仁前手鬆拳,手势如刀,迅猛下压,砸开对手补上的后拳。
  隨即以进为退,主动缩短彼此距离,高扬一记膝顶,迅速回以凶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