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面选手,消耗战,惊疑不定(二合一)
  厂房音箱,劣质刺耳,没有一同翻新。
  第七场,准时开始。
  鼓点变奏,出场乐鸣响,吵闹人群整齐转移目光,充满期待地看向出场通道。
  “是谁在清晨为你指出星辰?”
  “是谁教会你在黑夜中看见光明?”
  “若不是我,又能是谁?”
  “……”
  《kto?》。
  中文译名,《谁?》。
  歌曲,与成仁的身影一同出现。
  怀旧朋克风,带有上个世纪的情怀,让许多观眾將记忆迁回了,那个格斗事业蛮荒且粗暴发展的野性年代。
  “成仁!成仁!”
  时下正值韩娱飞速兴起的岁月。
  韩流文化像是一根尖锐的针刺,无孔不入,渗透全球各国。
  韩流正在想尽办法、挤破脑袋提高影响力,试图融入欧美圈子。
  俄罗斯联邦由於歷史因素,本土佇立数十年的特色被青少年视作古板,他们自行放开抵御,主动模仿韩国,从妆造到曲风,追赶潮流。
  越来越多的格斗选手,会挑选那些时髦的韩歌,作为自己的出场乐。
  那些经歷过,或是在前苏联解体时期出生的“老人”,自然很难跟上潮流步伐。
  很潮,很带感?
  然后呢?
  这些出场乐,似乎有点格斗的氛围,不太贴切?
  成仁的选曲,却没有隨波逐流,採用了不怎么符合他的年龄段的老歌。
  但这恰好足以唤醒,属於老一批格斗爱好者的激情。
  老派!
  正点!
  有品!
  正因如此,先別说打的怎么样。
  光是这种审美风格,就已经能够极大程度,勾起观眾好感。
  全场因为枯燥赛果,倍感寂寞难耐的观眾,立马集体狂呼啸叫。
  “居然还有年轻人能够欣赏朋克与摇滚?”
  “他一定拥有著高尚伟大的家庭背景!”
  “我没看过他的比赛,可我现在无比肯定,我一定会爱上他的风格。”
  “……”
  成仁迎著瞩目,信步踏入八角笼。
  场內曲风在他完成出场后,立即变为电子曲风。
  “让我欢迎,尼基塔——
  “和成仁一样,他也是八角笼的新人,从出道战到现在才整整一年,截止最新战绩3战3胜,是颗冉冉升起的烈焰朝阳!
  “但如果熟悉各个场馆组织的赛事,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对他感到陌生,尤其是与他对阵过后,那些倒霉蛋的惨样!
  “据我所知,在他上一次比赛结束后,有个可怜虫因为手臂骨折,直接休战了长达七个月,至今未能找回比赛状態!
  “成仁,这位只有一次出道战胜利,明显经验不足的17岁选手,让我们祝他好运吧,希望这不会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比赛!
  “……”
  尼基身高178公分,日常体重77公斤,臂展183公分,留了一头大波浪的棕色长髮,看起来就像是个敦实稳重的坦克。
  有了前一首《谁?》作为参照,再听这支音乐,对很多观眾来说,想要再调动起共鸣,无疑变得更加困难。
  当人群听见解说对尼基塔的介绍。
  有不少人先入为主,拋开下注等因素,自动成为成仁的粉丝,阵阵倒彩。
  不过並不是所有观眾都希望成仁获胜。
  在尼基塔走进八角笼的那一刻,场內比赛还没开打,场外便因为前几场的枯燥,压抑难耐,先展开了局部mma无规则pk。
  尼基塔含著牙套,足尖点地转动,热身同时,顺带看向八角笼外。
  隨即。
  目光再次聚焦成仁,眼底抹过些许隱晦的残忍,唇形隱隱变动。
  “我、会、杀、了、你。”
  成仁大致读出其含义。
  好乏味的挑衅。
  他有些想发笑,又笑不出来。
  最终,右手食指竖起。
  成仁神態安寧,情绪看不出变化,控制指尖贴於脖颈左侧,平缓抹过。
  杀了我?
  很好,欢迎。
  “哈哈,看来我们的两位选手,还是比观眾更加有干劲。这算什么?死亡威胁?”解说语气激昂,显然也被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感染:
  “不过……
  “八角笼,要用实力说话!
  “来吧,成仁与尼基塔,让我们看到,你们把对方撕个粉碎吧!”
  叮!
  比赛,正式开始!
  成仁与尼基塔以標准姿態,伸出各自右臂,握起拳头,向对方靠近。
  碰拳是惯例,也是开赛的信號。
  尼基塔的拳套在距离成仁拳套还有半寸时,骤然下潜。
  不是碰拳,是扑摔!
  他身形一矮,肩膀前压,双臂张开直衝成仁右腿,动作之快,观眾惊呼刚起,尼基塔已扑到半途。
  在和阿谬沙的出道战中,成仁已经充分领教过马哈奇卡拉的地下格斗文化。
  別说什么惯例和礼仪,只有取得成绩的强者,才有资格讲规矩。
  其余选手,老老实实把这当成战术的一环节就是了!
  比赛铃响,他便迅速调整状態,摒弃外界噪音干扰,全身心专注在八角笼內。
  不出自己所料啊!
  成仁没退。
  前脚向斜后方撤半步,身体重心后移,右臂不是收,是向下猛砸,小臂外侧骨头像铁锤般落向尼基塔后颈。
  尼基塔重心本就没全压出去,仅作试探。
  眼见即將硬接这一记砸击,他扑势暂缓,回击同样很快,立即侧过头颅,左臂护头,右勾拳从下方向上掏动,直击对手肋部。
  换招反应迅速。
  风格强硬,善於近身换血。
  第一回合交锋,成仁初步构建出尼基塔的三维动態。
  他不设防备,强硬换拳,左摆拳隨之挥出,短距发力,砸在对手耳根,拳风裹著汗味!
  砰!
  尼基塔吃了摆拳,脑袋晃动歪斜,步伐却丝毫不惧,竟是顶著疼痛奋力前顶,跟上在后侧的另一只手,转换动作,再从拳技切成揉抱,死死箍住成仁腰部。
  体重优势像堵墙压来,成仁吃力、卸力,接连退步。
  四步之后。
  后背转瞬碰撞铁网。
  冰凉触感贴合脊背,顺延躯干神经,刚抵达大脑。
  尼基塔左肩已顶住他胸口,右手下探抄腿,尝试將他拖入地面。
  桑搏!
  这套流派,强调顶著伤害强行近身,凭藉体重优势压制对手。
  以抗打突进换取近身机会,箍抱压制结合主动抱腿摔,拖入地面后暴力施展关节技。
  高效,残酷。
  是习惯游离规则边缘的实战主义!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成仁体重比对手轻,並且在出道战可以证明,他是个更擅长打站立的选手。
  如果被尼基塔轻易拖入地面,那谁也不知道,他的地面技术,是否能够帮助自己脱困。
  观眾可以看得出来,成仁自己对此更是心知肚明。
  虽然他也学习过桑搏,但这项流派,在自己掌握的三项中等级最低,更多来源於重生之后,日常自行学习,远不如站立姿態那么得心应手。
  当下。
  他右腿屈膝上提,膝盖飞起猛撞,正中尼基塔肋骨。
  尼基塔顿时发出闷哼,动作稍滯。
  趁此半秒间隙,成仁左肘再抬,自斜上方向下猛砸!
  不是砸头,是砸颈侧。
  砰!
  砰!
  砰!
  三次重击,全落在脖颈与肩膀交界处。
  饶是尼基塔肌肉厚实,依然造成震颤,面部瞬间涨红。
  妈的,力气这么大!?
  他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低估成仁力量爆发的对手。
  肌肉记忆提醒尼基塔,果断更改发力处,右手放弃抄腿,一起一压,搂抱成仁腰胯,想要从台面逕自拔起。
  成仁双脚蹬地,背脊死死抵住铁网,左手继续肘击,右臂从內侧穿插,小臂卡住尼基塔咽喉,利用拇指根骨顶住对方下巴。
  两人在笼边角力,汗水从成仁额角滑落,滴进眼角,刺得生疼,更让人兴奋。
  他能听见尼基塔粗重的呼吸。
  也能感受到,铁网硌著自己脊椎的摩擦。
  “松!”
  裁判发觉局面僵持,按照规则靠近,分开两人。
  尼基塔其实早就吃痛不堪,自知不可能摔倒对方,立即后撤半步。
  成仁因对抗惯性,重心前倾了半步。
  就这半步,反架立定。
  隨著裁判宣布可以再次进攻。
  右腿飞甩,脛骨像铁棍般,抽在尼基塔大腿外侧。
  啪!
  肌肉瞬间麻木!
  尼基塔横眉瞪眼,拖著肌肉不自主抽搐的腿,弹跳步连环点地,重新拉开距离。
  开场一分钟,第一次交锋暂歇。
  成仁甩了甩左腿,神色不变,恢復舒適姿態。
  他抬眼看向尼基塔。
  对方也在看他,眼神里的轻蔑没了,只剩下警惕与怒意。
  尼基塔再次压上,步伐沉稳,双臂微张,保持隨时可下潜抱摔的姿態。
  成仁没退,迎上去,刺拳点出。
  一、二、三。
  前三手,全是虚招。
  第四拳突然变线,从尼基塔双臂间穿过,击中鼻樑,顷刻见红!
  尼基塔却没吃痛捂脸,反而借中拳势头前冲,双臂张开抱缠。
  这次的摔技彻底空出中路,大开大合。
  但成仁没有如同先前那样抬腿破招。
  他敏锐察觉,这是对手故意卖给自己的漏洞。
  若是抬腿,可以接腿绊摔,若是出拳,则有可能再被对手切进中盘搂腰。
  成仁內心迅速权衡完毕应变思路。
  他主动滑步移动,始终与尼基塔保持一米五左右距离,先是避开扑击。
  果然。
  尼基塔扑击落空,並未重心失衡地向前冲,而是在眨眼间挺胸扬头,回到站立架势。
  第一轮交锋完毕,尼基塔没有弄清楚,成仁的全部战术风格,可他清晰知道了一件事——
  这小子,拳太重!
  想要在双方体力充盈的时候,直接把成仁拖入地面,显然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很简单。
  骗招。
  自己不和成仁打对攻,也不打强压。
  就用一次次的抱摔,逼迫他应变。
  地面选手,有的是耐心。
  谁在乎几回合取得胜利,只要能贏,不在乎一秒两秒。
  成仁不敢轻易进地面,体重也比自己轻。
  拖到他体力不足,动作姿態鬆懈,届时就有一招毙命的机会!
  尼基塔抱著这样的想法,调整策略。
  第一回合比赛,忽然陷入了一种消耗局面。
  如他所想,对手不会轻易发起进攻。
  可是……
  每当他试图靠近,成仁便低扫腿踢他大腿外侧。
  灵活的下段攻势,抽摔迅猛乾脆,牢牢把控距离。
  啪!
  声音清脆,不重,但烦人。
  三次,整整三次机会。
  尼基塔的扑摔,几乎都要完成全部技术动作。
  然而成仁尽数提前预判,以侧踢截腿將其顶回。
  他环形绕步,利用铁笼空间,以逆时针绕步迫使尼基塔不断调整重心,消耗腿部爆发力。
  对桑搏选手下潜抱摔的习惯,散打低扫,结合正蹬踹击腹部,有效把握空间,防止尼基塔突进。
  若是被逼至铁网的死角,成仁忽地侧移,沿铁网横向移动,避免后背完全贴网丧失闪避空间。
  叮——
  中场铃响,回合结束。
  裁判及时介入,分开两人,让成仁和尼基塔退到八角笼对角。
  观眾席嘘声大起,他们想看血拼,不是游击!
  “嘿,不是说这一场会很有血腥味儿吗,为什么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对攻呢?我怎么完全看不到对攻?”
  “怎么回事,尼基塔,你到底是不是一名格斗选手,完全不会还手吗?”
  “……”
  是啊,怎么回事?
  相同问题,尼基塔也很想知道答案!
  明明第一回合后半程的战术思路,是按照自己想要的在进行,结果怎么会完全不同?
  他呼吸渐重,胸口起伏加剧。
  反观成仁。
  背部依靠笼角,双膝弯曲,脚掌贴地。
  这个东大面孔的年轻选手,坐在对面,维持了一整场的面无表情,到了现在也看不到任何变化。
  唯有那大颗大颗,落地碎裂的汗珠,能够证明对方確实经歷过一回合比赛。
  除此以外。
  再瞧不出还有哪里,存在消耗过体力的痕跡。
  那些腿法轻击,单看每一次,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不多不少,既不会使得自己剧痛,也不会浪费成仁本身多少体力。
  而当尼基塔以为出现机会,尝试够手抓腿,施展摔揉技术时。
  看似近在咫尺的对手腿部,总是会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擦著自己指尖撤走,始终触摸不到。
  但凡產生想要追击前进的念头。
  那等待自己的,势必会是重拳毫不留情,从上而下,凶悍砸来!
  他怎么回事?
  是不知道疲惫这个词到底怎么写吗!
  尼基塔惊疑不定。
  望向成仁的观察视线,儼然多出了几分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