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拉著他的手往怀里按:霍团长,你陪我睡
  沈思晴的话音落地,整个山坡陷入了死寂。
  赵刚的喉结滚了两下,声音都劈了:“五十年的何首乌?你確定?”
  “茎秆木质化程度、叶片紫化深度、根系分布形態——”沈思晴翻著笔记本,语速极快。
  “我爷爷研究院的药材图鑑上有详细记载,这株至少五十年起步。”
  赵刚扭头看霍云錚。
  霍云錚正站在岩壁上,砍刀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不懂药材,但他懂价格。
  去年军区卫生所从供销社调拨过一批何首乌,十年份的,每斤八块钱。
  五十年的——那得多少钱?
  “老霍,別愣著!挖!”赵刚急得直跺脚。
  霍云錚回过神,把砍刀插回腰间,徒手开始扒拉岩壁缝隙里的碎石。
  何首乌的根系极深,主根扎在岩缝最深处,鬚根盘得密密麻麻。
  霍云錚不敢用蛮力,怕弄断了根须,只能一点点往外清理碎石。
  涂山瑶站在坡底,仰著头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宝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在掐诀。
  极其微弱的一丝灵力顺著指尖渗进土里,悄无声息地鬆动了岩缝深处的泥土。
  霍云錚突然觉得手下的石头鬆了。
  他加快速度,十几分钟后,一整株何首乌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主根粗如儿臂,表皮黑褐色,断面泛著淡淡的紫红色。
  鬚根盘成一团,沉甸甸的。
  两个战士凑上来,其中一个伸手掂了掂:“团长,这玩意儿少说得有五斤。”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五斤,五十年份——这要是按市价算,少说也得两百块往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涂山瑶。
  涂山瑶正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角冒著细密的汗珠。
  “弟妹,你没事吧?”赵刚快步走过去。
  “没事。”涂山瑶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霍云錚已经从岩壁上跳下来,三步並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回去。”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还没采够。”涂山瑶抬起眼皮看他。
  “够了。”霍云錚把那株何首乌塞进背篓,转身蹲下,“上来。”
  涂山瑶没动。
  “涂山瑶。”霍云錚叫她全名,声音沉得嚇人,“你再不上来,我直接扛著你下山。”
  涂山瑶轻笑了一声,伏到他背上。
  霍云錚站起来,背篓里装满了药材,加上她的体重,总重量至少一百二十斤。
  他腰背纹丝不动,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赵刚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活阎王霍云錚,当年在战场上扛著一百五十斤的弹药箱能跑五公里不带喘的。
  现在背个媳妇下山,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不是累的。
  是心疼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
  霍云錚一路没停,直接把涂山瑶背回了家属院。
  进了院门,他把人放到床上,转身去倒水。
  涂山瑶靠在枕头上,闭著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小宝端著水杯凑过来:“妈,喝水。”
  涂山瑶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刚才用灵力了?”小宝压低声音。
  “一点点。”涂山瑶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不鬆土,他挖不出来。”
  小宝撇了撇嘴:“那你也得悠著点,万一被发现——”
  “不会。”涂山瑶打断他,“霍云錚不会怀疑。”
  他是军人,信奉的是唯物主义和科学。
  再离谱的事,他都会在心里找个合理的解释。
  只要她不主动暴露,他永远不会往“妖”那个方向想。
  堂屋里传来赵刚兴奋的声音。
  “老霍,这趟进山值了!光这株何首乌,就够卫生所用大半年的!”
  霍云錚没搭话,正在清点背篓里的药材。
  黄芪、三七、当归、金银花、松茸——还有那株何首乌。
  沈思晴拿著笔记本,飞快地算著帐。
  “按卫生所的收购价,黄芪十五块,三七二十块,当归八块,金银花十二块,松茸六块,何首乌——”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赵刚:“政委,五十年份的何首乌,卫生所收吗?”
  赵刚一愣:“收!当然收!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卫生所做不了主,我直接报给后勤处,按特级药材的价格走!”
  沈思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个数字,然后把本子递给赵刚。
  赵刚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八十块?”
  沈思晴点头:“保守估计。如果何首乌按特级药材算,可能还要往上加。”
  赵刚的手抖了。
  两百八十块。
  霍云錚一个月工资一百零八,这一趟进山,顶他两个半月的工资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主臥的方向。
  门帘后面,涂山瑶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赵刚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这女人不是来投奔丈夫的,她是来发家致富的。
  “老霍。”赵刚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媳妇这本事,要是放在供销社,那还不得把供销社主任的位置给抢了?”
  霍云錚没吭声,把药材一样样码整齐。
  “我明天就去卫生所,把这批药材送过去。”赵刚拍了拍霍云錚的肩膀,“你媳妇这手艺,得好好护著。”
  霍云錚抬起头,眼神冷得嚇人:“不用你说。”
  赵刚訕笑两声,识趣地闭了嘴。
  当天晚上,霍云錚亲自下厨。
  他从食堂打了两个菜回来,又用那口黑锅煮了一锅小米粥。
  粥煮得极稠,表面漂著一层米油。
  涂山瑶喝了小半碗,放下勺子。
  “霍团长。”
  “嗯。”
  “今天挖的那株何首乌——”涂山瑶抬起眼皮看他,“能分我一半吗?”
  霍云錚的动作顿了一下。
  “全给你。”
  涂山瑶愣了。
  “卫生所那边我去说。”霍云錚把碗推到她面前,“你身体不好,需要药材调理。这株何首乌留著,慢慢用。”
  涂山瑶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霍团长对我真好。”
  霍云錚的耳根红了,別开视线:“吃粥。”
  涂山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端起碗继续喝。
  小宝坐在旁边,眼珠子骨碌碌转。
  他爸这护妻的架势,已经从“工具人”升级到“自己人”了。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爸就得彻底沦陷。
  吃完饭,霍云錚收拾碗筷。
  赵刚背著手在院子里转悠,看见那口被洗乾净的黑锅,眼珠子又开始放光。
  “老霍,你家这口锅——”
  “祖传的。”霍云錚头也不抬。
  “能借我用用不?”赵刚厚著脸皮凑过来,“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说你家的鸡汤香得她做梦都在流口水。”
  霍云錚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不借。”
  “哎,老霍,咱俩什么交情——”
  “不借。”
  赵刚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夜深了。
  霍云錚照例在堂屋打地铺。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盯著房梁发呆。
  今天进山的事,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每次停下来,脚底下就能翻出药材。
  那株何首乌,更是离谱——藏在那么隱蔽的岩缝里,她是怎么发现的?
  霍云錚闭上眼,强行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巧合。
  全是巧合。
  主臥里传来极轻的咳嗽声。
  霍云錚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涂山瑶?”
  门帘后面没动静。
  霍云錚掀开被子,走到主臥门口。
  “又咳血了?”
  “没有。”涂山瑶的声音传出来,带著点沙哑,“就是嗓子有点痒。”
  霍云錚站在门口,手搭在门帘上,犹豫了好几秒。
  “我进来看看。”
  “好。”
  霍云錚走进去,借著月光看清了床上的人。
  涂山瑶半靠在枕头上,脸色比白天更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霍云錚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
  但冰得嚇人。
  “明天我去卫生所,让李老军医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涂山瑶抓住他的手腕,“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霍云錚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出奇。
  “霍团长。”
  “嗯。”
  “你坐一会儿再走。”
  霍云錚喉结滚了一下,在床边坐下来。
  涂山瑶没鬆手,反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
  “你这样——”霍云錚的声音哑了,“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涂山瑶半闔著眼,“我冷,你暖和。”
  霍云錚的耳根烧得通红,但手没抽回来。
  他就这么僵硬地坐在床边,感受著掌心下那股微弱的心跳。
  很慢。
  慢得让人心慌。
  “涂山瑶。”
  “嗯?”
  “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涂山瑶睁开眼,偏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霍云錚紧绷的侧脸上。
  “霍团长关心我?”
  “你是我媳妇。”霍云錚的声音很沉,“我当然关心。”
  涂山瑶笑了。
  “那你得对我再好一点。”
  “怎么好?”
  “比如——”涂山瑶拉著他的手往下移了一寸,“每天晚上都来陪我睡。”
  霍云錚猛地站起来,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你好好休息!”
  他落荒而逃出了主臥。
  门帘落下的瞬间,涂山瑶的笑声传了出来。
  很轻,很淡,却带著股子勾人的媚意。
  霍云錚站在堂屋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口那股燥热。
  这女人——
  小剧场:
  赵刚:老霍,藉口锅燉鸡。
  霍云錚:不借。
  赵刚:咱俩这交情……
  霍云錚:锅要给我媳妇熬粥。
  赵刚:那借个媳妇带我挖药?
  霍云錚:(默默拔出砍刀)。
  赵刚:打扰了,我这就圆润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