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切都是主所应允
  你当用自己的双眼去看这个世界。
  费亚马无法理解主话语的意思。
  他在心中祷告著赎罪的言语,惶恐不安的试图揣测主的意志。
  最终,费亚马迟疑的抬起手,將一抹主赐予他的金色,融入了那把锋利的长剑中。
  德拉贡感谢了他,感谢了『父』的恩赐,缓缓的退出了神殿。
  “主,我这样做正確吗?”
  费亚马低下头问道。
  “你认为你的做法正確吗?”
  华赋笑著说。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当你做出这件事时,你的內心就认可了它是正確的。”
  费亚马连忙匍匐在地,他害怕自己刚才的言语,是欺骗了主。
  华赋说道:“费亚马,你是我力量的延伸,你的力量为我所用。”
  “但你同时也是我的智慧造物,是我的孩子,我也允许你拥有自我的思考。”
  “我与德拉贡还有他的族人立下了约,这份约与你而言同样存在。”
  那立下的约浮现在费亚马的脑海中。
  第一约:除我之外,你们不可有別的神。
  费亚马似是有所领悟,他跪於地上,开口道:“您是我的父,您是我的主,我当践行与您的约,即使晨昏不在分別,我亦不会遗忘!”
  华赋只是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不过算了,终有一天你会懂的。”
  “不论你是否答应德拉贡,我都是应允的。”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华赋所创造。
  只要敬他、爱他,这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被华赋所允许。
  雅达巴沃蛊惑了卡奥斯,他不会制止。
  德拉贡与其兄弟间的爭执,他也不会惋惜。
  他既不是善,也不是恶,他是『画父』,是一切的造主,如是而已
  ……
  德拉贡捧著长剑,他回到了族群中,召集了族人来到王宫。
  族人们单膝跪在王宫台阶下,他们好奇的看著王穿上紫色的袍服,头上戴著紫晶的王冠,手上捧著未知之物,站在王宫前的台阶上。
  德拉贡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族人,他高声呼喊道:“我的族人们,我手中之物名为『剑』!”
  “这是工匠们所锻造的世间第一把剑,我带著它请求『神之力』,为其赐予了足以斩断晨昏的力量!”
  德拉贡高举手中长剑,用力一划。
  族人们震惊的呼声响彻云霄。
  此时正是艷阳高照,但德拉贡一剑之下,晨昏的分割线由此出现,金色切开了白天与黑夜。
  剎那之间,乐园的天空之上,一半烈日当空,一半月夜清冷。
  白天与黑夜,它们同时出现。
  如此不可思议的奇景,让族人们联想到了数年前,『神之力』那能够逆转时间的伟力。
  这是神跡!
  德拉贡捧起自己的王冠:“这是神授之冠,是『父』的恩赐!”
  他再次捧起长剑:“这是王权之剑,由我所打造!”
  “从今天开始,它们共同象徵著『王』!”
  王宫前的广场上,人们狂热高呼:
  “父!”
  “父!”
  “父!”
  “……”
  “王!”
  “王!”
  “王!”
  “……”
  卡奥斯也在人群中。
  他死死的盯著德拉贡头上戴著的王冠,盯著他手中的那把剑,名为嫉妒的情绪,几乎要彻底啃噬他的內心。
  为何『父』总是独宠德拉贡。
  是因为他是长子,他是人们的『王』吗?
  卡奥斯的指甲掐入掌心中,疼痛也无法抑制他內心的思绪。
  他也想要得到『父』的独宠,他也想要成为『王』。
  他不甘心!
  ……
  乐园歷327年,距离德拉贡命令工匠们打造『王权之剑』,又过了十年。
  这十年来,每日都有族人来见他,请求『王』告诉他们『父』所赐予的智慧,好去解决如今族群面对的困难。
  面对这些人,德拉贡总是笑而不语。
  就算是他的兄弟们来问,他也只是说: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这一日正午,德拉贡忙完了上午的工作,回到了王宫中。
  他正要坐上面前的椅子,脚步一个踉蹌,差点跌倒在地。
  正送来食物的王后,连忙將手中的盘子放下,上前扶住了他,忧心道:“王!”
  德拉贡示意自己无碍,他在王后的搀扶下,坐上了椅子,呼呼的喘著气。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体力每况日下,就连腿脚都不在灵便。
  德拉贡知道,这是死亡前人们必將经歷的一幕——衰老!
  他已经开始变老,不再年轻,精力也不再如过去那样充沛,每到中午都会昏昏欲睡,他也更喜欢午后於阳光下眯著眼,享受片刻的安寧。
  德拉贡感到自己一阵轻鬆,王后那细腻而白皙的手,正在为他轻轻的按压头皮。
  王后低下头,她看到德拉贡渐渐发白的髮根,身为枕边人,她最是清楚德拉贡身体的变化。
  只是德拉贡不说,她也一直没问。
  今日,
  王后终於忍不住问道:“王,你的身体为何这样虚弱?”
  德拉贡眼皮颤动,抬起自己开始慢慢浑浊的双眼,他望向身后温柔贤惠,总是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妻子,他笑了。
  德拉贡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他应该说出实话。
  於是,
  德拉贡拍著妻子的手背,他笑道:“父说:丈夫应爱妻子,妻子应爱丈夫,不可背叛。”
  “我的王后啊,我已经变老了,死亡正在追逐我的脚步。”
  王后的手一顿,同样身为『父』最初的造物,在德拉贡说出『死亡』这个词汇时,她就明悟了其中的意思,知晓了那不可言说的恐怖。
  她悲声道:“为何会这样,王,你为何会衰老,为何会死亡?”
  德拉贡说:“这十年来,总有人来问我要如何解决如今族群面对的难题,就连我的兄弟们,都隔三差五的来询问。”
  “今天,我將这个答案告诉你,我的妻子,死亡就是一切的答案。”
  “父於第五日,立下了王权,也將於第六日,定下生死。”
  “我不敢將死亡告诉族人,不敢告诉我的兄弟,更不敢告诉我们的孩子,我怕他们为此痛苦,为此恐惧。”
  王后轻声道:“但是他们终要知道。”
  “是啊,他们终要知道,在我死去后,他们什么都会明白。”
  王后没有再出声,她只是温柔的为德拉贡梳理著渐渐稀薄的头髮。
  ……
  当夜,王后在德拉贡熟睡后,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的踏上了白玉的阶梯,前往那位於苍穹上的至高圣所。
  她走过记录著歷史的石板,来到十二座门扉前。
  她跨过门扉,在神殿的最深处,见到了一切的造主。
  王后於这里降生,她曾与德拉贡及他的兄弟们,一同来朝拜至高的神,但她从未独自一人迈进这里。
  王后忐忑的匍匐在地,她用温柔的语调,敬畏的语气道:“父,我祈求您的恩赐。”
  华赋问:“你想得到什么?”
  王后道:“您说,妻子应爱丈夫,不可背叛,我祈求您,赐予我同样的死亡,让我与丈夫共同走过生命的最后,安葬在同一片墓穴里。”
  华赋说道:“我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