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诡异
  张群心念既定,他瞅准对方双环交错的一个微小间隙,猛地將全身劲力灌注於长刃。
  一式凌厉的劈击逼得对方迴环格挡,同时脚下发力,身体向后急速倒射,瞬间拉开了数丈距离。
  “想走?!”黑衣人厉喝一声,正要追击。
  就在此时。
  “砰!”
  远处夜空中,再次升起一束顏色迥异的青色烟花。
  烟花在空中炸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奇异符號,旋即缓缓消散。
  那黑衣人追击的身形猛地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那烟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森冷的杀意。
  他回过头死死盯了张群一眼,冷哼一声:
  “哼,今天算你走运!”
  说罢,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轻鬆掠上墙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远处越来越盛的喊杀声之中。
  看方向,赫然是朝著净业教暴动的区域而去。
  张群疾速狂奔,根本不敢停留,握著钢刀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回头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净业教的烟花?这黑衣人竟是净业教的人?!”
  他心中念头飞转,瞬间將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净业教今夜突然暴动,这黑衣人又恰好出现在叶家。
  难道净业教的目標也是叶泽尘,或者叶家?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今夜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找到叶泽尘,还差点阴沟里翻船,跟一个实力强横的净业教淬体境高手拼了个两败俱伤。
  “晦气!”张群低骂一声,不敢再在此地久留。
  远处净业教的暴动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喊杀声和哭喊声隱隱传来。
  他必须儘快离开返回云山堂,以免被捲入混乱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家的方向。
  叶泽尘,这次算你命大!
  但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身影一晃,张群融入夜色,朝著与暴动区域相反的方向迅速遁去。
  小院重归死寂。
  远处净业教暴动引发的火光与喧囂,正如同瘟疫般,在云山县的夜色中蔓延开来。
  ………
  枯云寺內。
  夜色如墨,主殿前的空地上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长眉老主持手持禪杖,肃立於殿前台阶之上,雪白的长眉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身周是匆匆赶来的十余名武僧,个个手持齐眉棍或戒刀,气息精悍。
  “主持,前殿各处均已仔细搜查,未见贼人踪跡!”
  “后殿的经楼斋堂亦无发现!”
  “两侧僧寮与库房也已查过,空无一人。”
  “山门各处把守严密,未见有人强行衝出!”
  一个个武僧快步上前,低声稟报。
  长眉主持沉默地听著,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矗立的殿宇轮廓。
  最后定格在了身后那座门窗紧闭,散发著无形阴寒之气的主殿。
  “阿弥陀佛。”他低诵一声佛號。
  “看来那闯入之人,要么是身法了得,早已遁出寺外,要么……”
  他微微侧首,看向主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便是自知无处可逃,躲进了这主殿之中。”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僧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主持,既如此,何不让我等立刻闯入主殿,將那贼人揪出来!”
  “区区毛贼也敢在佛门圣地撒野,定叫他有来无回!”
  “荒唐!”长眉主持骤然转头,声音陡然严厉,“此地供奉著我佛金身,乃我佛门清净核心,岂容尔等持械闯入。”
  “动刀动枪,成何体统!”
  那武僧被主持眼中罕见的厉色嚇了一跳,连忙低头退后,不敢再言。
  长眉主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殿。
  他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传令,调集所有人手將主殿外围给我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那贼人若真在里面,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里面躲到几时!”
  “是!”眾武僧齐声应诺,立刻散开。
  眾僧训练有素地占据主殿四周各个方位,刀棍出鞘,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主殿。
  顷刻间,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將原本就阴森的主殿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待眾僧散开布防,一位同样身披袈裟的面容枯槁老僧,凑到长眉主持身边,低声道:“主持,若那人真进了主殿……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夜晚进入主殿,还能有活路?
  长眉主持神色不变。
  他同样低声回道:“他自然逃不出我佛掌心,只是事有万一,若真让他找到机会,泄露出去半点风声。”
  “我枯云寺將会有灭顶之灾!”
  “这贼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其中定有阴谋,说不得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我让眾武僧戒备,同样也是提防著贼人可能的同伙。”
  枯槁老僧心中一凛,肃然道:“谨遵法旨。”
  ……
  主殿之內。
  与外界想像的不同,殿內並非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里的光线,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粘稠晦暗微光,仿佛源自殿宇本身,又像是从那尊巨大的佛像阴影中渗透出来。
  这微光勉强能让人看清殿內轮廓,却將一切细节都模糊扭曲,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
  空气凝滯,带著一种陈年腐朽的气味,还有一阵阵袭来的阴冷。
  叶泽尘背靠著那扇他刚刚潜入的殿门,全身肌肉紧绷,气血在体內奔腾如江河。
  他的双手正死死抵在门板上,五指灌注力量,试图再次推开它。
  然而无论他如何发力,甚至將全部力量凝聚於一点,那扇之前被他轻易推开一道缝隙的木门,此刻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叶泽尘心中骇然。
  他清楚记得,自己进来时这门並未上栓,也未见任何机关。
  为何此刻……
  他迅速收回手,不再做无用功,目光扫向这片被诡异微光笼罩的殿內空间。
  巨大的佛像黑影幢幢,看不真切面容,只有轮廓在微光中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妖魔。
  立柱、幔帐、供桌……
  一切熟悉的寺庙陈设,在此刻都显得陌生而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