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纸扎
来者乃是牛头镇的捕头，领著一班快手便冲了上来，將围观人群拨冗，然后闯入钱家人面前。
“邢捕头，此事我已知会过镇长，我们只是想为老东家出口恶气，不会打人嘞。”钱家为首的管家喘了几口粗气，將肺腑中的火气排出来，而后才硬挤出一副笑容来面对这位牛头镇的捕头。
“通判老爷就在镇上，你等最好老实点，等通判老爷查完，若这朱三真有行巫邪违法之事，我等必会將他抓拿归案，交由县衙法办。”邢捕头吹著嘴角的大鬍子，恶狠狠地等著这个钱府管家。
钱府管家听了，便急了：“可若是叫这廝跑了可咋整？”
邢捕头语气淡淡地说道：“此事自有我手底下弟兄负责，如果钱管家信不过我这帮兄弟，大可派人一起看著这间棺材铺。”
钱管家嘿嘿笑道：“这话咋说的呢，诸位捕快兄弟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是这朱三確有邪术在身，若是不留神，真有可能让他潜逃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是按照邢捕头的意思，我回去便请示老爷，从虎威鏢局调几个鏢师过来，与几位捕快兄弟一同看著棺材铺的前后门。”钱管家笑脸盈盈。
话已至此，邢捕头也不便再说別的，毕竟这钱家表面上看也確实是苦主。
“那你们先把黑狗血和这个屎桶带走，也不要泼人家门上了，若是到时候通判老爷来了，瞧著可就不好了。”邢捕头嫌恶地看了眼摆放在地上的几个竹筐和木桶。
“嘿嘿。”钱管家笑了笑。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隨后其他捕快便朝著乡亲们挥著手，开始清场，何落也在这个时候悄然离开。
反正也没有热闹瞧了，那也就不多逗留，等下买好必需品后，便乘著王阿牛的驴车道观去。
至於钱家的事，他自不必太关心，这家人挺有能耐的，遇上什么邪祟了，花几百两银子去姑苏城请金光寺的大和尚就成。
隨后何落便慢慢悠悠来到了纸扎铺，跟一脸惨白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掌柜，走阴法少练啊。”何落多看了掌柜几眼，见他身上阳气虚浮，头顶阳火不炽，便劝了他一句。
以往他都是去棺材铺买仪器，这纸扎铺也是头一回来，所以也不知掌柜的情况，但他料定这掌柜绝非习练邪法，应当是民间跳大神之类的路数。
若非如此，镇民早就要把他举报给官府了。
正因为知晓对方是正规的，所以何落才会多嘴劝说，若是不正规，他买了仪器就走，然后顺道去官府將他举报。
果然，掌柜也不恼，但是惨白的脸色在扯动嘴角笑嘻嘻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惻惻：“没法子，扎纸人挣不了几个子，只能做些別的活计餬口，不过兄弟你放心哈，我这纸扎手艺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到我这都六代了，这些纸扎绝对结实，更能通灵，烧给祖宗，祖宗都说好。”
“我不买纸扎，我就买元宝蜡烛，和饗器。”
掌柜愣了愣，然后哦一声：“原来是同行啊，这些东西有卖，只是道友以前不在我这买吧，咋今日来了？朱三死了？”
果然，同行是冤家，同行都盼著同行早登极乐。
而这掌柜也是个头脑伶俐的，立马就猜到何落是棺材铺老主顾。
毕竟做这行的，多是深耕本地乡土多年，甚少有外地来的过江龙，所以他也很快猜到何落身份，进而做出如此推断。
而且牛头镇上卖供奉神明的饗器的也只有他们两家，他当然就会做出以上猜测了。
“方才有人在棺材铺那儿闹事，嚇得朱掌柜把棺材铺的门给关上了，闹事那些人还说要泼黑狗血，泼人中黄，我怕沾染秽物，当时就跑了。”何落给了个简单的解释。
“黑狗血？还人中黄？”掌柜直楞当场。
虽然他想朱掌柜过不好，但没想过朱掌柜如此受辱。
同行是冤家，但也惺惺相惜啊。
“哎呀，东西你先挑，我去棺材铺看看。”掌柜说罢就扔下了手中的糊纸刷，然后穿了双木屐就跑了出去。
看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恐怕是想看朱掌柜出糗。
而人家都这么说了，何落叶不好意思再客气，就在这间不大的纸扎铺中搜搜检检，最后找到一个被一排纸人挡住的茶木书架，上头就摆放著何落想要的饗食。
一摞又一摞，一捆又一捆，元宝蜡烛香，各类拜神饗器，有木鸟木猪木牛马，全是被唱过名字的好玩意。
而之所以说都是木头，自然是因为这些饗器最后还得烧给祖宗。
在何落找完饗器后，掌柜这才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让我捞了个好活，今日这些饗器你便都免费带走吧。”掌柜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由此可见钱家人给出了一笔不小的酬劳。
“掌柜，可是那钱家老辈子的事？”何落顺势问道。
掌柜摇摇头，又点点头，但就是不说话。
看来这是钱家人跟他做了约定，不能將事情透露出去半点。
掌柜也是个信人，闭紧了嘴巴，没有跟人透露一句是非话。
何落也不大想管钱家的事，所以就没有再迫问下去。
而他称量好饗器后就飘然而去，没有多逗留。
只是他才出纸扎铺，就撞见一个身上衣服和头髮都凌乱的中年妇女，她著急忙慌地跑入纸扎铺，然后找到掌柜后，就要磕头在地。
何落眼见有戏看，也就在门口逗留了一会，顺便听听这是个什么事。
“师傅，救救我家男人吧，求求您了。”女人的头磕在地上，仿佛一点也不同。
“咳咳，那日便於你们说了那是个妖孽，可你相公就是死活不听，唉。”
“那那那…师傅，我家相公还有…有救不？”女人担心地问道。
“是个夜叉鬼偷了人皮，想来是想吃你家相公心肝，不过你家相公至今还活泼乱跳的，显然夜叉还没得逞，还有救。”
“邢捕头，此事我已知会过镇长，我们只是想为老东家出口恶气，不会打人嘞。”钱家为首的管家喘了几口粗气，將肺腑中的火气排出来，而后才硬挤出一副笑容来面对这位牛头镇的捕头。
“通判老爷就在镇上，你等最好老实点，等通判老爷查完，若这朱三真有行巫邪违法之事，我等必会將他抓拿归案，交由县衙法办。”邢捕头吹著嘴角的大鬍子，恶狠狠地等著这个钱府管家。
钱府管家听了，便急了：“可若是叫这廝跑了可咋整？”
邢捕头语气淡淡地说道：“此事自有我手底下弟兄负责，如果钱管家信不过我这帮兄弟，大可派人一起看著这间棺材铺。”
钱管家嘿嘿笑道：“这话咋说的呢，诸位捕快兄弟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是这朱三確有邪术在身，若是不留神，真有可能让他潜逃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是按照邢捕头的意思，我回去便请示老爷，从虎威鏢局调几个鏢师过来，与几位捕快兄弟一同看著棺材铺的前后门。”钱管家笑脸盈盈。
话已至此，邢捕头也不便再说別的，毕竟这钱家表面上看也確实是苦主。
“那你们先把黑狗血和这个屎桶带走，也不要泼人家门上了，若是到时候通判老爷来了，瞧著可就不好了。”邢捕头嫌恶地看了眼摆放在地上的几个竹筐和木桶。
“嘿嘿。”钱管家笑了笑。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隨后其他捕快便朝著乡亲们挥著手，开始清场，何落也在这个时候悄然离开。
反正也没有热闹瞧了，那也就不多逗留，等下买好必需品后，便乘著王阿牛的驴车道观去。
至於钱家的事，他自不必太关心，这家人挺有能耐的，遇上什么邪祟了，花几百两银子去姑苏城请金光寺的大和尚就成。
隨后何落便慢慢悠悠来到了纸扎铺，跟一脸惨白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掌柜，走阴法少练啊。”何落多看了掌柜几眼，见他身上阳气虚浮，头顶阳火不炽，便劝了他一句。
以往他都是去棺材铺买仪器，这纸扎铺也是头一回来，所以也不知掌柜的情况，但他料定这掌柜绝非习练邪法，应当是民间跳大神之类的路数。
若非如此，镇民早就要把他举报给官府了。
正因为知晓对方是正规的，所以何落才会多嘴劝说，若是不正规，他买了仪器就走，然后顺道去官府將他举报。
果然，掌柜也不恼，但是惨白的脸色在扯动嘴角笑嘻嘻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惻惻：“没法子，扎纸人挣不了几个子，只能做些別的活计餬口，不过兄弟你放心哈，我这纸扎手艺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到我这都六代了，这些纸扎绝对结实，更能通灵，烧给祖宗，祖宗都说好。”
“我不买纸扎，我就买元宝蜡烛，和饗器。”
掌柜愣了愣，然后哦一声：“原来是同行啊，这些东西有卖，只是道友以前不在我这买吧，咋今日来了？朱三死了？”
果然，同行是冤家，同行都盼著同行早登极乐。
而这掌柜也是个头脑伶俐的，立马就猜到何落是棺材铺老主顾。
毕竟做这行的，多是深耕本地乡土多年，甚少有外地来的过江龙，所以他也很快猜到何落身份，进而做出如此推断。
而且牛头镇上卖供奉神明的饗器的也只有他们两家，他当然就会做出以上猜测了。
“方才有人在棺材铺那儿闹事，嚇得朱掌柜把棺材铺的门给关上了，闹事那些人还说要泼黑狗血，泼人中黄，我怕沾染秽物，当时就跑了。”何落给了个简单的解释。
“黑狗血？还人中黄？”掌柜直楞当场。
虽然他想朱掌柜过不好，但没想过朱掌柜如此受辱。
同行是冤家，但也惺惺相惜啊。
“哎呀，东西你先挑，我去棺材铺看看。”掌柜说罢就扔下了手中的糊纸刷，然后穿了双木屐就跑了出去。
看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恐怕是想看朱掌柜出糗。
而人家都这么说了，何落叶不好意思再客气，就在这间不大的纸扎铺中搜搜检检，最后找到一个被一排纸人挡住的茶木书架，上头就摆放著何落想要的饗食。
一摞又一摞，一捆又一捆，元宝蜡烛香，各类拜神饗器，有木鸟木猪木牛马，全是被唱过名字的好玩意。
而之所以说都是木头，自然是因为这些饗器最后还得烧给祖宗。
在何落找完饗器后，掌柜这才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让我捞了个好活，今日这些饗器你便都免费带走吧。”掌柜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由此可见钱家人给出了一笔不小的酬劳。
“掌柜，可是那钱家老辈子的事？”何落顺势问道。
掌柜摇摇头，又点点头，但就是不说话。
看来这是钱家人跟他做了约定，不能將事情透露出去半点。
掌柜也是个信人，闭紧了嘴巴，没有跟人透露一句是非话。
何落也不大想管钱家的事，所以就没有再迫问下去。
而他称量好饗器后就飘然而去，没有多逗留。
只是他才出纸扎铺，就撞见一个身上衣服和头髮都凌乱的中年妇女，她著急忙慌地跑入纸扎铺，然后找到掌柜后，就要磕头在地。
何落眼见有戏看，也就在门口逗留了一会，顺便听听这是个什么事。
“师傅，救救我家男人吧，求求您了。”女人的头磕在地上，仿佛一点也不同。
“咳咳，那日便於你们说了那是个妖孽，可你相公就是死活不听，唉。”
“那那那…师傅，我家相公还有…有救不？”女人担心地问道。
“是个夜叉鬼偷了人皮，想来是想吃你家相公心肝，不过你家相公至今还活泼乱跳的，显然夜叉还没得逞，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