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开海贸的变化
  这场风波过后,太学生的怒气散了不少。
  可让太学生们始料未及的是,官府调集工匠连日动工,大肆修葺扩建太学围墙,墙体尽数加高加固,墙沿还增设阻拦之物。
  往日些许低矮处尚能偷偷翻越外出,如今高墙森严,再无半点攀爬出逃的可能,往后再难私自踏出太学半步。
  一眾学子望著高耸冰冷的围墙,皆是满心埋怨,纷纷嘆息叫苦,这是把他们当成贼人看待了。
  因此,那几人又被埋怨,厕所里的七个人望著臭气熏天的坑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哭无泪。
  在这一个月的禁闭里,太学內部的改革如期进行。
  平常的时候,太学一般都是早上晨读儒家经典,早晨由博士讲解经书,下午准备策论,温习课程,早晨或者傍晚都会安排习射。
  如今,太学的课程大大改变。
  早晨晨读依然是诵读儒家经典,吃过饭后,上午的课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经义,一部分是律学,算术。
  下午修习吏务,河工,农事等实务课程,傍晚,有半个时辰的习射课程,朝廷特意调派西军中的善射之兵,前来教导。
  总的来说,课程变多了,学习的时间加长,每天的时间排的非常紧凑,晚上还安排了晚自习。
  为此,朝廷还调拨了一万贯钱財,用来做油料钱。
  不用说,这是赵昊出的主意,一万贯而已,对朝廷来说,洒洒水了,就不能让这些太学生过得太閒。
  有知识,还是在京城的学生,天南海北的匯聚在一起,最容易聊什么?
  读过大学的人都知道。
  歷史上,北宋末期,太学生也时常上书,参与朝廷政治。
  学生就该好好读书,政治不是区区太学生可以参与的,明末之事歷歷在目,赵昊可不希望再弄出一个东林党或者復社出来。
  ……
  乾圣元年,十月十五日。
  南方,广州港。
  这是目前大宋最大的港口,以前海贸不兴,这里每个月也要吞吐大量的海內外船只,进行贸易往来。
  只不过,这些钱都进了当地官府和官吏的腰包。
  现如今,朝廷开发海贸,大力整顿,以前的广州港上上下下的官员尽数被调离,朝廷委派了新的官员,还有御史台的人一同上任。
  短短两三个月的光景,广州港变得鼎盛繁华,放眼望去,海港之內帆檣林立,海面上风平浪静,千艘商船连绵泊岸,內外舟船往来穿梭不绝。
  码头之上商贾云集,搬运脚夫往来奔忙,异国商客络绎不绝,叫卖声响彻港口,除了宋人之外,藩商的身影屡见不鲜。
  短短两个月的功夫,这里的街市上,酒楼茶肆遍地,商行林立,番邦货物堆积如山,商旅辐輳,昼夜喧囂不息。
  港口上,一袭华丽丝绸长袍的向宗良脸上笑容满面,不由得心生感慨,“这海贸,真赚钱啊,官家,没骗我们。”
  刘诚意摩挲著手里的戒指,意气风发的说道,“是啊,我们各家凑出一条船队,官家把我们北地犯事的人都放了,这才让我们不至於无人可用。只是一趟来回,我等获利翻倍。”
  “早知道有这买卖,我们还卖什么私盐。”
  曹评板著的脸也微微露出笑容,“此事,全赖官家远见卓识,命朝廷推行开海良策,破除旧制闭塞,广通四海商路。”
  “我们啊,都得感谢官家给我们这口饭吃。”声音里满是兴奋。
  高世则望著码头上的商铺和酒楼,唏嘘不已,“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乱象丛生,靠著官府的牌子,我们才得以通商,这才几个月,没想到就变成这样了。”
  几人互相对视,竟有种世事流转的意味。
  ……
  福寧殿內。
  赵昊正伏在案前,翻阅市舶司的奏本。
  自朝廷颁行开海通商之策,撤除海禁以来,市舶法度焕然一新,各项制度建立。
  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知道海贸会有如此大的利益,自政令下达,几个月以来,现存的港口商贸税额激增五成有余。
  广州港的海贸抽分之税,更是直接翻倍,一各处港口尽数通商往来,市舶司按规抽解徵税,舶税逐年丰盈,源源不断充盈国库。
  户部粗略的算了下,按照当前的势头,到年底,各大港口预计能达到一百万贯,这无异於是给朝廷的財政加了一针强心剂。
  大宋的商品经济在国库財政收入的占比正在慢慢扩大,没有增加农税,而国家赋税增加,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
  而海贸的政策才实行几个月,等到密州港重新恢復,明州港建立,对海外,南洋等地方的海贸商业兴盛起来。
  明年能给国家带来的收入便极为可观,现在就算是赵昊要闭关锁国,重新海禁,那帮大臣都不会答应。
  勛贵们吃了第一口螃蟹,这些文官世家大族怎么可能不眼红?
  这帮落魄勛贵能吃肉,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自然也能插进去分润利益,跟著朝廷的政策走,这样才能挣大钱。
  至於政策怎么走,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放下奏本,赵昊站起身,来到殿后的一处屏风上,上面写著的依然是汴京城內各种物价。
  相比於上个月,物价依然在降低,这些年因为战事,物资缺少,汴京也不免受到影响,接二连三的上涨。
  汴京城內的百姓也颇有怨言,如今,战事停歇,海路畅通之后,南北水运商路愈发通达顺畅,江南粮米、丝绵绸缎、山珍乾货沿水道直抵京畿。
  以往受制於运河的运力,汴京每年能接受到的物资有限,如今,有了海运作为补充,也算是能缓解朝廷的压力。
  不过,赵昊现在也不敢直接把海运纳入朝廷纲船运输的范围之內。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牵一髮而动全身,这件事即使对朝廷有利,目前也做不得。
  有些事不是有利就能去做,天下之事坏就坏在利益纠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宋定都汴梁,借水运之利养一城,自然也要承受运河之利带来的弊端,总不能好处你拿了,坏处我来承受。
  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曾布,许將他们看到这些奏本时,沉默与复杂的神情,赵昊心中轻轻一嘆,他们也想到了,只是,没人敢去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