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观世音的跨界呼唤!问责催促!
  唐生看顏如玉一眼,脸色还有些苍白。
  想了想,又抬起手指,一道仙辉从指尖飞出,没入顏如玉眉心。
  “我传你一法,名唤『起死回生』,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
  “回去尽心参悟,以后受伤就不用怕了。”
  顏如玉神识扫过那篇法诀,整个人愣在原地。
  起死人而肉白骨,助人涅槃重生。
  这神通直指生死奥妙,深不可测。
  她虽还参不透,但隱约感觉,哪怕只悟透一两成,也已能媲美传说中的者字秘。
  又是一部无上妙法。
  “是,师父。”她已有些麻木了。
  先是皆字秘,再是『服食』之法,如今又是起死回生。
  师父到底是从哪里得来这些法门的?
  有点学不过来。
  唐生正在遮天世界问道峰洞府和顏如玉聊天。
  双叉岭山庄外飘来一阵阵呼唤,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脑。
  “伯钦,伯钦!”
  听闻这道呼唤,他一时间只觉心平气和,脑清目明,想顺著呼唤过去。
  “不对!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
  他匆忙送走顏如玉,在洞府中踱了几步,定了定心神。
  装鸵鸟肯定不行。
  唐生念头一动,元神穿过诸天门,回归洪荒西游大世。
  双叉岭,杨戩的山庄客房。
  他缓缓睁开眼,窗外日光透过窗欞洒下两道斜斜的格子。
  日头已升到清晨时分。
  桌上那盏油灯不知何时自己灭了,一缕残烟还在半空里扭著。
  “伯钦~”又一声。
  声音里没有半点威压,倒像是邻家老妇在唤孙儿。
  可唐生听得分明,那声音很奇特,在別的世界都给他听到了。
  “叫魂一样,在这双叉岭,难道有妖精要抓我不成?”
  唐生翻身坐起,推开门。
  杨戩他们走后,院子里静悄悄的,孙悟空也外出替他寻东西去了。
  山庄外立著一个老嫗。
  鹤髮童顏,身形佝僂,拄著一根竹杖,杖头掛著个青布包袱。
  瞧著像赶远路来投亲的。
  唐生心里先鬆了口气,想来不是妖怪。
  二郎神家门口这般呼唤,哪个妖怪胆子这么大?
  这和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別。
  “莫非是佛门催我上路的人来了?”
  他心思一动,双目绽出神光,破妄天眼悄然运转。
  眼中依旧是那拄杖的老嫗,面容慈祥,粗布衣裳,连竹杖上被磨得发亮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老嫗似有所觉,转过头来,眼里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光。
  唐生心头一凛。
  这个形象,这双眼睛。
  长安时他曾见过观音菩萨显化,那双眼睛就是这般模样。
  他心中顿时有数了,快步上前,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这位老人家,一早来此,可是有事?”
  老嫗抬起头,目光在他面上稍停,慈祥而温吞的道:
  “老身本是这山中猎户刘伯钦的姨母,听闻他前些日子接了一位圣僧到庄上小住。”
  “我也信佛吃斋,今日得閒,特来拜见。”
  唐生垂下眼帘,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你说你是他姨母,这话要让二郎神听见了,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转念又一想,观音大士前身似乎是阐教十二金仙的慈航道人。
  自称二郎神杨戩的姨母、长辈,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尊大神不逊色如来多少,绝不能被她慈眉善目的模样给骗了。
  前世滤镜太重,得清醒。
  唐生再抬起脸,面上带了几分歉意。
  “姨母来得不巧,太保一家刚结伴访友去了。”
  “结伴访友?”
  老嫗面露惊异,惟妙惟肖,活脱脱一个访亲走空的老嫗。
  “何时去的?圣僧为何还借住伯钦家?”
  “太保母亲与妹子凌晨便走了,太保是辰时动的身。”
  唐生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
  “原是如此。”
  老嫗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却不知圣僧为何不去西行,反倒往东折返回来借住?”
  这话说得很轻巧,像日常寒暄。
  可唐生能察觉,这句话才是对方真想问的。
  观音菩萨看著眼前这唐僧,与往日没有不同。
  修为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但六丁六甲昨夜稟告:唐僧没有西行,反倒往东折返,回了双叉岭。
  这便引起了她的关注。
  尤其是昨晚又出了一档子事,猴子气势冲霄,整座五行山上的云层都被震碎了。
  她以为是孙悟空不受管教、衝撞了取经人。
  来探问之余,顺道给他送些东西。
  “老施主有所不知。”
  唐生面上神色不改,语气诚恳得恰到好处:“贫僧受菩萨点化,发愿西行取经。”
  “路遇这五行山下压著一尊神通广大的猴王,便救他出来,收为弟子。”
  “在救他之前,贫僧遗失了菩萨所赐的锦襴袈裟与九环锡杖。”
  “那两件皆是菩萨亲赐的宝物,贫僧惶恐难安,便想著折返回来,让这徒儿在山间仔细寻一寻,看是否遗落何处。”
  说得合情合理,情真意切。
  提到菩萨时,唐生还双手合十,面露尊敬。
  老嫗拄著竹杖,轻嘆一声。
  “老身山野住了几十载,只见人寻路寻家,头一回见人寻物件比寻路还急。”
  她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圣僧,莫非那袈裟禪杖,比去往西天拜佛取经还重要?”
  唐生没急著答。
  他只是笑了一声,低下头,掸了掸袖口。
  “圣僧为何不辩解?”
  老嫗等了片刻,不见回答,又问了一句。
  “可是因为丟了宝物,向佛之心动摇了?”
  唐生微微垂下眼帘。
  再抬起时,目光澄澈如水,直视著老嫗的眼睛。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静:“佛在贫僧心中如永垂不朽的太阳,照亮正义与真理的前路。”
  “贫僧每天伴著太阳的光辉前行,周而復始。”
  “至於辩解,”
  他微微一笑:“贫僧向佛之心,不是写给旁人看的文章。”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旁人信也好,不信也罢,太阳都照在头顶。”
  现在他还弱,问,就是忠诚!
  佛祖,就是太阳。
  伟大!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番话出口,晨光仿佛都亮了几分。
  山间雾气悄无声息地淡去,连远处溪涧的水声都变得清越起来。
  观世音站在那里,拄著竹杖,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愧是十世修行的金蝉子转世,仍能说出这般深厚的佛理。
  她心中甚至浮起一丝愧意。
  自己不该怀疑一个如此虔诚的僧人。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温度:“善。”
  这个字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不可言说的庄严。
  “圣僧能说出这番道理,老身便放心了。”
  她拄著竹杖,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渐渐郑重。
  “不过圣僧,老身还要提醒你一句话。”
  “西行取经,乃天地之大愿,须一步一个脚印,虔诚西行。”
  “既是发愿,便不可回头。”
  “一念向西,步步莲开;一念回望,业风又起。”
  唐生躬身一礼,姿態放得很低:“施主所言甚是,贫僧受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老嫗就是观音菩萨本尊,借了副凡人身形来点化他。
  看来他往后退这一步,確实触及了佛门的底线。
  “一念回望,业风又起”。
  这话本身,或许就藏著什么玄机。
  或者在佛门看来,今天敢退回双叉岭,明天就敢退回大唐。
  必须严厉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