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种子宴
  鸿雁楼已经被包下,所以没有散客。
  种子宴的宾客此时都聚在宴会厅,按各自的圈子走动交流,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陆小典却没半点閒情逸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的直转圈。
  “飞哥你不要耍我啊,我装都装了。”
  他几乎每隔两秒钟就要看一眼个人终端。
  眼瞅著宴会就要正式开始,向飞却迟迟不来,甚至连消息也没回,可真是急坏了陆小典。
  而他的父亲,陆家如今的掌舵人陆大炮,同样急在心里。
  得个空,就甩开那一帮亲朋故旧,找到陆小典。
  陆大炮是个保养很好的中年人,红光满面,但从脸上细微的纹路,还有透光的额角,都能看出这个人已经不再年轻。
  在人前,他还是个非常儒雅的形象,
  但找到陆小典之后,见四下无人,就马上变了个模样。
  先是双手箍住陆小典的脖子前后摇晃,接著整张脸都做出极度夸张的愤怒表情,嘴里咬牙切齿的低叫道:
  “小兔崽子,你踏马要害死我啊!我掐死你掐死你!”
  陆小典口中直呼“马上马上”,瞪著眼睛盯著个人终端。
  “马上什么?马上风吗!今晚回去我不把你屁股抽成八瓣我以后跟你姓!”
  陆大炮甩开陆小典,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惆悵:
  “行了,就这么著吧,不来就不来,不就丟点面子嘛,日子还不过了咋地,唉,难啊。”
  “別叫!別叫!”
  陆小典声音陡然激昂起来:“飞哥说他已经到了!”
  “真的!”
  陆大炮顿时喜笑顏开:“那人在哪儿呢?”
  两人表情惊喜的四处张望,却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同一个身影向他们走过来。
  父子二人同时顿住。
  是红线。
  红线左右打量他们:“你们在干什么?表演相声吗?”
  陆大炮脸上瞬间爆发出一个堪称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嘴里还叫著:“哎呀闺女啊,我想死你了,你说你也不回家看看我,我好惨的!”
  红线皱眉,稍退一步,喝道:“你別过来!”
  陆大炮依言止步,笑呵呵的站在原地。
  看一眼在旁边傻乐的陆小典,红线半转过身,望向各自聚集,谈天说地的人群,好似无意的问道:
  “今天什么节目?”
  陆大炮站到她身旁,又小心的隔出一步,闻言说道:
  “能是啥,先整点慈善活动,大伙隨便买点什么东西,画啊,盘子啊,然后就以小典他们的名义捐赠给……什么来著?哎呀反正之后再到社会上募捐,等钱到了慈善机构,再左手倒……”
  “停停停……”
  红线不耐烦的打断,不悦道:“还是这一套。”
  陆大炮嘿嘿一笑:“换汤不换药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但大伙都这么干,咱也不能不合群,拦著別人发財不是。”
  场面突兀的安静下来。
  一阵沉默后,红线突兀的说道:“想让我回家?”
  陆大炮眼睛亮了:
  “想!太想了!”
  红线双手抱胸,歪著头说道:“也不是不行。”
  “闺女啊,你终於想通了!”
  陆大炮明显动了感情,眼角泛光,真挚的说道:“你说咱都是一家人,什么坎儿能过不去啊!?”
  红线嫌弃的撇一眼。
  感受过向飞的生活方式,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纠结的很多东西,似乎並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人真的好噁心啊!
  轻嘆口气,红线低声说道:
  “答应我两件事。”
  “好好,答应,不要说两件,两千件都行。”
  红线仰头,仔细看了看鸿雁楼的装修,说道:
  “这楼是挺漂亮的。”
  陆大炮一拍手:“好说!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只要你把……呃不,咱把这楼的名字改了,明天就改成红线楼……不,今晚就改!”
  “我不需要!”
  红线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好好,那咱就不改!第二件,闺女你说第二件。”
  “今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你保住向飞的命。”
  “好说好说!”
  陆大炮直接应下,又突然反应过来:“啊?什么?”
  一旁疯狂降低存在感,同时疯狂吃瓜的陆小典也跟著愣了下:
  “啊?”
  ……
  ……
  另一边。
  董家的人一来,宴会厅的人就一窝蜂的围上去打招呼。
  毕竟,这可是荣阳的新贵,有希望成为元老家族的势力。
  多的是人想巴结。
  董彻就跟在父亲的身后,一脸不耐烦的应酬著。
  这个该叫叔叔,那个得叫伯伯。
  这个是银行经理,那个是药材商人。
  其实很多人,董彻都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他从来没有仔细去记过。
  毕竟在董彻眼里,这些人就像野地里的杂草,时不时就会死掉一批,然后又长出来一批新的。
  何必费心去记?
  这次当然也一样,漫不经心的扫一眼,过去也就过去了。
  他这幅毫不掩饰的態度瞒不过人,但却没人多说什么。
  毕竟董彻是双特性武者,灵光天赋也是傲视同辈。
  即便因为某个人的异军突起,没能成为这一年的荣阳武魁,揽尽荣光,也依旧是前途无量,不可小覷。
  天才嘛,有些傲气也是应该的。
  好一会儿,这些人散去了些。
  董彻就鬆了松领口,左右观望,说道:“无聊,还不如在家吃喝……就没点刺激的节目?”
  他的父亲董章猛地横来一眼,低声警告:
  “给我老实点,这不是俱乐部。”
  董彻托著突出来的滚圆肚皮,又高又壮的的身躯抖了抖,神情乖张的说道:“哪儿不都一样吗?披上层像模像样的皮,就不是一批人了?搞笑。”
  董章脸色黢黑,没有再说话,兀自喝起了闷酒。
  旁边的董华嗤笑一声,搭理都懒得搭理。
  只有董家二代长子,也是当代家主的董白,开口教训道:
  “咱们是上流社会的人,就得有上流社会的做派,花花轿子眾人抬。你也不小了,该明白这个道理。”
  董彻拍拍肚皮,懒散道:“那我去屙尿,可以吗?这个场合去屙尿会失礼吗?”
  董章张嘴:“滚。”
  董彻嬉笑著离开。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他的前方,聚散不断的人群里,一身黑衣作战服的向飞站在那里,拄著长剑,沉静的望著他。
  几个月前,最后一次爭夺武魁称號的战斗失败,董彻就在家中闭关修行。
  从那之后,再没见过向飞。
  而此时此刻,在见到向飞的一瞬间,董彻浑身汗毛就竖了起来,脊梁骨都冒油。
  他下意识错开眼神,望向別处。
  可下一个瞬间,就猛地转了回来。
  “我害怕了?不!我才不怕!”
  董彻心里发狠,咬著牙,恶狼一样的眼神迎上向飞的视线,双拳猛地握紧,指节像鞭炮一样,劈啪作响。
  董章厌恶的转头,低吼:“你又发什么神经!”
  董白董华也侧目看过来。
  於是,三人都看到了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