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轻轻一脚,断子绝孙。(求月票!!)
  “娘,您等著,我这就出去买米去。”
  年轻人站在门口,背对著薄薄的木门。
  门板上裂缝很多,基本大部分都被糊住了。
  风仍是往里灌。
  老娘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家中的粮食她总是不肯吃,说著自己不饿,
  让自己全吃了去。
  今天早晨她趴在灶台边上,手搭在米缸沿上。
  老娘是硬生生饿昏过去的。
  因为缸是空的。
  “一千钱一张蟾衣,对不对?”
  他站在收购人面前,眼眶通红,死死地盯著,
  收购人有些发慌,后仰了仰,下意识別开脸:
  “一千钱,一张一千钱!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这人想钱想疯了吧?
  收购人暗骂道。
  年轻人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城门方向跑。
  娘,您等著我。
  收购人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看向年轻人离去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又是一个贪钱的蠢货。”
  “行了行了,收摊。”
  收购人伸了个懒腰,招呼两个同伴。
  一个同伴扛起装铜钱的箱子,嘟囔了句真沉,被他白了一眼:
  “沉?收钱时候怎么不喊沉。”
  三人沿著长街往回走。
  收购人走在最前头,手指在袖子里捻著今天记的人名,
  八个,比昨天多。
  像他这样的收购人,遍布平康城各个街道,都是王大老爷安排的。
  只要能够引导一个人去碧幽林,王大老爷就能赏他们一百钱。
  至於收购蟾衣,有没有都无所谓。
  若是真的有人带回了蟾衣,那便以低价收下便是,
  反正现在城里药材稀缺,不愁卖不出去。
  长街尽头,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两边的院墙高,日头照不进来,
  在一扇黑漆角门前停下来,掏出铜环叩了三下,一短两长。
  “吱呀!”
  开了条缝,他侧身挤进去,门又关上。
  巷口,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宇文逸靠著墙根,上官虹站在他身侧,怀抱长剑,目光冷冷地扫过门上匾额。
  王老爷府。
  王员外坐在太师椅上,把桌上那叠银票又数了一遍。
  数完,肥硕的身躯往椅背上一靠,
  “超標了!这个月又超標了!”
  他拍了拍肚皮,
  “我王大发真是个天才!”
  上面要人,我就送人,童叟无欺,货银两讫。
  至於上面要那么多人去碧幽林干什么?
  管他呢。
  又把帐本翻开,胖手滑下去,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人头十两银子,这才几天,就是一万两。”
  他把帐本往脸上一贴,深深吸了口气,
  “一万两!活该我王大发发財。”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
  王员外把帐本往抽屉里一塞,
  门口滚进来一个人,
  收购人一进门便扑倒在地。
  “王员外,小子今儿个又引了好几个去碧幽林!特来跟您討赏。”
  王员外鼻孔哼了一声:
  “去帐房领。”
  “哎哎哎,这就去!”收购人又磕了个头,倒退著爬出门槛。
  听著脚步声远了,才把抽屉重新拉开,抽出那张刚记上去的支出单。
  “可恶啊,请人办事怎么还要花钱?”
  看著收购人离开的身影,王大发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自己赚钱,居然还要给人发钱。
  这不是抢自己的钱吗?
  想到这里,他觉得胸口闷得慌。
  捂著肚子,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搅。
  不过下一刻,他可能就不只是肚子疼了。
  “王员外是怎么发的財呀?能不能给我们也介绍介绍。”
  一声轻笑从王员外身后响起。
  王员外听到声音,一愣,缓缓转过身去。
  一个俊朗少年和一个碧青装扮的女子正在自家万两银票前。
  眼前两人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少年隨手拿起桌上的万两银票。
  “哟呵,还真不少呢。”
  看著自己的钱被那少年拿去,
  王员外顾不得疑惑,顿时大怒:“快给老子放下,那是老子的钱!
  再不放老子就打断你的双腿,然后卖到南风楼去!还有你!”
  王员外指向旁边的上官虹,口中即將蹦出污言秽语。
  “啪!”
  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王员外肥硕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宇文逸迈步走向地上缩成一团的王员外,缓缓蹲下,
  手中长剑出鞘,剑锋抵在王员外的脖间:
  “我说王员外,有些话说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一点。”
  明明话语温和,却让躺在地上的王员外浑身冰凉。
  废话,谁被剑架在脖子上不发凉啊?
  王员外脸上肥肉抖了抖,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
  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两位大侠,好说,好说,先把剑放下成不成?
  “这万两银票,您二位拿走,就当今天没来过,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眼珠子还黏在宇文逸手上那叠银票上,心中肉痛。
  宇文逸挑了挑眉:“这可是万两白银,你当真捨得?”
  “捨得!捨得!”
  王员外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能孝敬二位大侠,是小人的福气!”
  上官虹上前一步,嘴角微微一弯:
  “区区万两,就想买王员外一条命?”
  上官虹的语气也是十分温和,可在王员外听来却是如坠冰窟。
  算了,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等到这二人走后,自己再摇人收拾他们。
  “还有!还有!”
  王员外脱口而出,生怕说慢了剑就抹下来,
  “府库里还有现银,小人这就带二位去取!
  心里却在滴血。
  他在平康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从他王大发嘴里抢肉吃。
  他要看著这两个人被剁碎了餵狗!
  不,餵狗太便宜了,
  得先扒了那丫头的衣裳游街,再把那小子的舌头割了下酒。
  念头心里翻腾,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宇文逸低头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转头看上官虹:
  “先放了他?”
  上官虹耸了耸肩:“你决定嘍。”
  宇文逸腿脚一伸,
  一团肥肉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是,一颗尖锐的石子,刚好在肥肉落下的位置。
  “嗷呜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王员外胯下一片糜烂。
  明显是绝后了。
  宇文逸看著这一幕。
  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来人吶,快来人!把这两个小畜生给我抓起来!”
  听到动静,府中护卫打手闻声涌出,
  十几號人抄著棍棒刀枪,乌泱泱围上来。
  王员外被两个家丁搀扶著靠在廊柱上,脸上青白,
  见到旁边护卫赶来,王员外脸上的怒火再也忍受不住,双目喷火:
  “快上,都给我上,妈的,男的往死里打!女的留活的!”
  他喘著粗气,眼珠子在上官虹身上颳了一遍,
  “老子要亲手收拾她。”
  宇文逸刚要迈步,一柄未出鞘的剑拦在了他身前。
  上官虹按下剑鞘,侧头道
  “这些就不劳你出手了。”
  长剑缓缓拔出,剑身映著院中灯火,泛出一层冷冽的碧芒。
  “方才在碧幽林悟了些东西,正愁没人试手。”
  护卫们已衝到她面前。
  上官虹足尖轻点,整个人便飘了出去。
  落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方位,裙裾被风带起,
  剑在她手中翻转,剑光片片,
  她的剑法本以灵动见长,此刻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意”
  剑招之间隱隱有了韵律。
  剑光闪过,十几人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扑通扑通扑通!
  哀嚎声此起彼伏。上官虹收剑入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差一点。
  宇文逸站在原地,眼中亮起几分讚嘆。
  【白帝剑器】
  这一世居然这么快就摸到了门槛。
  虽然精髓未得,
  剑势之间那股子“將破未破”的韵味只差一步。
  若是有人稍加指点,以她的天赋,突破瓶颈轻而易举。
  他望著上官虹收剑的背影,
  这可比上一世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