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愤怒and小丑的凯文
  一行人洗漱完,加上吃早餐,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左右。
  明菜根本坐不住,隨便吃了几口就说自己饱了,然后站起来绕到富冈信夫身后,每隔几分钟就来催一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富冈桑,你吃好了吗?”
  “快了快了。”富冈信夫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明菜的语气有些焦急。
  富冈信夫有些无奈地看著她。
  “明菜酱,大家都在吃早饭,你总得让大家吃完吧?”
  “可我已经吃饱了。”
  “......”
  岛田雄三坐在对面,看了一眼明菜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富冈信夫无奈的看著她。“行了,走吧。”他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留在酒店看管设备,然后带著其他人出了门。
  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门,两辆计程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明菜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富冈信夫坐在副驾驶,岛田雄三和岩谷坐后排。一行人分了两辆计程车,按照明菜给的地址往马里布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比弗利山酒店,沿著日落大道开。明菜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
  “富冈桑,还要多久?”
  “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哦。”
  车子驶入马里布的时候,路边的建筑变得更少,视野也开阔了起来。远处是蔚蓝的海面,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海水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车子在一栋白色別墅前停下来。明菜立刻打开车门,沿著碎石小径就是往里跑。
  富冈信夫看著她的背影,在后面喊了一声。“明菜酱,你別跑那么快。小心点。”
  “知道啦!”明菜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已经跑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了別墅大门。
  岛田雄三从车上下来,站在富冈信夫旁边,看著明菜消失在门內的背影。衝著富冈信夫摇了摇头。“就让她去吧。”
  明菜一边跑,一边朝著別墅著急的喊。“清逸君,明菜酱来了哦,你在家吗?”
  富冈信夫和岩谷还有稻田雄三,以及隨行的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有人环顾四周,有人低声感嘆了一句。“这房子真大啊....”隨行摄影师看了看別墅的风景,忍不住开口。“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在这里拍几张写真也是不错的选择啊。不愧是价值十多亿日元的房子。”
  岛田雄三扫了一圈,“十多亿?这房子可能不止这个数。以这套別墅的规模以及位置,没有二十亿日元可拿不下来。”
  眾人大眼瞪小眼,没有人说话。为藤原清逸的財力感到震惊。
  明菜跑进客厅,没有人。她又跑上二楼,推开主臥的门——空无一人。她退出来,推开旁边的房间——没人。一间间房间看了起来,——依旧没人。她一层一层地找,直到確认整栋別墅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客厅的沙发旁,慢慢蹲下来,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看著空无一人的別墅,无助的蹲在地上抽泣。
  富冈信夫和岛田雄三走进別墅的时候,明菜蹲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她低著头,没有看他们。眾人看著她这副样子就知道了,藤原清逸不在了。
  富冈信夫赶紧快步走上去,蹲在她面前。轻声安慰道。“明菜酱....可能藤原导演只是有事出去了。要不我们先回酒店等著,然后再想办法联繫他?”
  “我不要!”明菜大声喊道,眼里满是委屈。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我要在这里等清逸君回家,清逸君一定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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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冈信夫看著她,想说什么,岛田雄三在旁边拉了他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明菜酱,有些事....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该跟你说清楚。”
  明菜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富冈信夫的声音低沉,“其实寺林桑昨天在日本,已经在为了你这件事奔波了。”嘆了口气。“但发生这样的事大家也不想的,他去找了社长石塚桑,又去找了松本诚也。石塚社长说那个人是华纳先锋日本的大股东,他也很为难。松本桑——”他顿了一下,“松本桑说那个人背景势力很大,他不想..也不会为了你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去得罪別人。”
  明菜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寺林桑还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待下去,违约金的事他会帮你想办法的。”富冈信夫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你认识市川导演,藤原导演也有钱。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让他们帮你把违约金赔了,离开公司,毕竟我们也不想你为了这种事面对那个人渣,这太不值得了。”
  明菜埋头啜泣,没有说话。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麻烦精,什么事都要靠別人解决。清逸君、佳奈子、市川老师、由美子阿姨、寺林桑——每一个人都在帮她,但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想过,要不就这样放弃算了。
  富冈信夫没有催她,只是在旁边站著,然后轻声开口。“明菜酱,你要是想等,我们就陪你等。虽然我们都感到很惋惜,也很看好你,但你也要想好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该怎么办。”
  接著她突然想到什么,缓缓抬起头看著眾人,声音闷闷的。“富冈桑,还有大家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由衷的感谢大家,能让我再打个电话再走吗?”
  眾人点了点头,没再催促。
  她站起来,走进主臥,关上了门。拿起电话做最后的挣扎打给了凯文。
  洛杉磯的一处庄园內,凯文还在熟睡。
  他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半夜才被司机送回来,整个人瘫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点。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想把声音盖过去。但电话一直响。他烦躁地伸手摸到听筒,眯著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藤原清逸家里的號码。(81年开发出来技术,但只有有钱人用得起,而且还有限制,只能预设20个电话號码可以显示,其他都不显示。)
  凯文拿起电话,气的他破口大骂,“清逸你这瘪犊子大早上给我打电话干嘛!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去片场再说吗?这很扰人清梦的好吗?”
  他在电话里骂了一连串,可惜明菜听不太懂,但光听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对於经歷了一天一夜绝望的明菜,此刻凯文的声音,即使是骂人的声音,也像一缕照进深渊的阳光。让她重拾希望,她握著听筒,泪水再也不受控制了。“凯文哥哥....是我....我是明菜....”
  听到明菜的声音,凯文整个人愣住了,听著她无助的哭泣,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啊?是明菜啊。你这是怎么了?还有这不是清逸的电话吗?还有你什么时候来美国的?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吗?我刚刚..以为是清逸,才破口大骂的..我不是骂你..”
  “嗯,是我....我来美国了....可是....”她的声音被哭声堵住了。
  “別急別急,你慢慢说。”凯文的声音也急了,“告诉凯文哥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清逸欺负你了?告诉凯文哥哥,凯文哥哥帮你出头。”
  听著凯文的安慰,明菜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下大哭了起来。“凯文哥哥,不是清逸君,是公司总部有人欺负我!他们逼我跟別人睡觉,如果我不陪他,他们就不让我唱歌了!”
  “你说什么?”闻言凯文的脸瞬间涨的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眼里全是怒火,听到有人居然想潜规则明菜,他的脸色气的铁青,咬著牙,面目狰狞。一字一句的说,
  “明菜,你先別哭,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凯文哥哥会帮你的,居然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明菜哽咽著把事情说了一遍,但她的英语实在有限,说得磕磕绊绊。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出去喊富冈信夫进来,富冈信夫从她手里接过听筒,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包括华纳唱片公司的威胁和寺林晁的求助。
  凯文安静地听著,等富冈信夫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声音变得很冷。“那个负责人叫什么?”
  “彼得·史密斯。”
  “很好。”凯文的声音低沉,然后问明菜“你没有给清逸打电话吗?
  “我...我打了,不止打给清逸君,还打给你了....可是你们一直都不接电话....”
  “嗯..可能那时候我们都在片场,所以不知道你打电话过来了。”凯文努力压抑著心中的怒火,“明菜,你听我说。你现在就在清逸的別墅里待著,哪也別去。我马上赶过来。我倒要瞧瞧是哪个王八犊子居然敢打你的主意,我不给他把第三条腿给卸了,我就不姓杜兰。”
  “嗯,谢谢凯文哥哥。”
  明菜放下听筒,虽然眼睛还在流泪,但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彷徨了。她看向富冈信夫轻声说。“富冈桑,凯文哥哥说要过来。”
  富冈信夫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电话掛断后。凯文气的差点把听筒给摔了,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简单洗漱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往楼下走去。
  理察·杜兰正在餐厅喝咖啡看报纸,看见儿子一大早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著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还这么生气,是谁一大早把你给惹成这样了?”
  “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想潜规则我兄弟的女朋友。”凯文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一边说话一边拿起钥匙,“爸,借我几个人。我今晚把他给废了。”
  理察放下咖啡杯。瞪了他一眼。“別整天说什么把人废了,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可能会以此攻击我们家。”顿了顿,“以后这种事,你让蒙多去处理就好了,他不就是我养著专门处理这种事的?咱们不是那群底层人,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交给下面的人就好了。”
  “嗯,”凯文走到了门口,回过头,“爸,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凯文的车一路从比弗利山庄开到马里布。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他闯了三个红灯。他很快就赶到了。车子停在別墅门口的时候,轮胎在路上擦出一道急促的车痕。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去。
  客厅里,明菜坐在沙发上,眼角还掛著泪痕。富冈信夫和岛田雄三等人坐在旁边。凯文进来的时候,几人同时抬起头。
  “凯文哥哥~”明菜怯怯的喊了他一声。
  凯文看著她这副样子,更生气了,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明菜,你別怕。凯文哥哥来了。”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看向明菜身旁的眾人直接问,“你们给我具体说说,那个彼得·史密斯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富冈信夫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完整的说了一遍——华纳兄弟洛杉磯分公司的对接人彼得·史密斯提出了陪人的要求,还威胁不答应就让她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凯文越听,脸色越来越阴沉。
  凯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著起床气。“谁啊....大早上的....f**k。”
  “蒙多。是我,凯文。”
  听到凯文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瞬间清醒了。“杜兰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您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
  “有人得罪我了,今晚带上你的人,等我通知。”
  “明白,明白。您说去哪就去哪。我隨时恭候您的大驾。”
  “那个....凯文哥哥。”明菜一时间被他的气场嚇到了。轻轻的扯了扯他袖子。“我想知道清逸君他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打他电话不接,来別墅也找不到他人....”
  “清逸啊…..可能回学校住了吧。毕竟学校那边离片场比较近,有时候他会回学校住的。”凯文说著,拿起电话拨了藤原清逸宿舍的號码。响了很多声,依然没人接。他又拨了片场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是詹姆斯的声音。“餵?”
  “詹姆斯,清逸在片场吗?”
  “清逸?他不是今天请假了吗。”詹姆斯的声音带著疑惑,“他昨晚不才跟我们说了他今天有点私事,让我来给他掌机。”
  凯文挠了挠头,想看想好像確实是有这么回事。隨后简单聊了两句掛断了电话。
  他掛了电话,转头看见明菜坐在旁边,看著他满脸失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別怕。清逸不在,不是还有我嘛。可能清逸还没睡醒,等下我带著你去找他,好吗?”
  明菜吸了吸鼻子,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凯文哥哥。”
  凯文又拿起了电话,把电话递给富冈信夫。“那个史密斯的电话你有吧?他说不是让你中午前回復他吗?现在打给他。”
  “打给他?说什么?”
  “就说你们同意了。问他今晚在哪约。”凯文咬牙切齿的说。
  明菜愣了一下。“凯文哥哥,我....我真的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凯文笑了起来,那笑容带著她没见过的阴森。“不过不是你自己去——是我陪著你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你的主意。既然他这么想吃饭,今晚我就让他吃一顿终生难忘的大餐!”
  富冈信夫等人看著凯文的表情,也被嚇到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但刚看著他趾高气昂的命令一个黑帮老大,他怕惹急了他,自己可能回不来日本。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拨了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彼得·史密斯的声音,带著一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得意。“富冈先生,想通了?”
  富冈信夫握著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回头看了一眼凯文。凯文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想通了。”富冈信夫的声音有些乾涩,“今晚几点?在哪?”
  “呵。”彼得·史密斯鄙夷地笑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记住了晚上七点,esposito『sltalian restaurant,(埃斯波西托义大利餐厅)一號包间。还有,记得让中森小姐穿得漂亮点。別迟到了!”
  “....”富冈信夫没有回答,电话被掛断了。
  富冈信夫放下听筒,看向凯文。凯文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吧,去usc。看看清逸那傢伙到底跑哪去了。”他看了看沙发上的明菜,又看了看富冈信夫和岛田雄三,“你们几个跟我们一起去?”
  富冈信夫看了一眼岛田雄三,又看了看岩谷。“那工作人员呢?”
  “.....”
  “让他们打车先回酒店吧,我车也塞不下这么多人。”
  富冈信夫点了点头,安排隨行的工作人员先回酒店,只留了岩谷和岛田雄三。明菜已经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吧,凯文哥哥。”
  凯文开车,明菜坐副驾驶,富冈信夫、岛田雄三和岩谷挤在后排。车子沿著公路往南加州大学的方向开去,车速比正常快了不少。
  明菜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看著窗外。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藤原清逸,她的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到了usc,凯文把车停在宿舍区门口。明菜第一个下车,然后和三人一起跟在凯文后面,穿过几栋楼,到了他宿舍楼下。走上楼,看了一眼门牌號,居然是自己生日。
  藤原清逸的宿舍门锁著。凯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藤原清逸之前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他打开门,房间不大,但被他收拾的很好,桌面上摆著几本书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窗帘开著,阳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床上。他不在。明菜摸了摸被子,上面还残存著一些温度,应该是出门没多久。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书桌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好几年前在清瀨柿子树下拍的,另一张,是三人出去玩时她挽著藤原清逸的胳膊的,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明菜看著那两张照片,心里却悄悄浮上一个念头——清逸君难道每天晚上都是看著她入睡吗?想到这小脸不自觉地羞红了起来。
  凯文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嘆了口气。“既然清逸不在,那我们就先走吧。”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清逸,明菜来美国了。出了一些事,我先帮她解决麻烦。你看到这纸条后儘快给我打电话。——凯文”
  他把便签纸压在桌上的那本书上。
  “走吧。”
  “嗯”明菜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高了。明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说话。凯文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別担心。今晚的事,我会处理的。”
  下午的时光过得有些漫长。凯文带他们在学校附近逛了起来,请他们吃大餐。富冈信夫和岛田雄三坐在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岩谷有些怕凯文,低头不敢说话,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明菜,又低下头去。
  下午四点左右,凯文在车上接到了蒙多的电话。“杜兰先生,人都准备好了。四十多个兄弟,都在待命。”
  “行。晚上六点半到esposito『sltalian restaurant,附近候著,然后等我信號。”
  “明白。”
  掛了电话,凯文看了一眼手錶,发动车子。“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明菜的手指攥著安全带。“....我害怕。”
  “怕什么?”凯文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放心吧明菜。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该怕的人是他。”
  明菜沉默了一会儿。“....好。”
  另一边,彼得·史密斯掛断电话后,立刻给自己主管匯报情况了。
  主管用力的拍了拍他肩膀,“史密斯,你办事就是牢靠,有效率。相信你假以时日一定能得到上面赏识的。”
  彼得·史密斯闻言笑的合不拢嘴。“领导这也是全靠您的栽培啊,没有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哪有今天啊。”
  esposito『sltalian restaurant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义大利餐厅,门口停著好几辆豪车,穿著黑色西装的迎宾员站在入口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把门前的台阶照得发亮。
  凯文带著明菜一行人到达的时候,蒙多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但那副长相和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来吃饭的。身边还站著几十个同样穿西装但更加不像善茬的男人,有人叼著烟,有人在玩打火机。其中一个壮汉站在蒙多身后半步,拳头攥著。
  蒙多看见凯文下车,快步迎上来。“杜兰先生,您来了。”
  凯文点了点头。“人都到了?”
  “到了。”蒙多压低声音,“四十多號,分散在附近。而且车上还带了....”他做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枪的形状。
  旁边的岛田雄三看见那个手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富冈信夫也看见了,眉头皱了皱。明菜没有看见他比的手势,但看到几人的脸色,以及周围的人都凶神恶煞的。她下意识往凯文身边靠了靠。
  凯文看了一眼明菜,又看向蒙多。“別嚇著我朋友了。你先带两个人跟我一块进去看看,其他人先在周围等著。如果对方给脸不要脸的话,后面就交给你们送他去餵鱼了。”
  蒙多点了点头,挑了两个人跟在自己身后,其他人朝四周散开了。明菜拉了拉凯文的袖子,小声询问。“凯文哥哥....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其实只要让他不要再骚扰我就好了,不用....”
  “夸张?”凯文低头看了她一眼,“一点都不夸张。你今天能来赴约,他已经该感到庆幸了。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件事,他都不知道会怎么欺负你。”
  “可是....”
  “没有可是”
  富冈信夫他们这时也跟著站了出来。“杜兰先生,让我们跟你一起进去吧。”
  凯文瞥了他们一眼,“不用,我先带人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了。让我亲去去会会这个所谓的股东。”
  明菜看著他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凯文带著蒙多和他的两个小弟,快步走进餐厅。凯文在一號包间的门口停下来。然后抬手推开了门。
  然后他愣住了。
  包间里灯火通明。铺著白色桌布的圆桌中央摆著一束鲜花,旁边放著两个精美的礼盒,一个长条形,像装首饰的。桌旁坐著一个年轻人,穿著一身西装,领带系得端正,正低头看著桌上的菜单,像是在等谁。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凯文张大了嘴。蒙多本来已经准备上前“打招呼”了,凯文连忙拦住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蒙多拳头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放下去还是该继续抬著。他回头看了一眼凯文,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藤原清逸看到几个壮汉衝进来。也是被嚇了一跳。然后看到凯文愣了一下。“凯文?怎么是你?”
  凯文也有些错愕的看著藤原清逸,“清逸,怎么是你?”
  藤原清逸一脸懵逼,“这不是我该问你的么?我约的不是明菜吗?怎么是你来了?”
  凯文沉默了五秒钟,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大笑起来——笑到弯腰。
  这时凯文他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他昨天突然要请假,给詹姆斯掌机。今天还一天都找不到他人,感情是他一早出门,为了和明菜见面做准备礼物。而且那个所谓的股份也是他啊。
  他看著凯文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一脸疑惑的问道。“凯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菜她人呢?”
  凯文笑著说。“你家明菜现在在外面怕的要死呢。”
  藤原清逸不解的看著他。
  凯文一五一十的给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从富冈信夫去到华纳被威逼利诱,再到明菜今天一早哭著向他求助。以及他想著怎么弄死想潜规则明菜的“高层。”
  藤原清逸一阵汗顏。他也没想到华纳唱片公司负责人是这样和明菜他们说的,於是跟凯文解释了起来。“明菜她之前跟我说过她要来美国录唱片,我也不知道明菜她具体来的时间,所以我就让他们总裁跟下面说一声,如果明菜来了,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想请她吃饭....我也没想到传到下面传著传著,居然传成了我要潜规则明菜了....”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事闹麻了。
  凯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著他。“清逸,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彼得·史密斯传话的时候,会把『你想约明菜吃饭』传成了『你想潜规则明菜』?”
  “.....”
  接著凯文笑著说道,“清逸,我倒要好奇你现在打算怎么收场?明菜可还在想怎么逃过你这个『股东』的魔抓呢”
  “算了吧,你帮我把明菜他们叫进来吧...我亲自跟他们解释...”
  凯文走出包间,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怎么像个小丑一样在两人面前上窜下跳,合著他忙活了半天居然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他越想越不爽,於是想个坏主意。
  走出餐厅,明菜和富冈信夫等人迅速围了上来,眾人七嘴八舌的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凯文皱著眉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明菜,对不起,是凯文哥哥没用,保不住你。对方权势真的太大了....你要不就进去见见吧。”別过脸不看她。“对方知道了你和清逸的关係,如果你......可能会对清逸造成很大的麻烦。”
  蒙多和他小弟听著凯文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强忍著笑意。
  明菜的脸一下子白了。“凯文哥哥,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明菜不想陪那种人,你就帮帮我吧。”
  凯文知道看著她这副样子,有些怕再玩下去事情就闹大了,拍了拍她肩膀。“没事的明菜,你进去就知道了。”用调侃的语气说。“说不定你见到他自己都不想走了呢?我给你保证如果你想走,我立刻带你走。”
  还在害怕的明菜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而稻田雄三立刻勃然大怒,“这位杜兰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推明菜入火海吗?哪有你这样帮人的?”说著明菜就要拉明菜走,“明菜酱我们走,我就不相信这世界还没天理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走,我也不干了!”
  明菜虽然很想一走了之,但她想起刚刚凯文说的话,“可能会对清逸影响很大。”摇了摇头。“岛田桑,我不能走…既然凯文哥哥说能带我走,我相信他。”
  然后看向他们。“岛田桑,富冈桑,岩谷桑,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连累你们,也不想连累清逸君。就让我去吧。”
  眾人还想说什么。
  她已经慷慨就义般径直往餐厅走去了。凯文挥了挥手,示意蒙多带著小弟先回去,然后和富冈信夫他们一块跟著明菜走进了餐厅。
  推开包间门,明菜整个人愣住了,她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她以为门后面等著她的是恐惧和厌恶。她站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藤原清逸。手里拿著一束玫瑰花,穿著西装,笑著看向她,张开双臂。
  从绝望,到惊喜的转变让明菜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她本能的扑了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口,攥著他西装的前襟。藤原清逸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搂住她的腰。
  明菜的声音带著沙哑的哭腔“清逸君,怎么是你?”
  藤原清逸低头看著她。“不是我还能是谁。”
  明菜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的眼睛,他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然后她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怒,“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別人要欺负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真的....”一边说著一边锤打著他胸口
  藤原清逸看著她哭成这样,心不自觉疼了起来,“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你说什么?”明菜抬起头。
  “事情是这样的。”藤原清逸嘆了口气,“还不是你个小傻瓜跟我说你要出国录歌,还说要给我惊喜....你出国的同时还给我惊喜,不用想都知道你是来这边录歌,可你有没告诉我具体什么时候到。我又想你了。於是就跟分公司的总裁打了声招呼,说我你可能近期会来洛杉磯录歌,如果你来了,就告诉你一声,我要约你吃饭。”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我就让总裁帮我传个话——想著给你个惊喜,结果没想到传著传著,变成了我要潜规则你了....”
  明菜摇了摇头,依偎的贴在他的怀里。“清逸君,这不怪你,都是他们的问题。”
  富冈信夫和岛田雄三还有岩谷走进包间,看著藤原清逸的背影,以及明菜一边哭,一边被他紧紧抱著。以为明菜是被他强迫了,立刻大声呵斥了起来。“你这人渣,给我放开明菜酱。”说著就要跟他拼命。
  闻言藤原清逸转过头看向他们。
  富冈信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准备拼命变成了目瞪口呆。岛田雄三站在他旁边,表情也是一样。岩谷站在两人身后,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藤…藤原导演?怎么是你?”富冈信夫说
  明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赖在他怀里不肯撒手。眾人见状心想——坏菜了。这两人真的是情侣,这两天他们所有人包括远在东京的寺林晁都成小丑了。
  藤原清逸看著三人,说道“怎么不能是我?”
  然后跟眾人讲起来来龙去脉,包括下面的人传著传著传错话了。
  明菜回想到彼得·史密斯的嘴脸越想越生气,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清逸君,你一定要一定要教训一下他,他今天说的话....我真的好生气!如果不是他思想那么骯脏我都不用担惊受怕了!”
  看著怀里气鼓鼓的明菜,藤原清逸想了想,也对。这事总得有个人背锅,史密斯就不错。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让公司那边处理他。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可怜的史密斯还在为自己替藤原清逸完成了著件事准备等著他的嘉奖,完全不知道未来等著他的会是什么。
  明菜点了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又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藤原清逸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束花和旁边的首饰盒——本来是为了给她惊喜准备的,现在倒也可以用来安抚她的情绪。
  富冈信夫这时清了清嗓子。“藤原导演....”
  藤原清逸看著他。
  “你和明菜酱....”富冈信夫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是....那种关係吧?”
  藤原清逸还没开口,明菜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眼角还带著泪光,但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得意和小骄傲,用那种“现在你知道了吧”的语气直接说了出来。“富冈桑,清逸君是我男朋友哦。”
  富冈信夫看著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藤原清逸,彻底无话可说了。
  岛田雄三也走了进来,眉头微皱。“藤原导演,所以寺林桑说的那位有背景,让他束手无策,只能想办法帮明菜离开公司,松本桑也不想得罪的那位华纳先锋的『股东』,也就是你?”
  “额...不出意外应该是我...”
  明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清逸君!你什么时候成我老板了!”
  藤原清逸低头看著她。“去年年底你签约之后我回美国的时候,华纳这边就已经谈下来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明菜又捶了他一下。
  “这不是准备给你惊喜吗?结果现在成这样了。”
  明菜哼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著。
  富冈信夫和岛田雄三站在门口,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最终都只是沉默地站著,什么都没再多说。凯文也走进了包间,看著满屋子的人都站著的场面,笑了一声。“行了,別都站著了。我都饿了,快点菜吃饭吧。”
  藤原清逸拉开椅子,让明菜坐下。明菜坐下来之后,仍然紧紧挽著他的手臂,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整顿饭,她都没有鬆开过。整个过程中,藤原清逸给她夹菜、倒水,她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话,偶尔往他肩膀上靠一下,完全无视了桌上其他人的存在。
  富冈信夫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都被明菜的话挡了回去——“富冈桑,这道菜好好吃哦,你怎么不吃呀?”“岛田桑,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岛田雄三低头吃著东西,偶尔抬一下头,看一眼对面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又低下头去。岩谷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的叉子在盘子里戳了很久,他一直在想,明菜酱居然和藤原导演是情侣这么大的事——得赶紧跟花见社长匯报才行,不然等他自己从別处知道了,怕是要怪罪下来。
  富冈信夫也在想著同一件事。他想的和他有些区別——寺林晁那边。他不知道怎么跟寺林晁解释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你昨天打了那么多电话、跑了那么多地方、受的那么多气,其实全都是一个误会。”
  窗外的洛杉磯灯火通明,包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明菜靠在藤原清逸肩上,嘴角带著微笑。桌上的菜吃了大半,凯文已经开第二瓶酒了。包间里时不时响起凯文的笑声和明菜撒娇话语。
  这场饭吃完,已经快九点了。藤原清逸结了帐,一行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明菜挽著藤原清逸的胳膊,走得很慢。凯文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然后懒得吃狗粮。招呼了一声。
  “清逸,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