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辰哥,你这战术挺费队友。
  许嘉恆的指尖已经碰到名牌边缘。
  那一秒,红灯笼还在晃。
  老唐的镜头刚从李辰误撕郑凯那边转回来,画面里只拍到许嘉恆贴近林渡后背,手臂探出,角度刁钻得很。
  白露笑声一停。
  “林渡!”
  她刚喊出口,林渡肩膀往下一塌。
  不是弯腰。
  也不是躲闪。
  就是肩背骨架突然低了半截,许嘉恆的手从他后颈上方擦过去,指甲掛到卫衣布料,发出很轻的一声。
  名牌没动。
  许嘉恆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
  他反应也快,脚尖一踩,马上稳住。
  可这个空档,已经足够难看。
  围观路人举著手机,前排有人直接喊了一句。
  “臥槽!偷袭!这都能躲?”
  白露往前迈了一步,想把许嘉恆隔开。
  林渡左手往后一伸,挡住她。
  “別过来。”
  白露一愣。
  林渡补了一句:“別弄脏衣服。”
  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节目组队服,又看了看许嘉恆那边已经围上来的两个道具人。
  这种时候,他还在关心衣服?
  许嘉恆身边的两个道具人已经一左一右卡住窄巷。
  左边是gg布和菜筐,右边是摊位支架,后面李辰还在解释刚才误撕郑凯,前面许嘉恆压著位置。
  退路没了。
  老唐扛著机器往侧边挪,想找一个完整角度。
  可巷子太窄。
  镜头里全是人、灯、摊位边角,还有一张被撕下来的郑凯名牌。
  郑凯站在淘汰区,抱著胳膊看热闹,语气酸溜溜的。
  “我都牺牲了,你们要是还抓不到他,这就不是游戏问题了。”
  沙益远远接话:“凯啊,你现在已经是祭品了,別给自己加戏。”
  李辰把郑凯名牌递给工作人员,尷尬地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这属於战术误伤。”
  郑凯:“辰哥,你这战术挺费队友。”
  现场又笑了一轮。
  许嘉恆没笑。
  他盯著林渡,脸上重新掛回营业状態。
  “林渡,没必要硬撑。”
  他往前一步,语气放得很体面。
  “你站著別动,我只撕你,不碰白露,毕竟游戏归游戏,別伤到人。”
  这话讲得漂亮。
  镜头前听著,是照顾女嘉宾。
  粉丝剪出来,还能配上一句温柔竞技。
  白露眉头轻轻压了一下。
  她录综艺这么久,太懂这种话术了。
  把自己放在安全绳上,把別人推到不好回应的位置。
  林渡没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白露没忍住:“你看什么?”
  林渡说:“四点半了。”
  许嘉恆:“……”
  林渡把袖口往上一拎。
  “得速战速决。”
  白露听完,差点笑场。
  许嘉恆那边两个队友没笑出来。
  林渡这话听著太欠揍。
  一个被三个人堵在巷子里的人,说速战速决。
  这得多不拿人当回事?
  许嘉恆胸口那股气终於有点压不住。
  他抬手示意两边收紧。
  “那就別怪我们了。”
  左边那人先动,想从侧面封林渡手臂。
  右边那人也往前压,准备卡住林渡身位。
  许嘉恆盯著林渡后背名牌,只等两人贴住,他就上手。
  可林渡先动了。
  不是往后。
  也不是往旁边。
  他迎著许嘉恆过去。
  动作太快,老唐镜头里只剩一段糊掉的影子。
  “哎哎哎!”
  老唐扛著机器追了半步,差点踩到菜筐。
  “你能不能给摄像一个活路!”
  许嘉恆没料到林渡会反衝。
  人在综艺撕名牌里被围住,常规反应都是躲、绕、拖时间。
  主动往主攻手身上撞的,不多。
  何况林渡刚才一直懒懒散散,连跑都嫌烦。
  许嘉恆下意识伸手按他肩膀,想用身体优势把人压住。
  手刚搭上去,他就发现不对。
  林渡的手腕顺著他手臂外侧一绕,没有硬扛。
  许嘉恆的力道往前,林渡借著这股劲,脚步一错,手掌扣住他的小臂往外带。
  许嘉恆整个人被转了半圈。
  动作不大。
  没有花架子。
  可就是很彆扭。
  彆扭到许嘉恆明明站著,却找不到发力点。
  他想往回拽,肩胛已经露给了林渡。
  白露站在后面,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离得近,看得最清楚。
  林渡那一下没有蛮力,全是顺手。
  综艺场上,大家撕名牌都靠扑、抱、压、拽。
  林渡这一下,像把撕名牌玩成了拆快递。
  “呲啦——”
  声音很脆。
  许嘉恆背后一轻。
  林渡手里多了一张名牌。
  许嘉恆回头时,脸上的表情没来得及管理好。
  林渡看了一眼名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
  手一松。
  名牌贴著桶沿落下,刚好掛在桶盖边。
  位置还挺正。
  许嘉恆两个队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一个抓了空。
  另一个差点抓到许嘉恆自己的衣服。
  红灯笼区安静了三秒。
  然后夜市里的人全喊开了。
  “撕了!”
  “肉饼哥反杀了!”
  “刚才谁说没路了?人家直接把路拆了!”
  “这名牌怎么还进垃圾桶了?节目组给不给回收分啊?”
  沙益从远处跑过来,边跑边喊。
  “好一招太极撕名牌!这手法有我三分风范!”
  郑凯在淘汰区翻白眼。
  “沙哥,你连人都没碰到,哪来的风范?”
  沙益不服:“我精神上参与了。”
  李辰看著许嘉恆背后空掉的位置,半天憋出一句。
  “这也太快了。”
  白露站在林渡旁边,低头看了眼垃圾桶上的名牌,终於没绷住。
  她笑得肩膀直抖。
  “林渡,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渡看向垃圾桶。
  “顺手。”
  白露:“你这顺手,很伤人。”
  许嘉恆站在原地。
  工作人员过来確认淘汰。
  广播响起。
  “许嘉恆,淘汰。”
  这四个字落下来,许嘉恆的团队那边安静得很。
  隨行工作人员站在机位外,脸都木了。
  三张围堵卡。
  第一张,把人围进导演组喝豆浆。
  第二张,误伤淘汰郑凯。
  第三张还没用,许嘉恆本人先出局了。
  这要是播出去,粉丝想洗都找不到口子。
  毕竟镜头太完整。
  许嘉恆自己从背后偷袭,被躲了。
  又组三人包抄,被反撕。
  节目组想剪都捨不得剪。
  陈立行在监视器后面,整个人已经站起来了。
  “老唐!刚才那段拍到了没有?”
  老唐扛著机器喘气。
  “糊了半秒,但撕的动作拍到了。”
  陈立行转头看五號机:“你呢?”
  五號机摄影师举手:“我拍到侧面了,白露反应也有。”
  陈立行拍了下掌。
  “保住!这段必须保住!”
  副导演看著屏幕,低声说:“陈导,许嘉恆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陈立行看了他一眼。
  “他高不高兴,能有收视率重要?”
  副导演闭嘴了。
  综艺圈有个老毛病,太爱给人设兜底。
  可今晚不一样。
  林渡不是剧本。
  不是台本。
  他每一次反应都把现场往意外里拽。
  这种素材,比十个流量营业都金贵。
  红灯笼区里,比赛还没结束。
  李辰还剩护盾卡。
  沙益带著罗子航在主街苟著。
  白露看向林渡:“还打吗?”
  林渡看了眼远处已经泛白的天边。
  “能不能投降获胜?”
  白露:“你这是什么新规则?”
  林渡:“省事规则。”
  话音刚落,沙益举著定身卡从主街跑来。
  “我宣布,老年队申请和平谈判!”
  罗子航跟在后面,跑得脸都红了。
  他本来是正牌素人,结果全程只学会一件事。
  別离林渡太近。
  容易被卷进名场面。
  沙益把定身卡往工作人员手里一塞。
  “我指定林渡原地停留十秒。”
  工作人员愣了:“沙哥,你要撕他?”
  沙益摆手。
  “撕什么撕?我指定他停十秒,让导演赶紧宣布结束,再录下去,天都亮了,跑男这季才刚开始,你们就这么熬老头,那怎么行呢。”
  陈立行被他气笑了。
  耳麦里,游戏组快速核算徽章和存活人数。
  林渡白露组徽章最多,许嘉恆淘汰,郑凯淘汰,沙益组分数落后,李辰虽然还在,但功能卡优势已经没了。
  再拖下去,也只是多几个路人偷拍视频。
  陈立行拿起喇叭。
  “终局战结束。”
  现场嘉宾都停了下来。
  广播跟著宣布。
  “本次义乌东河夜市特辑,最终获胜队伍——林渡、白露组!”
  白露抬手鼓掌,转头看向林渡。
  “贏了。”
  林渡低头开始解麦。
  白露:“……”
  她手还没放下,人家已经进入下班流程。
  陈立行拿著手卡衝进红灯笼区。
  “林渡,等一下,做个赛后採访。”
  林渡把麦递给收音师。
  “不做。”
  陈立行脚步一顿。
  “就两句。你刚才怎么判断许嘉恆在背后?还有那一下借力,是练过吗?”
  林渡认真想了想。
  “背后有脚步声。”
  “那借力呢?”
  “他自己用力太多。”
  陈立行等了两秒。
  “没了?”
  林渡点头。
  “没了。”
  沙益在旁边乐得不行。
  “陈导,你採访他不如採访垃圾桶,垃圾桶还接住了关键名牌。”
  白露捂著嘴笑。
  郑凯走过来拍了拍林渡肩膀。
  “兄弟,下次撕名牌我不追你了。”
  林渡看他。
  “真的?”
  郑凯想了想:“除非导演加钱。”
  李辰接话:“加多少?”
  郑凯:“起码得工伤险全包。”
  一群人笑著往夜市出口走。
  天边已经透出灰白。
  摊主们有的收摊,有的开始准备早市。油锅声、塑胶袋声、工作人员撤线的喊声混在一起,录製终於到了尾声。
  陈立行还不死心。
  “林渡,庆功早餐一起吃?节目组请。”
  林渡脚步没停。
  “不吃。”
  “豆浆肉饼?”
  林渡停了半秒。
  白露看他:“心动了?”
  林渡说:“不吃,困面占的大,困贏了。”
  说完,他加快步子往外围走。
  工作人员看著他背影,都以为他要去路边扫小黄车。
  毕竟他从头到尾穿得太普通。
  宽鬆卫衣,休閒裤,棒球帽。
  怎么看都是凌晨出来买肉饼,倒霉被节目组抓来加班的路人。
  白露跟到警戒线边,喊了一声。
  “林渡!”
  林渡回头。
  白露问:“你真不留联繫方式?”
  林渡沉默两秒。
  “节目组不是有我授权表?”
  白露被他气笑了。
  “那是工作联繫。”
  林渡想了想。
  “哦。”
  他摸出手机,低头扫了她的二维码。
  白露看著好友申请,备註只有两个字。
  林渡。
  她刚要说话,夜市外围忽然亮起两道车灯。
  不刺眼。
  但很亮。
  一辆黑色超跑停在路边,车身压得很低,线条收得乾净,夜色还没退,车標却已经被几个懂车的路人认了出来。
  “我去,兰博基尼?”
  “不是吧?这车停夜市门口?”
  “谁的啊?”
  林渡走过去,拉开车门。
  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白露站在原地,表情停了一下。
  沙益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郑凯指著那辆车,声音都拐了弯。
  “等会儿……他开的?”
  陈立行从后面追出来,看见林渡坐进驾驶位,整个人麻了。
  副导演在旁边低声问:“陈导,这段还拍吗?”
  陈立行看著老唐。
  老唐已经把机器举起来了。
  黑色兰博基尼毒药的大灯切开晨雾。
  车窗降下一半。
  林渡看向还站在路边的眾人,语气还是那副犯困的样子。
  “我回去睡觉了。”
  下一秒。
  轰......
  引擎声响起。
  夜市入口的路人手机,齐刷刷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