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们综艺人管三小时叫轻鬆?
  义乌国际商贸城门口。
  上午十点,太阳刚把玻璃幕墙晒出白光,节目组的机器已经架成一排。
  林渡准时到了。
  灰色卫衣,黑色休閒裤,棒球帽压得很低。整个人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脸上写著四个字——我被绑架。
  陈立行远远看见他,差点热泪盈眶。
  副导演也鬆了口气。
  “来了来了,陈导,活……林先生来了。”
  陈立行瞪了他一眼:“把那个字咽回去。”
  林渡走到录製区,先看了一眼周围机器,再看了一眼商贸城入口,最后看向陈立行。
  “录完多久?”
  陈立行笑得很职业:“今天任务轻鬆,三小时。”
  林渡停了两秒。
  “你们综艺人管三小时叫轻鬆?”
  陈立行咳了一声:“跟昨晚比,轻鬆多了。”
  林渡没说话。
  昨晚录到天亮,回去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系统就拿车库开刀。
  三辆限量超跑。
  这不是任务。
  这是劫车。
  白露从化妆车旁边走过来,一眼看见他那张黑脸,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不是说死都不来吗?”
  林渡看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来会生不如死。”
  白露愣了下,笑意压不住:“节目组给你下蛊了?”
  林渡看向远处的陈立行。
  陈立行正装作没听见,低头翻手卡。
  白露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陈导昨晚真叫你爹了?”
  林渡:“嗯。”
  白露捂住嘴,笑得差点没站稳。
  沙益刚好过来,听见半句,立刻接茬:“什么?陈导认亲了?我就说跑男这季改名吧,叫《爸爸去哪儿录综艺》。”
  郑凯在旁边揉胳膊:“別闹,昨天我才被辰哥撕了,今天还没缓过来。”
  李辰拍了拍他肩:“职业伤病。”
  郑凯扭头:“你这职业挺伤我。”
  现场总算有了点气氛。
  可商贸城外边,气氛没那么轻鬆。
  因为今天节目组为了回应网上“剧本素人”的质疑,专门开了小范围实时互动窗口。
  不是全程直播,但会放出部分录製片段和现场短视频,平台那边同步观察弹幕风向。
  宣发组盯得眼睛发酸。
  屏幕上仍有不少弹幕在刷。
  “资本素人又来了?”
  “昨晚超跑热搜还没解释呢。”
  “节目组真敢,让他继续录?”
  “我倒要看看商贸城还能不能有剧本。”
  “许嘉恆今天也在?那就有意思了。”
  许嘉恆站在另一边,妆发齐整,营业状態已经恢復。他今天身边多了个穿花衬衫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脖子上掛著金炼,手腕戴著一串珠子,腰包鼓鼓囊囊。
  镜头扫过去,他马上抬手打招呼,动作熟得跟在自己直播间一样。
  陈立行拿起喇叭。
  “各位,今天录製地点是义乌国际商贸城。”
  “由於昨晚节目片段引发討论,所以今天节目组不设隱藏剧本,不设提前答案,所有交易全程跟拍。”
  他侧身介绍花衬衫男人。
  “今天的飞行嘉宾,义乌本地百万粉丝砍价带货主播,罗大鹏。”
  罗大鹏往前一步,冲镜头抱拳。
  “兄弟姐妹们好,我是大鹏,义乌摊位里长大的男人。別人砍价靠嘴,我砍价靠行业理解。”
  沙益小声嘀咕:“行业理解这词现在门槛这么低了吗?”
  白露差点笑出来。
  罗大鹏听见了,却没接沙益的话。他转头看向林渡,直接抬手指过去。
  “昨晚热搜我刷到了,说有个素人很牛。”
  他对著镜头一拍胸口。
  “今天在商贸城,別的地方我不敢说,这里是我主场。小兄弟,待会儿我教你做人。”
  现场安静了半拍。
  这话太冲。
  综艺里挑衅常见,但开场指鼻子,多少带了点直播间那套江湖气。
  白露的笑收了点。
  林渡抬眼看了罗大鹏一眼。
  “教什么?”
  罗大鹏愣了下。
  林渡又问:“能教我下班吗?”
  沙益当场拍手:“这个课程我也报名。”
  郑凯:“我办年卡。”
  陈立行差点把手卡捏皱。
  罗大鹏被噎了半秒,很快又找回节奏。
  “行,嘴也挺利索。待会儿別哭就行。”
  许嘉恆走到罗大鹏身边,笑著说道:“大鹏哥对商贸城熟,今天我跟大鹏哥一组,正好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体面。
  但谁都看得出来。
  昨晚没拿回来的场子,今天要换赛道拿。
  陈立行也没多铺垫,宣布规则。
  “本期任务:百元起盘。”
  “每组初始资金一百华夏幣,在商贸城內自行进货,之后到广场指定区域摆摊销售。限时三小时,最终现金余额最高的一组获胜。”
  “注意,不能使用个人资金,不能动用明星身份强行带货,不能让粉丝刷单。”
  沙益举手:“导演,靠人格魅力算不算违规?”
  陈立行:“你先卖出去再討论。”
  沙益:“伤人了啊。”
  各组拿到一百块启动资金。
  林渡和白露一组。
  白露把那张红票子夹在指尖,低声问:“你有计划吗?”
  林渡看了眼商贸城密密麻麻的通道。
  “有。”
  白露眼睛一亮:“什么?”
  “找个凳子坐下。”
  白露:“……”
  比赛开始。
  罗大鹏带著许嘉恆直奔爆款小饰品区。
  他太熟了。
  走哪条通道、哪家店主愿意让利、哪种小髮夹最近短视频平台带得动,他张口就来。
  “姐,这款蝴蝶结髮夹,拿货价八毛五吧?別跟我说一块二,你这边三楼老刘家昨天下午刚给我报过价。”
  老板娘笑骂:“大鹏你少来,我这质量比老刘那边好。”
  “质量好也得看走量,今天节目组镜头在这儿,我给你露个脸,你给我七毛五。”
  “七毛五亏死。”
  “亏不了,你这款压了两箱,顏色还不全,七毛五给我二十个,我摆出去卖三块,卖爆了回头给你导流。”
  三句话,老板娘鬆口。
  周围围观的人开始鼓掌。
  许嘉恆在旁边一边帮忙装货,一边对镜头解释。
  “大鹏哥真的专业,砍价也是门学问,是要懂库存、懂质量、懂老板心理。”
  弹幕一部分人就很吃这一套,纷纷附和。
  “这才叫专业。”
  “商贸城副本找带货主播对了。”
  “许嘉恆今天状態回来了,优秀。”
  “某超跑素人呢?懂什么是砍价吗?”
  镜头切到林渡这边。
  林渡带著白露,没去灯火最亮的爆款区。
  反而越走越偏。
  从一楼饰品区,转到一条没什么人的通道。
  要不是有摄像跟著,还开著直播,还以为要拐卖白露呢。
  这里的店铺灯开得少,货架上堆著塑料掛件、杂牌掛绳、过季小玩具。
  门口的纸箱上面贴著低价处理两个字。
  边角都捲起来了。
  跟拍摄影师扛著机器,表情写满了不理解。
  白露跟著林渡停在一家小店门口,看著纸箱里的东西,沉默了。
  箱子里面是一堆塑料鱼钥匙扣。
  鱼身鼓鼓的不协调,眼睛印歪了很彆扭,顏色也乱。
  有的鱼肚子青,有的鱼尾巴红得发紫,还有几条眼珠子像熬了三个通宵。
  旁边搭著一捆粗糙掛绳。
  白露蹲下去拿起一条,翻来覆去看。
  “林渡。”
  “嗯。”
  “你確定拿一百块买这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