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四个女人的心事,全写在红绳上了
  月老祠门口那张矮桌还摆著,花白头髮的老婆婆正低头整理红绳。
  老婆婆抬头,看见六个女人结伴而来,满脸皱纹都笑开了。
  “哟,又来一群好看的姑娘,刚走了一对般配的年轻人。”
  秦璐的耳朵竖起来连忙追问。
  “那对是不是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的,一个白衬衫的女的?”
  老婆婆点头:“是嘞,小伙子长得精神,姑娘也俊。”
  “两个人在我这系了红绳,走的时候手还牵在一起呢。”
  秦璐一把抱住柳溪月的胳膊,嘴里发出一连串含义不明的嗷嗷声。
  柳溪月拨开她的手,走到矮桌前从竹篮里取了一块木牌翻了两下。
  “婆婆,六块牌。”
  “好嘞。”
  老婆婆数出六块,又抽了六根红绳整齐摆在桌面上。
  “记號笔在石台上,姑娘们自己写。”
  秦璐第一个衝过去抢了笔,笔尖悬在木牌上方,半天落不下去。
  写什么呢?
  她偷瞄柳溪月。
  柳溪月已经捏著笔开写了,身体侧著把牌面遮得严严实实。
  再看苏雨柔。
  苏雨柔蹲在石台角落,围巾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牌面,只看得到她执笔的手在动。
  “你们至於藏这么严实吗?又不是考试答题!”
  秦璐小声吐槽。
  没人理她,大家都在安静写自己的心愿。
  秦璐咬著笔桿琢磨了半分钟,脑子里闪过自己和陆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心里一暖,低头在木牌上刷刷写了一行。
  写完翻过来扣在掌心,两颊烫得厉害。
  林雪薇站在离眾人最远的位置,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另一只手捏著记號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小雨趴在矮桌上,咬著笔桿一脸纠结。
  “我真不知道写什么……”
  秦璐凑过去压低声音支招:“你就写希望我哥幸福,简单明了。”
  陆小雨歪著脑袋想了想,摇头。
  “不要,太普通了。”
  她低头在木牌上认认真真地写,写了一行还不够,翻过来背面又补了半行。
  秦璐伸脖子去看,被陆小雨一胳膊肘顶开。
  “偷看別人心愿是不道德的!”
  “行行行,你最讲究。”
  秦璐无奈退开。
  六个人各自攥著木牌和红绳,沿月老祠旁的短桥往中段走。
  短桥下面是一条浅溪,水声潺潺。
  两侧铁链上也掛满了牌子,密密麻麻的红色几乎把铁链完全盖住。
  秦璐走到中段找了个空位,把红绳穿过木牌的孔,拧在铁链上打了个死结。
  “搞定!”
  她拍拍手,退后两步看著自己的牌子。
  柳溪月把自己的掛在她右边,苏雨柔在柳溪月右边,林雪薇掛在最末尾。
  四块牌子並排掛著,红绳长短不一,在风里轻轻晃动。
  陆小雨踮著脚,把自己那块掛在四块牌子正上方,位置最高最显眼。
  “我要掛最高的!”
  秦璐仰头调侃。
  “你这是许愿还是占领高地?”
  陆小雨没回她,就这么抬著头呆呆的看著自己悬掛的牌子。
  六块牌子安安静静地掛在铁链上。
  山风拂过,牌面翻转,偶尔能瞥见上面的字跡,藏著六人各自的心事。
  秦璐写的是:“愿他身边永远热闹,吵吵闹闹,缺一个都不行。”
  她看著自己的牌子,两颊红到了脖子根。
  柳溪月侧过头,只瞥见了最后三个字,轻声打趣道。
  “都不行?”
  “別偷看!”
  秦璐一巴掌拍过去,柳溪月侧身躲开,笑得肩膀轻颤。
  “写都写了,还怕人看?”
  “我就怕你看!”
  秦璐余光扫到柳溪月刚掛上去的那块牌。
  恰好一阵风吹过,牌面翻转过来,六个字清楚映入眼帘。
  “愿画他一辈子。”
  秦璐瞬间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底满是震撼。
  就这几个字,写尽了柳溪月的真心。
  不是玩笑,不是曖昧,是身为画师的她,用最朴素的方式许下的余生承诺。
  柳溪月察觉到她的视线没有去遮自己的心愿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够了?”
  秦璐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溪月……你是认真的。”
  柳溪月没回答,只是抬手整了整红绳上的结扣,指尖轻轻摩挲著木牌边缘,隨后转身走向苏雨柔。
  苏雨柔蹲在短桥最里侧,围巾垂下来挡著牌面,正用笔帽把红绳上的结压得更紧实。
  “雨柔姐,你写什么了?”
  秦璐三步並两步凑过去。
  苏雨柔抬起头,弯弯的眉眼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你们別笑我。”
  “谁笑你?快让我看!”
  苏雨柔犹豫了两秒,慢慢把牌子翻过来。
  “愿他每晚都能喝到一碗热汤。”
  简简单单十二个字,没有情话,没有山盟海誓,只有一碗寻常的热汤。
  可眾人都懂这份重量。
  这几年来她独自过日子,日日煲汤、夜夜等不到喝汤的人,熬过了一千多个孤单日夜。
  如今,她把这份最暖的人间烟火,郑重许给了另一个人。
  秦璐鼻子一酸,伸手揽住苏雨柔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她。
  苏雨柔靠在她肩头,轻轻一笑道。
  “是不是太普通了?”
  “普通个屁。”
  秦璐的嗓子都哑了。
  “你这碗汤我喝了都得哭。”
  柳溪月走到她们身后,扫了一眼牌面上的字,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柔和。
  “雨柔,以后这碗热汤,再也不会没人喝了,有人帮你端。”
  苏雨柔垂著眼没吭声,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藏住心底的暖意。
  这时三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看向站在桥尾的林雪薇。
  林雪薇那块牌子早系好了,红绳打了个利落的死结,和其他几块並排掛著。
  秦璐躡手躡脚走过去,伸长脖子仔细一看。
  牌面上只有乾乾净净两个字。
  “他在。”
  秦璐当场定在原地。
  这两个字,刚好和楚瀟瀟写下的“別怕,我在”隔空呼应。
  楚瀟瀟说“我在”,是勇敢把自己交出去。
  林雪薇写“他在”,是把心收进来。
  一个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原地確认了自己的答案。
  方向不同,分量却一模一样。
  秦璐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十几秒,终究没忍住红了眼。
  她转过身背对著眾人,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
  柳溪月走上前,也看清了那行字,桃花眼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换成了难得的严肃。
  “……雪薇。”
  柳溪月轻轻喊了一声。
  林雪薇望著远处的山脊,淡淡应声:“嗯。”
  柳溪月沉默片刻,郑重吐出两个字。
  “收到。”
  林雪薇微微偏了偏头,下巴在大衣领子里蹭了一下。
  不算点头,也不算否认。
  苏雨柔缓步走来,瞥见那两个字,嘴唇轻轻抿起,温柔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林雪薇身侧,伸手摘掉她大衣肩头粘著的一片松针。
  林雪薇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雨柔浅浅一笑,捻碎手中的松针,碎屑顺著山风缓缓飘远。
  四块牌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红绳被山风吹得绞在一起,牌面时翻时合。
  “等一下!”
  就在这时,陆小雨清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还没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