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序列三
  下午。
  一號训练场。
  体能训练课。
  平时这群牲口打赤膊跑五公里不带大喘气。
  现在,一千多號人挤在操场上,画面堪称大型灾难现场。
  跑步?
  不存在的。
  这帮人连走路都走不稳。
  跑道上。
  王耀跑在最前面。
  以前跑一百米十一秒,现在跑了两百米,脸憋得通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太晃了。
  重心全被毁了。
  她只能双臂交叉死死抱在胸前,弓著腰往前顛。
  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后面跟著她的几个死忠跟班。
  跟班a,原本是个练铁头功的光头猛男,现在成了一个娇滴滴的齐刘海萌妹。
  她跑得气喘吁吁,双手叉腰,齐刘海被汗水糊在额头上。
  “耀哥……耀姐!我不行了!这副身体太虚了,我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跟班b,一个扎著马尾的冷艷高个子,一把揪住a的衣领往前拽。
  “闭嘴!不许喊耀姐!咱们灵魂是直男!绝不能在王刚面前丟人!”
  a被拽得踉蹌,一巴掌拍开b的手。
  “那你告诉我,直男跑步的时候胸口上下蹦是什么鬼??”
  b咬了咬牙。
  “忍著!当它不存在!”
  话还没说完,用力过猛。
  b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跑道上,把a也压在身下。
  两个绝色美女在塑胶跑道上滚作一团,四条白花花的大腿死死缠在一起。
  a的脸贴在b的锁骨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
  大眼对小眼。
  “你……你特么先把腿鬆开……”
  “你先鬆手!你按哪了!!”
  路过的其他“男生”看直了眼,腿忘了迈,当场来了个连环追尾。
  第一个绊倒第二个,第二个撞上第三个,第三个直接扑到了第四个怀里。
  跑道上倒下一大片。哎哟声、娇嗔声此起彼伏。
  有个长腿美女倒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双手捂脸嚎道:“不跑了不跑了,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不受这个侮辱——”
  旁边美女弱弱纠正:“你现在一米六二。”
  “闭嘴!!”
  体育老师老王坐在主席台台阶上。
  戴著墨镜,手里捏著烟,没点。
  不敢点。手抖。
  他在这破学校教了十一年体育课。
  带过刺头,带过少年犯,带过把槓铃片当飞鏢扔的猛人。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满操场的绝色美女穿著肥大的男款校服,用粗獷的嗓门互骂,用娇柔的声线嘶吼。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態在走钢丝。
  陈志国(女版)穿著黑色风衣,踩著小皮靴走到老王旁边。
  风衣的腰带系得略紧,勒出一道明显的曲线。
  她自己似乎完全没察觉,或者说,她拒绝察觉。
  “周老师,这课没法上了?”
  陈志国声音清脆。
  她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眉头几乎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老周转头。
  看著陈志国那被风衣勒出来的细腰。
  老王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头转回去,看天。
  “老陈啊。別站那么近。”
  老王的声音有点干。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跑道上那些互相搀扶的美女。
  “你看看他们现在。光是站著互相看一眼,心率就一百四了。跑两步,这帮牲口低头看一眼自己,心率直接一百八。再跑得出人命。”
  陈老师:……
  ——
  下午五点半。
  放学铃声响彻星城序列学院。
  校门口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各种牌子的私家车排起长龙。
  车门推开,几个中年男人下车。
  他们是来接儿子的。
  昨天接送的时候还是身高体壮的小伙子。
  现在,一群穿著宽大男款校服、踩著运动鞋的绝色美女从校门里走出来。
  她们走路姿势极其彆扭,有人双手抱胸,有人提著裤腰,有人把校服帽子拉到最低——好像这样就能遮住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盯著走过来的高马尾女孩,眼睛瞪得浑圆。
  “爸,看什么看,是我。”
  高马尾女孩粗声粗气开口,发出的却是娇软甜美的夹子音。
  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背贴在车门上。
  他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別瞎叫!我哪来的私生女?我老婆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高马尾急了,伸手去抓老爹的胳膊。“我张猛啊!你儿子张猛!”
  “张猛一米八五!你看看你多高!”
  “我缩水了!灵魂没缩!”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在眼前碎成渣的绝望。
  他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老婆来电。
  接通。
  那头传来一声河东狮吼:“儿子接到了没有!”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梳著高马尾的绝美少女。
  少女正叉著腰,一脸愤怒。
  “接……接到了。”
  “我看看现在儿子怎么样了,开视频!”
  “不行!!”中年男人一把掛断电话。
  额头的汗比地中海的面积还大。
  校门口鸡飞狗跳。惊恐的咆哮声和娇柔的怒骂声混作一团。
  有个父亲蹲在路边抱头。他身边站著一个穿著男款篮球鞋的萝莉。
  萝莉拍著他的背:“爸,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先站起来,大家都看著呢。”
  父亲闷声说:“让我死一会儿。”
  ——
  王刚背著帆布包,单手插兜,从人群边缘穿过。
  没人叫他。
  没有家长在等他。
  孤儿院在老城区。
  距离学校有四公里。
  前两公里是繁华路段,后两公里是等待拆迁的废弃老街。
  天色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接著一盏亮起。
  繁忙的十字路口。
  王刚等红灯。
  他的余光扫过街对面的一辆黑色麵包车。车窗紧闭。车牌號是本地牌照,但右后轮的轮轂上有一道新鲜的剐蹭痕跡。
  过了第一个路口。
  那辆黑色麵包车没有跟上来。
  过了第二个路口。
  正常。
  过了第三个路口,进入老城区和繁华路段的交界地带。人流开始稀疏。
  王刚左手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他的后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
  不是风。
  是被注视的感觉。
  像一根针,轻轻抵在后脑勺的皮肤上。
  他没有回头。
  脚步没变。
  呼吸没变。
  心率没变。
  继续走。
  进入老城区地界。
  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上刷著褪色的红漆標语。地面坑洼,积水倒映著昏黄的路灯。
  周围没有行人。
  王刚放慢脚步。
  右脚踩在地面的一块碎石上。
  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风停了。
  秋天的老城区本该有穿堂风,但此刻,街道两端的空气流动停止了。一种异样的沉闷感笼罩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一段街道从整个城市里切割了出来。
  王刚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右侧三米外,是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左侧五米外,是一个废弃的配电箱。
  配电箱的锈蚀铁门半开著,里面的电线早就被拆空了。
  序列2的容器满溢状態下,他的感知能力极大增强。
  四周有另外一个人的心跳声。不快,极慢。
  “从出校门过第三个红绿灯开始跟。”
  王刚对著空气开口。语速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你们是不是觉得,走路不发出声音,別人就不知道你们存在?”
  死寂。
  路灯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五秒。
  十秒。
  左侧废弃配电箱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身黑色工装。
  面料经过特殊处理,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戴著口罩和鸭舌帽。
  帽檐压得极低。
  手里握著一把三十厘米长的短刃。刀刃表面涂著吸光材料,黑沉沉的一片,像一截凝固的暗影。
  “感知力不错。”
  男人开口。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透著机械的沙哑。
  “f级特殊序列。能在校內引发这种规模的骚乱。你的底细和报告对不上。”
  他把短刃竖在身前,刀尖朝下。
  这是一个標准的反握起手式。近身格斗流派。
  王刚转过身。正视对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面对持刀者的十七岁少年。
  “你是哪个组织的?”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重心压到前脚掌。膝盖微曲。整个人的姿態像一把摺叠的弹簧刀。
  “一个建议。”
  男人的变声器发出沙沙的杂音。
  “別挣扎跟我离开,不然死。”
  王刚看著他。
  “说完了?”
  男人的脚尖点地。
  没有多余的废话。
  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极其短促——几乎是一个瞬间,10米的距离被直接拉没。
  序列3。
  敏捷特化。
  【宝子们,能不能给一个五星书评,对作者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