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闭嘴执行任务
  东郊三號裂隙,裂口正下方。
  废弃钢铁厂的主车间已经被魔潮能量侵蚀得面目全非。
  钢樑扭曲,地面开裂,灰黑色的雾气从裂口里源源不断地往下灌。
  三个人坐在车间中央一根倒塌的烟囱残骸上。
  准確地说,一个坐著,一个蹲著,一个倒掛在变形的钢樑上。
  坐著的是个瘦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一件黑色高领衫,脖子上掛著一串骨制项炼。他叫冯七,序列3,创世黄昏的黄昏猎手。
  蹲著的矮个子正在啃一个肉饼,嘴上糊了一圈酱料,嚼得吧唧吧唧响。代號“蛤蟆”,序列3,擅长声波系能力。
  倒掛在钢樑上的那位更离谱——一个光头男人,双脚勾著钢樑,脑袋朝下,双手抱胸,闭著眼睛,跟只蝙蝠一样。代號“吊灯”。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倒掛著。问他,他说血液倒流能促进思考。
  冯七把骨制项炼上的一颗小骨珠在指间转了两圈,看著裂口中不断涌出的魔物,语气平淡。
  “差不多了。一百五十只够用。”
  蛤蟆吧唧著嘴,含糊不清地说:“我说老冯,放这么多出去,军方不得往死里追咱?”
  “追就追。”冯七翘著二郎腿,“咱们的目的又不是打仗。魔物是烟幕弹——军方忙著在外围收拾石甲兽和裂岩蜥,谁顾得上裂隙里面?”
  吊灯倒掛著,血都涌到脑门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声音瓮声瓮气。
  “那王刚呢?使徒大人说了,活的。別弄死了。”
  冯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王刚的证件照,学生证上拍的那种,表情木訥,眼神呆滯,髮型一言难尽。
  蛤蟆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这?长得也不咋地。他那个异能真有使徒说的那么邪门?”
  “邪不邪门我不知道。”冯七把照片收起来,“但咱们的人之前在老城区截他,被他身边的冰系女人救走了。上头的意思——趁今天裂隙炸了,城里乱成一锅粥,摸进学校把人带走。”
  蛤蟆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还有件事。老赵被抓了,关在军方的临时拘留点。借著这波魔物衝击,拘留点的防卫肯定抽调了人手。顺路捞出来。”
  “顺路?”吊灯在钢樑上晃了晃,像一盏人形吊灯,“你確定那叫顺路?”
  “怎么不顺路?东边捞人,西边抓人,中间吃个夜宵。完美。”
  冯七没搭理这两个活宝。他站起来,走到裂口下方的一台设备前。
  那台设备不像军方制式的东西。
  黑色金属底座,顶部插著三根水晶状的锚柱,暗红色的光从锚柱里往外渗。
  这就是撕开裂隙的玩意儿——维壁锚钉的简化版。创世黄昏的技术储备。
  冯七拍了拍锚柱。
  “使徒大人还让带几个普通人回去。实验室那边缺耗材。”
  蛤蟆打了个饱嗝:“带几个?”
  “五个以上。最好是年轻的,身体素质好的。学校里那群被变成女的男学生正好——反正他们现在序列也被封了,带走不费劲。”
  吊灯在上面嘟囔了一句:“拿人当耗材,听著怪缺德的。”
  冯七回头看了他一眼。
  吊灯立刻补了一句:“但我不反对。缺德归缺德,钱到位就行。”
  蛤蟆在旁边拍大腿:“你小子的良心可真够灵活的。”
  “良心又不能当饭吃。”
  三个人正聊著,冯七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从裂隙外围快速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魔物那种沉重的四足震颤——是人类的军靴。
  节奏快,间距均匀,至少四个人。
  冯七把骨制项炼上的小珠子捏在指尖,朝裂口方向偏了偏头。
  “来了。”冯七松松垮垮地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
  废弃车间的东侧入口,五个身影快速切入。
  打头的是铁锚。
  精瘦短寸,记號笔换成了制式手枪。身后跟著“刺”——短髮女兵,步枪端在腰间,枪口朝下四十五度。“频道”和“弦”一左一右,最后面是苏晚晴。
  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高,指尖掛著一缕白色寒雾。
  五个人进车间后第一件事不是搜索——是同时看到了天花板上倒掛的光头男人。
  “弦”的狙击枪瞬间抬起。
  然后铁锚看到了冯七。
  他的脚步停了。
  不是战术判断让他停的。
  是认出了那张脸。
  冯七也看到了他。瘦竹竿从工字钢残骸上站起来,歪著脑袋,露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
  “哟。老铁。”
  铁锚的枪口抬了两寸。
  “冯七。”
  两个人隔著二十米的废墟对视。空气里瀰漫著硫磺味和魔潮的腥气。
  冯七的骨制项炼上有一颗珠子正在发出极微弱的暗红色萤光——但在这种光线条件下,不容易被注意到。
  “弦”在耳麦里低声问:“站长认识?”
  铁锚没回答。
  冯七替他回答了。
  “岂止认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跟在路边碰到老同学似的。
  “零九年新兵连一个班的。他睡上铺,我睡下铺。他半夜磨牙,我半夜说梦话。”
  蛤蟆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
  铁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什么时候加入创世黄昏的?”
  “哎,这不重要。”冯七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那个成人用品店底下坐著吗?”
  刺的步枪险些脱手。
  频道推眼镜的手僵在鼻樑上。
  弦的枪口歪了一度。
  苏晚晴的表情没变,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铁锚面不改色,但他的耳廓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冯七的名字后面加了三个感嘆號。
  “你连我们的据点都知道?”
  “老铁,咱俩当年在一个寢室住了三年。你塞床底下的杂誌我都知道是哪几本,你觉得你换了个窝我就找不著了?”
  铁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刺终於忍不住了,声音从步枪后面飘出来:“站长,他说的那个杂誌——”
  “闭嘴。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