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爹让你走
  粉色能量浮在王刚掌心。
  只有一小团。
  王渊盯著那团光,半天没说话。
  秦渊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他见过这种能量。
  不是完整形態。可核心频率对得上。
  a-07实验室里正在运行的银白色核心,屏幕上的曲线忽然跳了一下。
  滴。
  兼容率从47.6跳到48.1。
  秦渊皱起眉。
  这不是巧合。
  王渊走出实验室,站到王刚面前。
  两人隔著三步。
  王刚没动。
  他原本想过很多。
  见到人以后,该问什么,该骂什么,该怎么告诉他十八年后的事。
  可王渊真站在这里,很多话全堵住了。
  照片里的男人比他想像中年轻。
  头髮没白。
  身上没有墓碑前那种已经结束的感觉。
  王渊先开口。
  “你的能量,从哪来的?”
  王刚抬手。
  “你留下来的。”
  “我没有孩子。”
  “以后有。”
  “你母亲是谁?”
  王刚卡住了。
  风老没说过。
  档案里没有。
  王渊看著他,等答案。
  赵铁柱在后面急得抓头髮。
  这题超纲了。
  总不能说你老婆信息被人刪了,刪她档案的人现在估计还活著,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赵铁柱往前走半步。
  “王叔,这事吧,时间跨度有点大。”
  王渊看向他。
  “你是谁?”
  “赵铁柱。王刚的……合伙人。”
  “做什么生意?”
  赵铁柱张了张嘴。
  这问题不能细说。
  未来他跟王刚卖过什么,足够让研究院给他们安排单独病房。
  “合法生意。”
  王耀在旁边补了一句。
  “足浴。”
  赵铁柱转头看他。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渊笑了。
  “未来的研究院首席儿子,跟人合伙开足浴店?”
  王刚看著他。
  “未来你还会当创世黄昏首领。”
  秦渊的笑停了。
  陆沉站在后面,手放到了腰间。
  他不懂创世黄昏是什么。
  但听名字就不是什么社区志愿组织。
  王渊抬手。
  “都进实验室。”
  “王首席。”
  门口的卫兵想拦。
  王渊没回头。
  “这里我负责。”
  卫兵不再说话。
  一群人进了a-07实验室。
  门关上。
  秦渊站在控制台边,手里还拿著那份参数表。
  他看王刚的次数比看王渊还多。
  王刚也在看他。
  照片里,秦渊站在父亲身边。
  两个人肩並肩。
  十八年后,秦渊站在创世黄昏最上面。
  中间缺了太多东西。
  王刚想先把人打一顿。
  可打完没用。
  他要找到原因。
  王渊拿起记录板。
  “从头说。”
  王刚没绕弯。
  “十八年后,星城下了一场黑雨。”
  “雨里有逆序列污染。”
  “普通人接触后会异化,序列者也会失控。”
  “死了很多人。”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接过话。
  “黑雨由创世黄昏製造。他们利用气象系统投放逆序列颗粒。”
  “我们本来打算回到六小时前阻止这件事。”
  “装置被破坏,回到了现在。”
  秦渊问:“什么装置?”
  “归零。”
  王渊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赵铁柱看了眼王渊。
  这老爹反应比刚才还大。
  王刚继续说。
  “归零是你做的。”
  “十八年后,它藏在你的地下实验室。”
  “风老说,那是你留下的东西。”
  王渊盯著王刚。
  “风老是谁?”
  “风老就是风老。”
  “他还活著?”
  “活得挺好。就是爱开会。”
  王渊没继续问。
  他走到实验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归零。
  后面跟著一串灰色的权限锁。
  秦渊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已经开始做这个了?”
  王渊没有回答。
  王刚看见那两个字,手指收紧。
  原来归零在十八年前就有雏形。
  那未来的装置,根本不是临时造出来的。
  王渊问:“你们说我后来死了?”
  “对。”
  “怎么死的?”
  王刚没说。
  王渊等了几秒。
  “实验事故?”
  “不是。”
  “序列失控?”
  “不是。”
  “那是什么?”
  王刚看向秦渊。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秦渊把参数表放下。
  “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
  王刚说,“你以后就是。”
  陆沉的手已经按住武器。
  赵铁柱也往王刚身边挪。
  他不怕现在的秦渊。
  他怕王刚真衝上去。
  这人见到亲爹以后,脑子里那点理智已经不算稳定。
  秦渊沉默了一会。
  “创世黄昏是什么组织?”
  “你建立的。”
  “我为什么要建立?”
  “因为你疯了。”
  王刚说得很乾脆。
  秦渊笑不出来。
  王渊按下终止键。
  银白色核心慢慢暗下去。
  “秦渊,你先出去。”
  秦渊没动。
  “师兄。”
  “出去。”
  “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说几句话,你就信?”
  “我没说我信。”
  “那你为什么让我出去?”
  王渊看著他。
  “因为他说得太多。”
  秦渊的手指压在控制台边缘。
  他没再爭。
  临走前,他看了王刚一眼。
  “未来的我,如果真做了那些事。”
  “你现在就该杀了我。”
  王刚说:“我不杀没做过的人。”
  “但你最好別离我爸太近。”
  秦渊走了。
  门关上。
  王渊转身,看向王刚。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母亲是谁?”
  王刚还是答不上来。
  苏晚晴替他开口。
  “王刚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关於他母亲的信息,被人为抹除。”
  “军方高层知道,但没人愿意提。”
  王渊的脸色变了。
  他走到王刚面前。
  抬起手,又停住。
  王刚没有躲。
  王渊的手最终落在他头髮上。
  很轻。
  “你今年多大?”
  “十八。”
  王渊的手停了一下。
  十八年前。
  正好是这个时间。
  赵铁柱低下头。
  他忽然明白了。
  王刚为什么一直说自己是孤儿。
  不是没人要。
  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王渊收回手,走到桌边拿起通讯器。
  “安保部,准备车辆。”
  通讯器里问:“首席,送谁?”
  “送他们离开研究院。”
  赵铁柱抬头。
  “啊?”
  王耀也皱起眉。
  “赶我们走?”
  王渊看著王刚。
  “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们出现后,a-07核心参数出现了变化。”
  “因为你们提到了归零。”
  “还因为你们提到了秦渊。”
  王渊停了停。
  “从现在开始,研究院不安全。”
  王刚说:“那我更不能走。”
  “你留在这里,才会把危险带过来。”
  “我爸在这里。”
  “所以你更该走。”
  王刚盯著他。
  王渊没有退。
  父子两人第一次见面,谁也不让谁。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两人长得像,脾气也没差多少。
  都是不讲理的类型。
  王渊拿起一张纸,写下一串地址。
  递给王刚。
  “去这里。”
  王刚没接。
  “这是什么?”
  “我以前住的地方。”
  “现在空著。”
  “你们先住进去,不要回学院,不要接触任何研究院的人。”
  “包括我。”
  王刚问:“你要做什么?”
  “查。”
  王渊说,“查秦渊,查归零,查你说的未来。”
  “还有你母亲。”
  王刚的手终於伸出去。
  接过那张纸。
  地址在城北。
  一间旧公寓。
  王渊又拿出一张黑色卡片。
  “里面有五万。”
  赵铁柱眼睛一亮。
  王刚没接。
  “五万不够。”
  王渊看著他。
  “你在未来很缺钱?”
  “缺。”
  “做什么用?”
  “买兽核升级。”
  “兽核多少钱?”
  “未来贵。现在我不知道。”
  王渊拿回卡片,重新拨了个號码。
  “財务部,给我调二十万研究经费。”
  通讯器里的人愣住。
  “首席,项目预算——”
  “记在a-07测试耗材上。”
  赵铁柱倒吸一口气。
  这爹认得真快。
  王刚接过卡。
  “以后我还你。”
  王渊说:“不用。”
  “要还。”
  “行。”
  王渊点头。
  “那你活著回来再还。”
  这句话落下,王刚没再说话。
  研究院外,卫兵已经等著。
  陆沉站在车边。
  他看著王刚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身后的王渊。
  他忽然发现,王刚来这一趟,没拿到答案。
  却拿到了一个更麻烦的东西。
  王渊还活著。
  秦渊也还没变。
  未来能不能改,没人说得准。
  车门关上。
  赵铁柱坐进去,压低声音。
  “刚子,你爹真把咱赶出来了。”
  王刚看著手里的地址。
  “不是赶。”
  “那是什么?”
  “他怕我们死。”
  车子刚启动。
  研究院上方忽然响起警报。
  红灯一排排亮起。
  通讯器里传出急促的声音。
  “报告!a-07实验室核心数据异常!”
  “检测到未知序列频率!”
  “地下三层发生能量泄露!”
  王刚回头。
  研究院的大门正在关闭。
  而刚刚离开的秦渊,站在门內。
  他手里握著一支银白色试管。
  试管里,漂著一点粉色。
  研究院的警报还在响。
  车刚开出不到二十米,前方路障落下。
  陆沉踩住剎车。
  “怎么回事?”
  通讯器里传来安保部的声音。
  “地下三层能量泄露,研究院进入封闭状態。所有车辆原地等待检查。”
  赵铁柱扒著车窗往后看。
  研究院大门已经彻底合上,门內红灯一排排亮著。
  “刚子。”
  “嗯。”
  “你爹是不是把咱们骗出来,然后把自己关里头了?”
  王刚没回答。
  王渊让他们离开时,语气没什么变化。
  可他给了地址,给了钱,还把秦渊支开了。
  这不是赶人。
  是提前把他们从危险里摘出去。
  王刚低头看黑卡。
  二十万。
  放在未来,买不了多少兽核。
  放在十八年前,先找个地方住,再查清楚这里的物价,还能做不少准备。
  关键不是钱。
  是王渊认出了他。
  哪怕没开口承认。
  赵铁柱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贫。
  苏晚晴盯著后视镜。
  “有人跟著。”
  陆沉手搭上方向盘。
  “研究院的人?”
  “不是。”
  苏晚晴抬起手,车窗上凝出一层薄霜。
  霜面映出后方街道。
  一辆灰色麵包车停在路边。
  车牌被泥遮住,车里坐著三个人。
  王耀顺著看过去。
  “干掉?”
  “別。”王刚说,“这里是十八年前。打坏东西,赔不起。”
  王耀:“……”
  这话倒是很有王刚风格。
  陆沉也发现了那辆车。
  他没急著动。
  城卫队办案,最怕的不是有人跟踪。
  最怕的是跟踪的人不跑,说明对方有別的底气。
  车內安静了几秒。
  灰色麵包车的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穿著工装外套,手里提著塑胶袋。
  里面装著几根葱和一盒鸡蛋。
  怎么看都像刚下班买菜的普通人。
  他走到车前,敲了敲驾驶窗。
  “陆队长。”
  陆沉没有降窗。
  “有事?”
  男人笑了笑。
  “上面让我带几位小朋友去做个登记。”
  “什么上面?”
  “研究院安保处。”
  陆沉拿起通讯器。
  “报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