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拦路的杨厂长
  赵雷低头瞅了眼手錶,得,都下午四点多了。
  他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西直门方向晃。
  今儿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了李华那小子,別再给方静她们通风报信了,要不然回头保卫科的猎物可就没他的份儿了。
  “骑著一点儿也不费劲,要不……再添两麻袋鱼?”
  赵雷还没到西直门,觉著这车蹬著挺轻鬆,说明还能再加点分量。
  於是从空间里把上次剩下的鱼装了两麻袋,摞在后座架上,之后用绳子绑的结结实实的。
  上次从芦苇盪那片大河里网的鱼,交了一部分,做鱼丸用了一部分,再加上这回要上交的,基本就剩不下多少了。
  “幸好这回又捞了几网,往后家里算是不缺鱼了。”
  这会儿赵雷的储物空间里,鸡鸭鱼肉、粮食、蔬菜,反正日常用的基本都齐了。
  就算將来一年半载物资供应不上,他们一家三口也饿不著。
  “先去四叔那儿。”
  加了两麻袋鱼,这车果然沉了。
  赵雷只盼著轮胎可千万別爆了。
  他吭哧吭哧地用力蹬著,路过的行人时不时投来羡慕的眼神。
  那些东西虽说用麻袋装著,可那股子味儿可是遮挡不住啊!
  “小兄弟,小兄弟,等等!”
  赵雷正在老汉拉车式的朝著前面使劲儿的蹬著,后面突然传来了喊叫声,虽然耳熟,但是他也没搭理。
  认识老子的人多了,你算个吊。
  赵雷撇了撇嘴。可没两分钟,一辆吉普车就横在了他前头。
  “哈哈哈,小兄弟,还认识我吧?”
  赵雷停好车子,刚要开口,话到嘴边愣是拐了个弯儿。
  “哟,杨厂长啊!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您回吧,不用管我,我能蹬动。”
  说完他就打算绕开吉普车继续走。
  “你小子还跟我耍心眼子?装傻是吧?”
  杨厂长一听就乐了,直接走上前拦住他的车。
  “这回弄的猎物不少啊!大壮,来,直接装车上。”
  好不容易碰上这么多肉,杨红军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不是,厂长,这可是给机修厂的猎物。您要是弄走了,我这任务完不成,也没法儿跟刘厂长交代啊!”
  赵雷知道自己拦不住。
  机修厂是轧钢厂的下属分厂,总厂领导调拨分厂的物资,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这事儿他必须说明白,將自己的难处也得讲清楚。
  “哈哈哈,你这个小同志。机修厂也是轧钢厂的下属分厂,你放心,该你的那份少不了。刘峰那儿我会跟他说的。”
  杨厂长说著又要让司机搬货。
  “厂长,野猪您只能搬走一头,剩下那头我得给亲戚送去。西直门这边的军队家属院知道吧?我四叔住那儿,剩下那只是给他们改善伙食的。”
  赵雷主动把两麻袋鱼和另一头野猪从车上解下来。
  “哦?不知道你叔叔是?”
  杨厂长也是军队转业的,公私合营时被派来管轧钢厂,军中的头头他也熟悉不少。
  “嘿嘿,我四叔不让我到处说的他的名头。可厂长您是领导,您问了,我必须得说。我四叔叫赵刚,在总参工作,以前是三八六旅的。”
  赵雷一边说,一边主动帮司机把地上的货装进吉普车。
  “谁?赵將军?没想到你还是名门之后啊。放心,今儿的事我会跟你们厂长好好沟通。猎物的钱也让刘峰给你。”
  “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总厂工作?”
  杨厂长刚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不了不了,我媳妇儿也在机修厂呢。”
  赵雷连忙摆手。
  “行吧,以后来总厂的时候,可以到我办公室找我嘮嘮。”
  杨厂长拍了拍赵雷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
  “得,这回省得去厂里送货了。”
  赵雷从储物空间里把那张处理好的熊皮也拿出来,卷巴卷巴塞进车筐里。
  “先去四叔那儿,看看他下班了没有。”
  这一头野猪加上这张熊皮,这回给四叔带的可都是硬通货。
  赵雷骑著自行车,不一会儿就到了赵刚住的那个四合院门口。
  门口依旧有警卫员把守。
  “同志,我找我四叔赵刚。”
  守门这个警卫员赵雷以前见过,俩人认识。
  “雷子兄弟,您这手艺真厉害啊!今儿又打著猎物了?”
  都是当过兵的,人家一眼就看出自行车后座上夹著的是什么。
  “对,这回去了趟西山,逮了头野猪,给我四叔他们改善改善伙食。”
  赵雷推著自行车进了四合院,后面的警卫员搭了把手,帮他把车子抬了进去。
  “四叔,四婶儿,在家没?”
  赵雷推著车往里喊。
  “大雷子?好傢伙,你这是怎么了?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先出来的是四婶儿冯楠。她原本在大学教书,不知道今儿怎么没去学校。
  赵雷那件大军衣上全是灰土,头髮也乱糟糟的,脚上踩满了泥。
  “婶儿,我去山里打猎来著。您瞧,弄了一头野猪,给我四叔他们送过来下个酒儿。”
  赵雷说著拍了拍后座架子上的麻袋。
  “你进山了?你爷爷奶奶不是说不让你隨便进山吗?”
  冯楠听了后吃了一惊。她知道採购员累,可没想到还得进山打猎。
  “嗨,进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常去,再说身上也带著枪呢。”
  “我四叔他们还没下班?”
  这会儿才五点多,估计四叔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中午就回来了,这会儿在后院商量事儿呢。你先进屋歇著,我去叫他们。”
  冯楠说完扭头去了后院。
  赵雷没进屋,他刚从山里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还有一股子野猪的腥臭味儿。他閒著没事,把车子停好,將那头野猪放到地上。
  “这野猪还没分解,一会儿得让四叔他们赶紧处理了,要不然过了夜,这猪肉就吃不得了。”
  打了猎得先放血,时间一长血就渗进肉里,肉就变味儿了。
  “雷子!雷子!我听你四婶说你整了一头野猪?你小子真有本事!这要搁战爭年代,你小子绝对是一员猛將!”
  赵刚看著地上的野猪,使劲搂了搂赵雷,一点儿也不嫌他身上脏。
  “哈哈哈,老赵,这回该我出马了!这野猪还没处理,你们几个谁干过这活儿?还得是我姜大牙来!”
  “老薑,你宰猪,我来燉肉!”
  “那我现在烧火、烧水!”
  “那我,,,,那我给你们打下手!”
  几位將军笑呵呵地各自回屋,把东西都拾掇出来。
  “几位叔伯,你们收拾吧,我得先回去。我这浑身上下难受,得去澡堂子搓一搓。”
  赵雷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行头。
  “嚯!我说哪来的味儿呢,原来是你小子身上发出来的!快去搓搓,一搓就舒坦多了。”
  姜大牙笑呵呵地拍了拍赵雷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摞票子塞进他口袋。
  “搓完澡,买点菸买点酒,然后就过来。到时候肉也熟了,我们老哥几个得好好敬敬你这位大功臣!”
  要知道他们几个家里也没多少肉,跟赵刚一样,大部分钱都贴补给下面的老部下了。
  “对了,四叔,这东西给您。”
  赵雷从车筐里掏出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往赵刚怀里一扔,然后推著车子出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