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追兵骤至
  乾草堆上,苏挽月蜷在林烽怀里,呼吸均匀,已睡熟了。
  林烽靠著墙壁,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点寒星,耳朵捕捉著庙外的每一点声响。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钻了钻,像只找窝的小猫。
  林烽低头,借著漏进的月光,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微微张开的唇。
  確实是个美人。只是……
  他想起沈清漪。那个为他挡刀,说“要死一起死”的女子。
  现在她在朔风,等他回去。
  可他在这里,又娶了一个。
  心里有点堵。但他不后悔。
  苏挽月需要他,他娶了,是责任。
  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想著,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很轻,很碎,不止一匹,正从远处快速接近。
  林烽轻轻叫醒苏挽月,牵著她的手藏了起来。
  月光下,十几骑正朝破庙奔来。
  当先一人是苏府管家老周!他真带人追来了!
  “吁——”
  马在庙前二十步停下。老周翻身下马,走到庙门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林公子,小姐,老爷让老奴来接你们回去。请出来吧。”
  庙里没动静。
  老周等了一会儿,又喊:“小姐,老爷说了,只要您回去,什么事都好商量。那林公子……老爷可以不追究。请小姐三思。”
  还是没动静。
  老周脸色沉下来,对左右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上前踹门。
  “砰!”
  破庙门本来就不牢,被一脚踹开。
  月光涌进,照见庙里情形——空空荡荡,只有一堆烧尽的灰烬,和铺开的乾草。没人。
  “跑了?”一个家丁道。
  老周皱眉,走进庙里,蹲下身摸灰烬——还有余温。他眼神一厉:“刚走不久!追!”
  马蹄声很快远去。
  “没事了。”林烽道。
  “他们……还会来么?”苏挽月颤声问。
  “会。”林烽点头。
  “那……怎么办?”
  “走。现在就走。”林烽拉起她,回到庙前,牵出藏在树后的马车。
  “上车。”
  马车在夜色中向北疾驰。
  天亮时,马车一处小镇停下。
  “在这歇半个时辰。”林烽扶苏挽月下车,走进一家早点铺子。
  铺子里人不多,几个赶早路的行商在吃麵。两人挑了角落坐下。
  面刚上来,门口又进来三人。
  都是精壮汉子,穿著普通的布衣,但眼神锐利,脚步沉稳。三人扫了一眼铺子,在林烽他们邻桌坐下。
  “三碗面,快些。”为首一人道,声音粗嘎。
  林烽低头吃麵,耳朵却竖著。
  那三人看似在閒聊,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並且眼睛不断瞟向这里。其中一人腰间鼓囊囊的,像是藏著兵器。
  不是普通人。
  苏挽月也感觉到了,紧张地看著林烽。
  林烽对她摇摇头,示意別慌。
  面吃完,林烽付了钱,拉著苏挽月起身。
  那三人也同时起身,跟了出来。
  走到马车边,那三人拦住去路。
  “林將军,”为首那人拱手,脸上带著笑,眼神却冷。
  “我家主人有请,请將军移步一敘。”
  “你家主人是谁?”林烽淡淡问。
  “將军去了便知。”
  “若我不去呢?”
  那人笑容不变,手按在腰间:“那就別怪我们无礼了。”
  另外两人散开,呈三角將林烽围住。手都按在腰间,显然有备而来。
  苏挽月嚇得紧紧抓住林烽的衣袖。林烽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上车。
  “在车上等我。”他低声道。
  苏挽月点头,上了马车,关好门。
  林烽这才看向三人:“你们是谁的人?苏家?李嵩?还是……”
  “將军去了便知。”那人重复。
  “好。”林烽点头,“带路。”
  三人交换眼色,一人上前:“请。”
  四人离开马车,走进镇子深处。
  走到一处僻静的死胡同,三人停下。
  为首那人转身,笑道:“林將军,请在此稍候,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袖中滑出短刃,直刺林烽上、中、下三路!快、准、狠!
  但林烽更快!
  在三人动的瞬间,他已侧身避过中路一刀,同时左手如电,扣住上方那人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骨裂声!那人惨叫著鬆手,短刃落地。
  林烽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將他踹飞。
  同时右手拔刀,架开下方刺来的一刀,反手一刀,削向那人咽喉!
  那人骇然后退,刀锋擦著脖子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第三人短刃已到肋下!
  林烽腰一闪,避开短刃,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倒,口喷鲜血。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一人断腕,一人重伤,一人昏迷。
  林烽走到那断腕汉子面前,蹲下身。
  “谁派你来的?”
  汉子脸色惨白,咬牙不答。
  “不说?”林烽刀尖抵在他咽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汉子眼中闪过恐惧,嘶声道:“是……是韩爷……”
  “韩重?”
  “是……韩爷发了你的画像,让我们暗中巡逻寻找。说,抓了你,重重有赏……”
  果然。林烽眼神冰冷。韩重这老狗,阴魂不散。
  “他在哪儿?”
  “不……不知道。他只让我们在此等候,说你会路过……”
  林烽不再问,起身,一刀柄敲在他后颈,將他打昏。
  又检查了另外两人,都昏死过去。
  他快步回到马车处。上车,一抖韁绳,“走。”
  马车驶出小镇,继续向北。
  苏挽月眼泪掉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不关你事。”林烽道,“是冲我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烽打断她,回头看她一眼,语气放缓。
  “嫁给我,以后这种事不会少。你若怕,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挽月摇头,擦乾泪:“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林烽笑了笑,没说话。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日头渐高,天气热起来。苏挽月靠在车厢里,昏昏欲睡。
  林烽驾车,目光始终警惕。
  行到一处山道,前方忽然出现路障——是官府设的卡子。
  几个兵卒在盘查过往行人车马。
  林烽勒住马。
  兵卒上前:“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路引!”
  林烽亮出军中腰牌。
  兵卒一看,脸色一变,忙躬身:“原来是將军!小的有眼无珠!將军请!”
  “这卡子设了多久了?”林烽问。
  “三日了。上头说,要抓一伙江洋大盗,盘查得严些。”
  林烽点头,驾车过了卡子。
  行出不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兵卒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目光不时瞟向这边。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