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火
  “花花,莫要乱跑,这里人多,再把你抓走燉了。”李翠招手喊著。
  三花猫跑过来,两腿一蹬,灵巧的跳上她的肩头。
  感觉肩膀猛地一沉,李翠不由转头道:“你好像又胖了。”
  “喵!”
  【这叫长大,不叫胖!】
  李翠伸手摸了摸三花猫柔顺的毛髮,手感好的出奇。
  这次来送鞋底,向来不怎么出门的许悠,跟著一块来了。
  赵松还怕他走丟了,千叮嚀万嘱咐。
  若非忙著给赵庆丰打下手做霜糖葫芦,肯定也要跟来的。
  许悠之所以来,纯粹是在家里待腻了,出来长长见识。
  只是烽火镇並不繁华,满街看到的都是穷苦老百姓。
  偶尔几家富户出门,趾高气昂的,看著就让人不舒服。
  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多半是许多年前修建的,称不上破破烂烂,也好不到哪去。
  尤其这路面,竟然连石板都不是,单纯夯实的泥地。
  许悠可是很爱乾净的,更懒得走路,乾脆让李翠扛著自己。
  李翠不以为意,扛著许悠走了一段路,看到路边有卖滷肉的。
  犹豫了下,还是走过来买了些。
  还单独让掌柜的切点猪拱嘴,接过来递到许悠嘴边。
  四十来岁的滷肉掌柜杜老三,见她如此,便道:“你对这只猫也太好了,可没见几家捨得餵猫吃这么好。”
  许悠张嘴咬下,慢吞吞的嚼著,充分品尝滷肉的香味。
  味道还不错。
  李翠摸了摸许悠的柔顺毛髮,心底感觉舒服的很,笑著道:“它在我们家出生的,自然也算家里的一份子,吃点好的没啥。”
  却是忘了当初赵松给许悠餵了块沾油腥的白面馒头,她都心疼老半天。
  许悠吃完了肉,舔舔嘴巴,然后站起身来,爪子按在李翠脑袋上,向四处张望。
  虽然还没到一岁,但已经有好几斤重,压的李翠脖子都弯了。
  可她没有把许悠赶下来,反而抬起双手虚扶著:“可別掉下来摔著你,咋这么皮呢。”
  等回到家,赵庆丰父子俩已经做好了霜糖葫芦,正从锅里铲进箩筐,等著拿去售卖。
  “花花!”赵鬆快步跑过来。
  只分开一两个时辰,他都想自家三花猫想的不行。
  小白和小三闻到肉味,早已从猫窝窜出来,围著李翠喵喵叫。
  小白向来胆子很大,不像三妹还知道收敛,扒著李翠的裤子就要往上爬。
  许悠从李翠肩膀跳下来,对著大哥喵呜一声。
  小白顿时收了爪子,老老实实蹲在一旁。
  “小霸王。”李翠笑著评价。
  “买了滷肉和饼,今天吃顿好的!”
  赵松也闻到了肉味,从娘亲手里接过滷肉看了看,馋的直流口水。
  仅仅一顿滷肉,对这个家庭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食。
  过去许多年里,哪怕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
  赵庆丰也有些眼馋的看了眼滷肉,並未像儿子那样直接伸手去捏,而是道:“莫忘了芸娘她们几个的工钱。”
  李翠点头,道:“等吃完饭就去给她们,忘不了。”
  对这两口子来说,欠人银两,比吃不上肉还要难受。
  如此一顿饭吃完,一家三口都嘴唇油花花的。
  连猫妈一家子,都跟著沾了荤腥。
  饭后,李翠去给几个绣娘结工钱,赵庆丰则用扁担扛起箩筐,沿著佃户区售卖。
  到了晚上,才算得以真正歇息。
  数完这次赚回的银两,两口子心满意足的睡下。
  到了夜半三更,许悠从赵松怀里钻出来,再从窗台缝隙跳下。
  等待多时的猫妈,冲他叫了声。
  许悠却没有跟著回猫窝,而是喵了声,转身朝外面跑去。
  猫窝里还在打闹的小白和小三,立刻钻了出来,就要跟去。
  猫妈挡在前面,用爪子將两只猫拨回去。
  看著自家老二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下。
  猫妈又喵了几声,声调低沉,带著几分担忧。
  她不知道老二干嘛去,可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门的。
  许悠出了家门,便朝烽火镇的方向跑去。
  夜色下,他的毛髮在风中被紧紧压在身上。
  竖起的三角耳,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好在烽火镇足够穷,周围只有一条淮水,连像样的山林都没有,不至於有猛兽跑出来伤人。
  至於路边偶尔遇见的野狗,即便想追许悠也追不上。
  没多久,许悠便来到镇上。
  宋掌柜的家,很容易找。
  许悠跳进院子,顺著窗户缝隙钻进屋里。
  屋子里虽然黑,但许悠的视野里,却亮如白昼。
  银子的味道很特別,一路闻著,很容易就找到了。
  只是箱子上了锁,许悠来迴转悠半天,也没办法打开。
  转过身子,看到木桌上的煤油灯,许悠又钻出去,从柴房找到火摺子。
  衔著回屋里,拨开盖子,对著吹几口气,火摺子里面便闪烁著微弱的火光。
  隨后,他將煤油灯盏打翻在桌子上,再將火摺子推过去。
  火焰升腾,许悠看著整张桌子烧起来,这才从窗户缝隙离开。
  片刻后,睡在臥房里的宋掌柜夫妇,被浓烟燻醒。
  咳嗽著跑出来,却见库房里烧的火光冲天,顿时大惊失色。
  “走水了!快,快救火!”宋掌柜大叫著,慌慌张张跑去拿水桶。
  宋夫人却是又怕又气,呆若木鸡。
  仅凭宋掌柜一人,如何救的了这场火。
  等他反应过来,跑出去呼唤左邻右舍。
  一群人跟著来帮忙,只见库房已经烧穿了。
  宋夫人气的坐在地上直蹬腿,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库房里不仅有银子,还有许多綾罗绸缎之类的。
  这一烧,损失何止百两。
  宋夫人本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竟当场气的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宋掌柜还算好些,可脸色也难看的很。
  一张老脸也不知被气的,还是被浓烟燻的,乌黑一片。
  他不知道怎么失火的,只知道这次亏惨了。
  院外数十米外,许悠蹲在老槐树的树杈上,隨著风摇摆,上下晃荡。
  看著眾人合力,逐渐將火势压下,许悠这才跳下树。
  转头衝著宋掌柜家喵了声。
  【今个儿就算小小教训,再坑我家的老实人,看许爷不整死你!】
  此时人中都要被掐碎的宋夫人,终於缓缓醒转过来。
  只是一睁眼,看到烧塌的库房,宋夫人两眼发直。
  片刻后,院子里传出她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我的绸缎啊!我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