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喂喂餵
  趁著【狂暴】的时限还没到极限,罗嵐深吸一口气,更换了一个发力姿势。
  八根蛛矛从巨蜈头顶抽出,骨手和蛛矛一同扣入甲壳上那些被电流烧得鬆脆的龟裂缝隙,使劲一扯。
  “咔咔咔……”
  焦黑的甲壳在暴力拉扯下发出碎裂的脆响。
  罗嵐將所有力量押在双手和八根蛛矛之上,猛力向上一拽,直接將巨蜈那颗被电得面目全非的脑袋,从躯干上连带著一大截扯烂的神经和浑浊黄液,给连根拔了下来!
  “噗嗤!”
  撕裂处嘭涌出浊黄色的汁水,沿著泥土和碎石间的沟壑漫溢开去。
  清冷的银辉顺著溶洞极高处的岩缝洒落下来,照在被翻搅得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溶洞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巨力撞碎的深坑,周围粗糙的岩壁上布满了深陷的撞击凹痕和焦黑的雷击纹路。
  罗嵐踩在失去生机的庞大尸骸上,八蛛矛剖开巨蜈焦黑的残躯,矛尖沿著甲壳缝隙插进去撬动起一片片碎裂的硬壳。
  他把那些还渗著浑浊黄液的嫩肉大块挑出,直接送到胸前骨手本体深埋处。
  庞大残骸化作紫黑光粒,逐渐崩解消融,土黄色的硬质甲壳与层叠的步足,在紫黑光芒中一寸寸化为无形。
  【混沌源质+477】
  【当前混沌源质:600】
  小半天后,原本堆积如山的尸骸处空出了一大片碎石地。
  庞大的残骸,给罗嵐带来了不菲的源质收穫。
  一对漆黑的顎足口器被刻意保留下来,搁在碎石间泛著暗沉的冷光。
  这对顎足虽然也算坚硬锋利,可比起强化过数次的【外附八蛛矛】还是稍逊了一筹。不过,罗嵐看中的,也根本不是它的切割力。
  伸手抓起这对沉重的顎足。罗嵐的目光落在了夹在顎足正中,那有著块形状怪异、类似於扩音喇叭状的口器上。
  巨蜈先前释放那些足以震碎岩壁的高频音波,靠的就是这个超凡器官。
  【凝铸-拼装】
  【消耗混沌源质:555】
  【当前混沌源质:45】
  还没捂热乎的源质储备瞬间跌回谷底。
  在玄奥的紫黑光芒笼罩下,罗嵐手中那对巨大的顎足开始急速收缩。
  坚硬的黑色甲顎融化重塑,最终化作一层极其致密的漆黑硬壳,覆盖在那块形似喇叭的柔软口器外围。
  被硬壳包裹的口器,在紫光中,被继续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构体,透过肉体阻挡,直接飞入罗嵐的咽喉中。
  罗嵐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又麻又胀,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忍耐了一会儿异物带来的呕吐感,巨蜈口器拉出的黑膜构造体,化作奇特喉结,与声带融为了一体。
  【已拼装:隧洞编织者的口器】
  【等阶:白银】
  【专长:超声波感测】
  【技能:音波震击lv.2】
  【超声波感测:可发射超声波,並接收物体反射回来的声波,来测量距离、速度或检测物体存在。】
  【音波震击lv.2:消耗精力,发出多重频率的扩散声波,造成物理震颤伤害。伤害与范围受技能等级影响。】
  [又是白银阶……]
  这下,罗嵐確信自己刚才干掉的这条长虫,果然和雷霆大鱷是一个阶级的魔物。
  尝试调动这块新植入的超凡器官,罗嵐闭上独眼,站在原地,收拢心神。
  喉结处那块刚拼装上去的黑色硬块开始微颤。
  “嗡——”
  一道靠骨骼传导的低频震动,从罗嵐骨壳脑袋上大概是嘴巴的位置,呈半球状朝著漆黑的溶洞深处迅速扩散开去。
  无形的声波扫过地上的碎石坑穴,撞击在远处的岩壁和钟乳石林上。
  反弹回来的震盪通过喉部紧密相连的传感器神经元,飞速回传进大脑深处。
  在闭著眼的罗嵐脑海中,回弹的声波在脑中编织出整片溶洞的三维地图:钟乳石的轮廓、穹顶的弧面、岩壁上那些隧洞口……全都以线框的模样逐一呈现。
  [还算详尽,就是有点延迟……]
  通过回弹声波描绘出的画面,確实有短暂的间滯,若要对付高速移动的敌人有点勉强,但在无视光学能见度探路,绝对是无可挑剔的探测手段。
  仔细识別了一番后,罗嵐重新睁开独眼。
  朝著溶洞远方穹顶隨意出声:
  “喂喂喂!”
  【音波震击lv.2】
  沉闷的话语被超凡器官捕捉放大,化作肉眼可见的震颤声波从骨壳脑袋前方扩散出去。
  比起超声波探路的精准克制,这用来攻击的声波狂暴得多。
  声波轰在溶洞穹顶上击出一个圆形坑,岩层崩裂的脆响在洞內迴荡,碎石飞溅中又一根鬆动的钟乳石被震断坠落砸在下方摔得粉碎。
  精力消耗的速度很快,罗嵐用心感受著从喉咙深处蔓延开的疲惫,得出了一个结论:
  【音波震击】的伤害范围確实很大,可若要求打持久战或精度、速度,还是【骨刺爆射】要更实用一些。
  测试完新得手的技能,罗嵐望向溶洞岩壁
  流转著扭曲紫光的光幕出口,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
  [外界啊,终於……]
  一步步,罗嵐走到了光幕前。
  没再任何犹豫,直接一步跨越了这道分割著地宫与外界的紫色光幕。
  视野中的环境瞬间顛覆。
  斜横著出去的,却是竖著出现在了地面上。
  荒野空旷,夜风微凉。
  出口的紫色光幕裂开在罗嵐脚边,脚下不再是潮湿坚硬的岩石,而是铺满了灰暗色的枯草。偶尔几丛生得奇形怪状的低矮灌木,点缀在枯草之间。
  几缕微风裹著草木的清新,掠过罗嵐。三片肺叶舒张收缩,將与地宫內阴冷潮湿截然不同的空气,滤过气管泵入血液。
  气息乾净、清冽,令人放鬆。
  旷野在眼前一望无际地铺展开去。没有建筑,没有灯火,没有道路,没有动物。
  方圆几里地,目测下来,除了植被与罗嵐,可能都没有其他活物。
  [……真安静啊。]
  而罗嵐能看清这一切,除了荒野实在空旷,还得益於明亮的月华清辉。
  是的,明亮。
  这世界的月光异常明亮,几乎不逊色於蓝星的阳光亮度。
  罗嵐抬头望向夜空。
  银月高悬,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个天空,表面布满了繁杂的纹路,纹理在银灰与苍白之间扭曲延展,散发著不自然的白灼光芒。
  类似蓝星极光带的多彩光带,在夜空间拖曳出流动的尾跡,隨意飘散。
  密布的繁星点缀在光带周围,顏色各异。
  明明这异界的夜幕,绝对比蓝星都市里连星星都看不到的夜景,要多姿多彩一百倍。
  但罗嵐望著这片光怪陆离的天空,却觉得——
  [黑,太黑了。]
  不是顏色意义上描绘的黑,而是纯粹空无一物的黑。
  在繁星光带与银月清辉覆盖不到的角落,黑暗凝得是如此深邃,足以吞没所有生机的绝对空虚感,让罗嵐盯著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