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武师之分(4k)
  王艷的话语对於陈香儿来说,像是恶魔的低语,縈绕在耳畔。
  陈香儿不过才十四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呆呆地说不出话。
  王艷见这妮子好欺负,又说些极难听的话:“这些衣服你没给洗乾净,你让我怎么还给人家?”
  “耽误我赚多少银子?”
  “你个没爹没妈的赔得起吗?”
  王艷的声音极大,一会的功夫就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在一边指指点点。
  “那丫头还挺漂亮的,咋的得罪王艷了?”
  不少人见这丫头明眸皓齿,大眼睛,高鼻樑,很是可爱,故而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兴许就看她不顺眼唄。”
  “那可倒霉了八辈子霉了,这王艷的亲哥哥,是那城里的捕快呢!”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顿时一惊。
  没想到这王艷其貌不扬,却有这样的背景。
  这城中小民,要是能有个当捕快的亲戚,基本上能在这大街小巷里横著走!
  民哪能和官斗!
  “怪不得横行霸道呢,原来是家里有个捕快。”
  “你看她满脸横肉,哪里像是个善茬?”
  王艷听著眾人窃窃私语,顿时火气上来了,骂道:“说什么呢,再要是乱嚼舌根,我就让王石头给你们全抓起来!”
  王石头是王艷的哥哥,也就是潯阳城的捕快。
  陈香儿听了更是害怕,忙从地上將衣物捡起,塞回衣篓里,说道:“我再回去洗一遍吧。”
  王艷狠声道:“再要是让我发现这种情况,就不是扇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王艷其实很早就看出陈香儿是个美人胚子,像她这种民妇,最是善妒。
  不过是这样一件小事,便被她抓住了机会,肆意打骂。
  在底层社会,最大的诅咒往往就是一副出色的长相。
  陈香儿显然在这其中,深受其扰。
  这也是料定了她没有背景撑腰。
  不过是个没父没母的丫头片子,任谁来了都能欺负一脚。
  陈香儿抹掉了眼泪,背上衣篓,朝著家中走去。
  在路过铁匠铺的时候,陈香儿特意远远地看了一下,见刘叔不在外面,这才敢回去。
  她怕刘叔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子。
  ……
  李宅。
  由於早上和妹妹多聊了一会,耽误了不少时间。
  来到李宅时,已经到了卯时一刻。
  比平常晚了不少时间。
  而柳烟烟倚靠在墙边,眼神微眯,道:“这才几天就坚持不住了?看来我的配方是要省下来了。”
  陈书面对柳烟烟的打趣,倒也没生气,回应道:“早上和妹妹多说了些话,耽误了会。”
  “这耽误的时间,今日午时几倍弥补回来。”
  柳烟烟轻哼一声,她说这话,倒不是因为想要赖了那药浴配方。只是好奇,一向守时的陈书怎么今日晚了这么久。
  她听了陈书的解释,好奇问道:“你还有个妹妹?倒是第一次听你说。”
  陈书见她略过此事,也是嘮起了家常:“我和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关係甚好,长相更是和我一脉相承,俊美不凡。”
  柳烟烟啐了一声,骂道:“脸皮真厚。”
  陈书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脸皮厚,你见了也绝对要夸可爱。”
  柳烟烟倒是有些兴致,紧接著问:“她多大了?”
  “香儿十四岁了。”
  “还小,爱吃糖不?”
  “哪有女孩不爱吃甜的,怎么,你要送糖给我妹妹吃?”
  柳烟烟瞥了他一眼:“切,这有什么不行的。”
  “那好啊,你赶紧去买糖,晚上我带给她。”陈书搓搓手,有意攛掇柳烟烟。
  目前二人关係不错,这样的行为倒是不会引起反感。
  柳烟烟当即否定陈书的想法:“这可不行,万一你偷吃了怎么办?”
  陈书皱眉:“我像是这种人吗?你也太不相信我了,我保证肯定不偷吃,你给我什么样,我送到香儿手上就是什么样的。”
  柳烟烟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钱我花,糖我买,礼却你来送,哪能让你占了便宜,要送我也要亲自送给她。”
  陈书还有活要做呢,没功夫再和柳烟烟聊天,应付道:“行行行,隨你。”
  ……
  忙活完了李宅一天的书童活,照常在演武场和柳烟烟习武。
  “炮拳主攻,攻势迅猛入烈火,触之即燃,碰之即裂。”
  柳烟烟的教导陈书深有体会。
  昨夜的一拳,竟能將那人打得半身不遂。
  不过,陈书遇见李行时,他已经受了伤,况且还大意了。
  让陈书轻易地擒拿住了,否则不会如此轻易获胜。
  所以陈书目前只知道自己进攻手段不俗,但要是打起来,真正的实力几何,还说不准。
  “陈书的炮拳已经有了几分神意,若是大家还有问题,就去找他吧。”
  柳烟烟对於教导这些家丁的任务並不感冒,决定將指点的任务交给了陈书。
  这懒妞......陈书心中虽然吐槽,但是身体很诚实。
  “大家哪里还不会,我可以再示范一二。”陈书笑道。
  “陈哥!为什么你的炮拳威力这么大,而我的炮拳却软绵绵的?”
  “对啊对啊,陈哥的拳头刚猛异常,而我们挥一拳头,连破空声都没有。”
  陈书不厌其烦,一个一个地解释:“这是因为你的腰没有用对力啊……”
  【你与武道奇才一同传授武道】
  【当前进度+5】
  陈书沉浸在这种氛围当中,这些人说话又好听,又能涨进度。
  他超喜欢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柳烟烟一直站在边上,看著陈书一个个教导家丁。
  心中不由得想到:这小子还挺適合当师傅的,教起来是有一手。
  眼见到了点,柳烟烟准备到点下班:“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若有问题,明日再说。”
  “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陈书哥真是大好人,一点都不私藏。”
  “.......”
  一连串的夸耀声让陈书欢喜过了头,都在表达著对陈书的钦佩。
  等到大家都走尽了,柳烟烟笑道:“要不以后你替我教吧,你教的比我好。”
  “那怎么行?”陈书急了,真要代替她教,可就蹭不到武道奇才的进度了。
  陈书连忙否决这个提议:“我才会几个把式啊,充其量就会一个炮拳,哪有柳姑娘武艺高强。”
  这话让柳烟烟很是受用,笑了笑便说道:“算你会说话,走吧。”
  陈书一愣,问:“走哪?”
  柳烟烟从怀中拿出了一袋糖果,道:“还能去哪?你家啊,我倒要看看你妹妹能有多可爱。”
  “你行动力还挺强。”陈书佩服。
  柳烟烟不由得昂起下巴,道:“那是,拖拖拉拉的怎么能成武师?”
  这倒是,柳烟烟不过年仅二十,却能够成为武师,除了天资出眾外,勤奋努力也是必不可少。
  说到武师,陈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武师这个称呼的界限似乎极其宽泛,但具体实力几何,又该如何划分呢?
  正好柳烟烟在这,陈书直接询问。
  柳烟烟不假思索,道:“寻常练武一两年的普通人,可称为武卒。”
  “气力比常人大些,会有些基本的把式,能够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
  “你的实力大概就是这个范畴。”
  柳烟烟一脸平静,一眼就分辨出陈书的实力。
  对於这一点,客观来说,陈书挑不出毛病。
  陈书追问:“既然武卒如此,那武师呢?”
  “武师之间的差別,远比武卒与武师之间的实力差距要大。”柳烟烟非常郑重,“大抵可分为三个级別。”
  “分別是炼皮、炼骨、炼髓。”
  “其中炼皮境,以桩功、打熬皮肉、药浴淬体为主,药力与气血尽数蕴养周身表皮、筋膜。”
  “炼皮之初,皮肉紧实,寻常拳脚打不伤,能劈碎青砖,徒手掰断粗木。”
  “炼皮大成后,表层筋膜连成一体,普通弓箭无法穿透皮肉,蛮力可达四五百斤。”
  陈书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讚:“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武师还有如此讲究。”
  只不过这炼皮大成的力道是不是有点小了?
  陈书的【臂力惊人】方才不过进度堪堪过半,便已有三四百斤的力道了。
  要是得到了【臂力惊人】,岂不是就比寻常炼皮武师还强得多!
  想必那景朝谍探大抵就是炼皮境。
  不然也不至於会被陈书擒拿住。
  陈书沉思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接著问道:
  “不知柳姑娘现如今是何境界?”
  关於柳烟烟的实力,他好奇很久了。
  柳烟烟红唇微启,淡淡说道:“炼骨而已。”
  陈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柳烟烟果然不简单。原本以为不过是刚刚迈入武师境界,竟没想到已然在武师之境走过了一半了。
  不愧是【武道奇才】。
  陈书很满意,毕竟他迟早会有的。
  陈书像是一个求学的幼童,满脸的求知慾,但柳烟烟並不打算接著回答他的问题,只催促著:“赶紧走吧,那些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既然都这样说了,陈书也只好作罢。
  ……
  领著柳烟烟,到了家中。
  陈书先客气道:“寒舍简陋,比不上李宅。”
  “我又不是个矫情的人。”柳烟烟平淡道。
  按照以往,要是陈书这时回来,香儿会在院中浣衣。
  怎的今日不见她的踪影。
  “香儿,你在哪呢?”陈书衝著院子说道。
  这一声动静不小,纵使是百米开外,也能听到。
  “哥,我身子不舒服,在床上休息。”陈香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柳烟烟看了陈书一眼,没说话。
  陈书推开木门,看著臥在床上的妹妹。她背对著门,面向墙壁,只给陈书留下一个背影。
  陈书坐在床边,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
  陈香儿沉默了下,道:“没有,就是头晕晕的,休息会就好了。”
  说著,陈香儿又將被子裹得更紧了。
  陈书略带歉意地看著柳烟烟,道:“抱歉了柳姑娘,家妹身体抱恙。”
  柳烟烟善解人意道:“没事,既然香儿不舒服,我来了正好能帮你照顾照顾她。”
  陈书想来也是,这些天二人关係拉近了不少,帮助一二也合情合理。
  柳烟烟取来木柴,燃起火,烧了一壶水,而后倒在杯中,端在了陈书手上。
  陈书也没道谢,只和妹妹轻声说道:“快起来喝口水。”
  可陈香儿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一般。
  陈书觉得有些奇怪,站起身来,试图把陈香儿扶起。
  可陈香儿反抗得更剧烈了,陈书暗道不对!
  香儿从来不会这样!
  必有蹊蹺。
  陈书身子探向了床內,想要看清楚妹妹的脸。
  顿时发现,香儿的左脸上,赫然有一个鲜红的掌印!
  陈书当即问道:“妹妹,这是谁干的!”
  陈书不可思议,竟然有人欺负到妹妹身上了。
  他怒火中烧,气愤异常。
  柳烟烟注意到这有些不对劲,也坐了过来,一脸关切地看著陈香儿。
  她这才看清楚陈香儿的模样,確实如陈书所说,明眸皓齿,皮肤粉嫩,一双大眼睛上还掛著一点点泪痕。
  看上去可怜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关心。
  陈香儿眼见瞒不住了,委屈巴巴地看著陈书。
  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陈书很恼火,道:“你告诉哥,哥替你出头!”
  陈香儿撅著嘴巴,她不想拖累哥哥。
  害怕陈书做出衝动的事情。
  陈书反应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妹妹的担忧,於是安慰道:“你知道这个姐姐是谁吗?”
  “她就是李宅新雇来的武师,柳烟烟。”
  陈香儿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咬著嘴唇,有些犹豫。
  陈书接著安慰:“她可厉害了,是武师呢,而且和哥哥关係不错,她肯定愿意替你出头的!”
  陈书挤眉弄眼的示意柳烟烟,柳烟烟也当即说道:“香儿放心,潯阳城中,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
  在陈书和柳烟烟一再的追问下,陈香儿说出了实情:“是浣衣馆的管事王艷。”
  陈书摸了摸陈香儿的脑袋,苦笑道:“她一个管事,你怕她干什么?”
  柳烟烟也是同样的表情。
  陈香儿补充道:“可是,他哥哥还是个捕快,我怕......”
  陈书將妹妹从床上拉起来,鏗鏘道:“没有人能欺负你,知道吗?”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向他討个说法!”
  柳烟烟怔怔地看著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