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迷殿
  有时真得佩服『老艺术家们』的敬业精神。
  且看劳小燕。
  虽暂时躲过一劫,但被婴灵祸祸得相当惨。
  婴灵嚇沈秋月时也只是嚇。
  对劳小燕是真下狠手。
  她现在心肝脾胃肾就没有一个舒服的地方,却依然要在『孩儿』们面前努力维护形象,还要把十来万赚到手。
  因此特意雇了个小巴车,带著眾人浩浩荡荡前往郊外龙凤寺,事不完谁也別想走。
  龙凤这块地本就是个好地方,据说当年唐皇李二曾行军在此,留下了不少传说。
  之后有高僧见这座山明秀俊丽,便建了了寺庙。
  沧海桑田经营到今天,规模比最初大了许多倍,单建筑面积就三千多平,还不算院落田產等。
  殿宇此起彼伏,很是气派。
  即便是寒冬腊月,来拜佛上香的游客依旧不在少数。
  为啥劳小燕要临时决定来这?
  首先看排场。
  眾人刚到院墙停车场,便见两排和尚组团迎宾,为首的看僧衣至少是个大和尚,引来不少香客的指指点点。
  劳小燕热络地打招呼,故意提高了音量,“释青松方丈,气色不错啊。”
  “月余未见,劳居士风采依旧。”释青松笑容和蔼,让旁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一寺的方丈,赵胡缨三人还是首次接触。
  这样的人物通常不会出现在普通香客面前,至於平日里干什么,少有人知,可能成天到晚闭关修法。
  赵胡缨对僧侣或道士这些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亲近,普普通通罢了。
  不像周围有些人,一听是方丈大和尚,还是释字辈,都兴奋地想来套近乎求点化。
  但释青松根本不给机会,领著劳小燕一行进入寺院,其余僧侣们礼貌阻挡著普通游客套近乎。
  一边走著,劳小燕一边贴近释青松,“还请方丈替我准备准备,我要在护法殿给孩子做个法事,老规矩...”
  说完暗暗伸出几根手指。
  释青松微笑点头,“贫僧这就去让人安排。”
  后方跟著的王建彪略微好奇,拉了拉赵胡缨的羽绒服,“缨子,老忽悠圈子挺硬啊,那老和尚看著像高人。”
  赵胡缨皱了皱眉,“高人?我看像是狗连襠吧,劳小燕腻腻歪歪的,他个出家人也不知道避避嫌,胳膊肘蹭来蹭去的。”
  或许看著实在有些辣眼睛,赵胡缨选择去偏殿溜达溜达。
  因寺院很大,所以短时间內也逛不完。
  隨意选择个殿宇。
  刚跨进去赵胡缨就被镇住了。
  倒不是里边的庄严宝相。
  源自供奉的一个奇怪东西。
  饶是小白沈秋月都看傻了眼,“这啥啊?圣诞老人?”
  殿內供著三尊塑像。
  正中是黑虎玄坛赵公明。
  左侧是貔貅。
  最牛逼的是右边这个。
  看穿著打扮的的確確是圣诞老人,像是商场里搞活动的那种放大版。
  脚下还设了个牌位,写著圣诞老人几个大字,生怕別人误以为是南极仙翁似的。
  王建彪困惑挠著后脑勺,“看不懂,看不懂啊,且不说黑虎玄坛了,反正都是咱国內自己家的,圣诞老人什么鬼?”
  塑像栩栩如生,外面套著的衣裤十分精美。
  相比之下,黑虎玄坛赵公明披著的袍子就显得很旧,落了不少灰尘。
  贡品的差距就更大了。
  三米来高的圣诞老人脚下有各式各样的零食供果,另外两个加起来也没它多。
  赵胡缨翻了翻白眼,“这寺的扛把子是吃化肥给脑瓜子烧坏了?普通旅游景点也就罢了,游客的捐赠和门票钱用来建这么个玩意?”
  说罢转身就走。
  王建彪也没心思去拜,反正打小也没收到过圣诞礼物,临走时候还呸了一口。
  溜溜达达到了下一座偏殿。
  这回倒是没有花里胡哨的塑像,就是不知供奉的哪路神佛。
  几人秉承著恭敬心上前拜了几拜,刚巧看见供桌上小山般的贡品。
  除了水果素材,还有烧鸡啊,茅子啊,肉脯干....
  赵胡缨一脸黑线看向看门僧侣,他身前有个柜檯,里面摆著不少手串和工艺品。
  没人来问,他也没心思拉客,自顾自刷著视频,时不时还笑两声。
  “我尼玛....”赵胡缨都气笑了。
  隨即想想跟自己也没啥关係,人庙里爱干啥干啥。
  心情一败再败,索性出殿找个角落抽菸。
  刚点上没吸两口,一个拎著水桶的老和尚站在面前。
  僧袍相比那方丈差了太多,甚至比不上普通看门的,多有破洞和补丁。
  他单手行礼,微微躬身。
  “小施主,天乾物燥,小心小心。”
  赵胡缨因对这个寺的印象极差,语气也有些不耐烦,“怕啥,烧起来了用茅子灭唄,反正里边一大堆。”
  但老和尚的表情古井不波。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任何波澜变化。
  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话。
  “小施主,你之所求不在这里,末法气衰,要牢记秉持本我,不为相所累。”
  赵胡缨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懂打的什么机锋。
  想再问些什么,老和尚已提桶离去。
  这时穿著小白貂的妙音来找,让几人前往护法殿。
  所谓的护法殿,各个寺庙供奉的並不统一。
  有四大法王,也有韦陀菩萨,也有供奉狐仙的。
  而在这,供奉的东西,赵胡缨从未见过,不知是哪路菩萨,说是笑脸吧,又非常凶狠,总之很奇怪。
  护法殿暂时对外封闭。
  殿中一条盖著黄布的长桌,两侧分別坐了七个和尚,最后面对殿门的正是释青松方丈,每人身前都有个大木鱼。
  诸多香炉瀰漫出缕缕烟气,好闻的香味瀰漫开来。
  劳小燕手掌托著个金刚铃,伸开双臂面向神像。
  “来了...我感觉到来了....又有我的孩子即將到来!”
  释青松带头和僧侣们起立鼓掌。
  劳小燕的『孩子们』高唱讚歌。
  她转身看向赵胡缨几人。
  “你们的前世魂灵即將降临,我的孩子们,为了你们的將来,做母亲的哪怕再心疼,也要先清除你们身上的业力和戾气。”
  赵胡缨搞不懂这是又玩哪一出。
  不过无所谓,反正走著瞧唄。
  六大爷说让来这肯定有它的道理。
  劳小燕微眯双眼,摇动金刚铃。
  噹啷——
  紧接著释青松带领著徒弟们边敲木鱼边念经,场面神秘又透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沈秋月倒没有觉得怎么样。
  兄弟俩却感觉到脑瓜子嗡嗡的。
  渐渐看什么都有点模模糊糊,像是喝了二斤散篓子。
  尤其是那座护法神像,表情好似在迅速变换,活过来了一样。
  噹啷——
  劳小燕摇头晃脑甩动金刚铃,每次甩动,兄弟俩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並非要晕厥过去,而是心底里没来由產生一种情绪。
  一种自惭形秽,无助彷徨想要依靠的情绪。
  王建彪抹了抹流下的眼泪,“缨子,咱俩是不是路走偏了啊?我看大师人挺不错的。”
  赵胡缨僵硬点了点头,抽了抽微酸的鼻尖,“有道理,你我年少轻狂,很多事不懂规矩....”
  见两人的態度发生顛倒,沈秋月还以为是他俩又在计划著什么。
  她並不知道,在两人眼里,那座神像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大声喝问。
  “你们可知有罪!”
  赵胡缨迷迷瞪瞪,“有吧...”
  王建彪痛哭流涕,“你说有就有吧...”
  “你们可曾懺悔!”
  “不曾....”
  “还不回头是岸,远离业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