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夹击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胡飞熊大喜,隨即在前线反覆叫喊。
  明军全线士气爆燃。
  陆安也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高呼:“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回应的吼叫声如海啸般席捲战场,山呼海啸中,陆安与胡飞熊等人同时发力反攻。
  而在另一端的民房內,冉平也是杀得浑身浴血。
  他此时左臂被砍伤,已撕下衣襟草草捆了,持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这时他听见外面山呼海啸的“万胜”声,顿时精神一振,一剑捅穿面前清兵,踹开尸体衝出门外。
  眼前街道上已是一片倒的景象,清军在明军三面夹击下势头瞬一颓,阵型虽然还在苦苦坚持,但已有了崩溃跡象。
  冉平回头连声呼喊几句,召集民房的残部士兵集合,他自己则快速俯身从地上尸体上收回自己的飞刀。
  待他带残兵彻底击退民房绕绕过来的清兵,再度奔出民房,加入反攻浪潮,眼前兵器交击声与嘶喊声乱成一片,火光之下一片混乱,恍如修罗地狱。
  冉平停步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数十步外,那严字绿旗下人影慌乱,似乎有披甲將领正在收拢亲兵试图重整。
  害怕对方重振旗鼓,冉平当即高呼一声,便带著身后残部大步向前狂奔。
  抵近十数步內后,冉平定睛一看,瞧见郝应锡的骑兵正与清兵將旗下的亲兵杀得难捨难分,双方人马在清军將旗下彼此交错纷杂,难以分清敌我。
  眼见前面局势一片混乱,冉平忽地灵机一动,放声大吼:“严总兵!!!”
  那將旗下似乎有一个披甲人闻声扭头。
  电光石火间,冉平也不含糊,手中寒光流转,飞刀连出,这也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三刀连珠。
  “嗖嗖嗖———”
  破空声骤响,第一刀破空,直取面门!严自明急闪,飞刀擦著铁盔掠过,带出一串火星。
  第二刀紧隨而至,射向咽喉!严自明侧身躲过,“叮”的一声飞刀被弹开。
  但第三刀,悄无声息,直取战马!
  “希律律!”战马惨嘶,胸前中刀跪倒。
  严自明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摔落,“砰”地砸落在石板路上,周边数个亲兵顿时发出惊叫要去救。
  冉平眼前得手,立马趁机狂呼:“严自明已死!跪者免死!!!”
  他身后倖存的明兵见状,也跟著齐声吶喊:“严自明已死!跪者免死!!!”
  说罢,冉平也不等对方爬起来,当先趁乱带人杀入其中,与郝应锡一前一后夹击清军將旗。
  而长街上,陆安此时已带队反攻,杀出了客栈,他浑身浴血,他扣著佩刀的指节猛地一紧。
  廝杀声中,他忽然瞧见身旁明军都发出如潮的吼叫声,个个抻著脖子往敌將將旗那边大声呼喊。
  陆安也回头抬眼,便瞧见清军將旗已被砍倒,冉平用一桿染血的旗幡挑著头颅。
  那颗头颅连珠般滴血,鲜血顺著冉平的手臂朝下淌落,砸在地面绽放朵朵血花。
  眼见敌將已死,陆安狂喜,立刻振臂高呼:“万胜!万胜!!!”
  身旁明兵轰然回应,后阵喇叭声再响,铅弹密集地扫向街上蝟集的永寧兵,加快了永寧兵的崩溃速度。
  硝烟里,明军的“万胜”声浪越涌越高。
  声浪如瘟疫般扩散,正在苦战要崩溃的清军闻声回头,火光中果真瞧见类似主將的头颅,当即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崩碎。
  “逃啊!”
  “总镇死了!快跑!”
  永寧兵的阵脚彻底崩了,方才还负隅顽抗的队伍顷刻之间成了散沙。
  溃兵们丟盔弃甲,有的扯掉了號衣往民宅的巷缝里钻,有的慌不择路地撞在青石板上,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跑,长矛、破损的藤牌、歪扭的头盔丟了一路,血污浸红了石板缝,混著踩碎的瓦砾黏腻不堪。
  偶有几个顽抗的永寧兵被军官组织聚在拐角,想要试图负隅顽抗,便被追上来的明军长枪手乱枪捅死,连喊饶的机会都没有。
  永寧兵,兵败如山倒。
  明军呼啸著紧隨其后掩杀追击。
  ……
  一刻钟后,长街上,鸣金声持续在上空迴荡。
  陆安屹立在自己將旗下,拄著满是缺口的剑喘息。
  他身上铁甲已遍布刀痕,但无一贯穿,脸上、手上溅满鲜血,好在刚才检查过了,都是敌人的。
  陆安入目所及,眼前的这段重庆街道已成一片血地。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漂杵,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投降的清兵跪了满地,目测不下两百余人。
  “公子!”胡飞熊一瘸一拐走来,他左腿也挨了一刀,但好在伤的不深。
  拐著来到陆安面前,他报告说:“我军还剩四百二十三人能战,重伤七十六,轻伤不计。”
  陆安闭了闭眼,应当还有许多人追击掩杀过了头,此时怕是已四散於重庆城內了事情,再要整队收拢怕是需要许久。
  陆安点头,目光却转向西北,在那里,通远门方向的廝杀声非但未停,反而更加激烈了。
  一名船帮的人终於寻到陆安將旗,他急匆匆跑来,跪倒在地:“殿下!通远门那边程廷俊快撑不住了!
  白含贞那旗人狡猾,喊话谎称说我等只有数百、並无援军,已是劝降了程部一个参將!程廷俊现在身边只剩数百人,但依旧死守城门楼!”
  陆安瞳孔一缩。
  瞬息之间,他快速决断:“郝应锡!”
  “末將在!”郝应锡闻声赶来,他翻身下马。
  “带你所有骑兵,隨我步兵一同驰援通远门!冉平,你伤重,留在原地带五十人看守俘虏、收拢伤员!”陆安语速极快,“胡飞熊,你继续清剿残敌,控制所有街巷!”
  “那这些降兵……”冉平问。
  陆安扫过跪了满地的永寧兵:“手脚並齐一同绑了,战后处置。”
  命令迅速执行,陆安翻身上了一匹战马:“出发!”
  三百多步兵整顿队列,郝应锡数十骑兵在前,在街巷相连的重庆街道快速穿街而过,涌向通远门。
  而此时此刻,东方天际,似乎已泛起一点鱼肚白。
  黑夜將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