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决战3(感谢月票,推荐票)
  麻贵看著骨瘦如柴的李如松,以及院子里那些缺胳膊少腿,满身恶疮的陆战队,眼眶发红。
  李如松把碗舔得乾乾净净,闻言激动的眼眶泛红,站起身,朝大明方向深深一拜。
  有此明君,夫復何求。
  隨即拂袖搽干泪水,振奋精神。
  “带了多少人?”
  “一万京营精锐,全部换装了新式步枪,西山焦煤,带了十船。”
  “另外还带了青蒿丸和止泻的草药。”
  “走时,陛下特意交代,说你们一定用的上,专门治你们的病用的。”
  青蒿丸是林建在梦中告诉朱翊钧的,用高度烧酒和硫酸混合製作乙醚,虽然製作过程不太好控制温度,但少量製备还是可行的,然后用乙醚冷萃青蒿,製成丸状。
  “臣谢陛下体恤。”
  他朝大明的方向又是一拜。
  有了这些,李如松乾裂的嘴唇终於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老子的命保住了。”
  “现在,该去要西班牙人的命了。”
  李如松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立刻派小船,引著煤船顺著海岸线去寻陈提督,告诉他,煤来了,两口锅炉可以烧红了。”
  距离马尼拉以北三十里,甲米地隱蔽海湾。
  威海號和镇海號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过去的两个月,为了躲避西班牙帆船的猎杀,陈璘带著舰队躲在这里,每天靠吃海鸟和生蚝度日。
  铁甲舰的锅炉早已冷却。
  当十几艘满载西山焦煤的船划入海湾时,陈璘正在甲板上磨刀。
  看到那黑得发亮的优质焦炭,陈璘扔下磨刀石,几步跨到船舷边。
  “提督,第二远征军到了,煤到了!”运煤船上的军官大喊。
  陈璘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两个月的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全舰听令!”
  陈璘嘶哑的声音在海湾內迴荡。
  “轮机舱,下煤,点火!”
  “把所有的锅炉管道通一遍,把压力表给我推到红线!”
  “炮长,把剩下的锥形钢弹都准备好,不过了,打光为止。”
  底舱內。
  上百名光著膀子的大明轮机兵挥舞著铁锹,將优质的西山焦煤铲入锅炉。
  火柴划过,引火物被点燃。
  隨著风箱的疯狂鼓动,炉膛內的火焰由黄变红,最终变成了纯粹的亮白色。
  西山焦煤极高的热值,让锅炉內的水温迅速攀升。
  半个时辰后。
  “嘶!”
  高压蒸汽冲入气缸,巨大的活塞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做功。
  传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连接著船体两侧的巨大明轮。
  “提督,蒸汽机运转正常。”
  陈璘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外海。
  “起锚,出湾。”
  “给那些木头船,敲响丧钟。”
  “呜!”
  蒸汽的汽笛声,打破了海湾上空的平静。
  两道浓烈笔直的黑烟,重新升起。
  沉睡了两个月的钢铁巨兽,在吞噬了工业的血液后,甦醒了。
  同一时间,马尼拉湾外海。
  西班牙海军上校安东尼奥站在圣胡安號的船头,看著远处海面上那一百多艘大明福船,眉头紧锁。
  “明人疯了吗?他们竟然用这么多木头商船,来强冲封锁线?”
  虽然西班牙舰队在过去的几天里,击沉了十几艘明军外围的福船,但这支庞大的东方船队根本不恋战,他们寧愿牺牲一部分船只,也要拼命把货物倾倒在马尼拉的沙滩上。
  “上校,明人的运兵船已经搁浅,他们的人上岸了,我们要不要靠上去炮击海滩?”副官问道。
  “不行,马尼拉城已经被他们占领了,城墙上有他们架设的火炮,靠近海岸会进入岸防炮的射程。”
  安东尼奥非常冷静,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於外海的机动。
  “风向变了,转为东南风,我们占据上风口,传令全舰队,排成单纵阵。”
  “从明人的木船编队外围切过去,用侧舷火炮把他们全部送入海底。”
  三艘八百吨级的盖伦大帆船,以及十艘加莱桨帆船,开始调整风帆,准备对滯留在海湾內的大明福船展开屠杀。
  就在这时。
  “上校,你看那边!”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指向北方。
  安东尼奥举起望远镜。
  马尼拉湾的北部海角,两座如同小山般黑色的物体,正以一种违背航海常识的速度,贴著海岸线狂飆突进。
  两根粗大的烟囱喷吐著滚滚浓烟。
  水下的明轮疯狂搅动海水,在船尾拖出两条长长的白色尾跡。
  那是大明的铁甲舰。
  但与两个月前在巴士海峡遭遇时不同。
  那时的铁甲舰因为锅炉结垢,航速只有可怜的四节,笨重如牛。
  而现在,烧著纯正西山焦煤,清洗过锅炉的威海號和镇海號,航速达到了惊人的十二节。
  这是风帆战舰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安东尼奥脸色煞白。
  “上校,他们衝著我们来了,距离六里。”
  “右满舵,抢占上风口,准备迎击。”安东尼奥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蒸汽机面前,没有上风口。
  威海號舰桥內,陈璘死死盯著前方的西班牙旗舰,圣胡安號。
  “提督,敌舰正在转向,试图横向切入我们的航线发挥侧舷火力。”
  航海长看著罗盘。
  “別管他的侧舷,直线切过去,撞死他!”陈璘冷酷地下令。
  铁甲舰没有减速,反而將锅炉压力推到了极限。
  舰首水下两米处,装著一个重达十吨纯钢破浪撞角。
  距离三里,两里。
  “开炮!开炮!”安东尼奥看著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兽,绝望地挥动指挥刀。
  “轰!轰!”
  圣胡安號侧舷的火炮开火了。
  三十六磅的实心铁球砸在威海號正面的迎弹面上。
  由於角度极度倾斜,铁弹在熟铁装甲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直接被弹飞落入海中,连凹坑都没留下。
  “一千步!”测距兵大喊。
  “主炮,实心钢弹,给我把他们的桅杆打断,让他们停下!”陈璘下令。
  威海號前甲板的五寸线膛炮发出一声怒吼。
  一发重达六十斤的锥形纯钢穿甲弹脱膛而出。
  在不足五百米的极近距离內,线膛炮的弹道几乎是笔直的。
  钢弹瞬间击穿了圣胡安號的主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