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幻隱阵
  秦弈心中大喜,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淡淡扫了一眼那套阵旗,不紧不慢地道:
  “前辈既如此诚意,我秦家自也不小气,將贵府灵脉疏通得比先前略强些,方不负前辈这番美意。”
  “略强些?”古擎苍眉毛一挑,“我拿出这等厚礼,竟只是比之前略强些?至少也要比先前强出六成才算数!”
  秦弈听了,不禁苦笑一声,摇头嘆道:
  “前辈这话,倒像是把那梳理灵脉当作寻常锄地翻土一般容易了。前辈不知,那地气鬱结之处,暗藏的地煞之气有七十二种,每一种都有各自的脾性,须得对症下药,分而治之,丝毫马虎不得。稍有不慎,便是地气反噬,轻则前功尽弃,重则伤及自身,端的凶险万分。”
  古擎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秦弈不慌不忙的又道:
  “不过,看在此番前情,您再象徵著填上一千灵株得了。”
  古擎苍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半晌,才狠狠一咬牙:
  “一千就一千。”
  秦弈见状,也不多言,只笑吟吟地伸出手去,五指微张,朝那半空中虚虚一招。
  古擎苍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將阵旗与一袋子灵株拋了过来。
  秦弈五指遥遥一拢,那阵旗与袋子便如乳燕投林,齐刷刷落入他掌中。
  他神识往布袋里一探,见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千枚灵株,颗颗饱满,灵光莹莹。
  又將那三十六桿阵旗探查一遍,见无甚瑕疵,方才一併收入从秦笙那借来的储物袋中。
  “你我两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既如此,何不下来坐坐,容在下敬各位一杯水酒,权当赔个不是?”
  古擎苍此刻哪里有半分吃酒的心思。
  那灵穴一断,古家的护山大阵便停了小半日,整座宅院都露在外头如何安坐得下?
  他重重一摆手,沉声道:
  “吃甚么酒?你既收了东西,便快些动手疏通罢!”
  秦弈含笑道:“是极是极,前辈且请宽心,此事却非我一人独力能为,还须我大哥相助,方得周全。”
  因回身唤道:“大哥,劳烦同走一遭。”
  秦岳早已在下面等候多时了,听了信,便整了整衣冠,登上烽火台。
  秦弈遂催动法力,足下腾起一团濛濛青光,托起二人,径向古家后山那处洼地而去。
  一时到了地头,只见满地土石飞溅,狼藉不堪。
  那三十五道天雷竟不偏不倚,齐齐落在同一处上,炸出一个笔直向下的深坑来,黑洞洞的,不见其底。
  坑口约莫圆桌大小,四沿的泥土被雷火炙得焦黑坚硬,坑底深处,隱隱有青紫色的微光闪烁,乃是雷气未散,尚在地脉中游走。
  秦弈与秦岳落定,朝四下里看了一圈,隨即向空中俯瞰二人的古擎苍拱了拱手:
  “前辈容稟,此乃我秦家不传之秘,在下少不得要布个障眼的法子,遮一遮这天机,还望前辈莫怪。”
  古擎苍听他这般说,哼了一声:“你秦家的事,我古家懒得窥探,只是不知,你们疏通这一回,约莫要多长时间?”
  秦弈打量了一下周围,估摸著:“……快则三五天,慢则八九天罢,到底要多久,还得看看贵府灵脉淤堵的情形如何,在下不敢把话说满了。”
  古擎苍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怎的这般慢法?”
  秦弈不慌不忙:“前辈莫急,这疏通灵脉是个细巧活儿,急不得。若是图快,草草了事,反倒坏了根基,那才是因小失大了。前辈若著实著急,秦某倒也有个快的法子,只是那法子粗疏些,怕——”
  “得得得,”古擎苍摆手打断他,满脸不耐,“慢就慢些罢,只一件,你们把活干仔细了,莫要出什么岔子,我古家的灵脉,可不是让你们练手的。”
  秦弈连声应了,正要转身去布阵,忽又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
  那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绵密不绝,秋雨寒气透骨,沾衣欲湿。
  他嘆了口气,摇头道:“只是这雨忒烦人,满世界潮津津的,沾在身上好不难受,这般天气做事,著实不便。”
  古擎苍听了这话,面色微微一沉,回头瞪了古天煞一眼。
  古天煞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忙掐诀念咒,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那漫天雨丝便渐渐稀疏下来,云层裂开几道缝,漏下薄薄的日光。
  秦弈见了,也不多说,只微微一笑,便回身去布置那小幻隱阵了。
  这小幻隱阵出自秦寻焱所给的《阵道真解》。
  那书中论阵一道,由浅入深,自阵图、阵基、阵纹讲起。
  直说到阵理、阵道,层层递进,事事详备。
  更妙的是卷末附了五个小阵:小锁灵阵、小幻隱阵、小五雷阵、小磐石阵、小聚灵阵。
  五阵虽是粗浅,却胜在简便易行,易学易用。
  前番秦弈与秦笙同往北境,路上便常將这本书捧在手里,你一段我一段地琢磨,虽不敢说精通,却也摸著了门槛。
  至少,布置这五座小阵,已十分熟稔。
  只是依那书上所言,布阵之物也有高下之分:
  头一等是专为某阵炼製的阵宝、阵符、阵盘。
  次一等的便是那通用的阵旗、阵器,
  若实在手头窘迫,拿灵株权且充数,也勉强使得,只那效用便大打折扣了。
  秦弈原本盘算著用灵株布阵,如今新得了那三十六桿阵旗,自是手痒,便取出九桿来。
  但见他朝著半空一撒,那九桿阵旗便如飞鸟投林,分八个方向落了下去,余下一桿端端正正插在当中。
  他又以指为笔,以灵气为墨,在旗与旗之间细细勾勒阵纹。
  不消多时,阵法已成,但见九面旗幡猎猎展开,灵光流转,顷刻间化作一团茫茫白雾,將方圆数十丈罩得严严实实。
  外人从外头瞧时,只见一片空濛,哪里还看得见里头半分光景。
  秦弈与秦岳相视一笑,俱没想到此事竟这般顺遂。
  秦弈以神识传音道:“大哥,此阵虽能隔绝视听、屏蔽神识,只怕那古家暗藏什么邪法儿,咱们有什么话,神识传音即可,如此更稳妥些。”
  秦岳亦传音回道:“这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