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青梅竹马33
  门被叩响时,江盏月正独自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单人旅行已近尾声,窗外的海岸线,夕阳熔金,將整片海水染成流动的金箔,波光粼粼地漫过天际。
  她抬手拉开门,指尖的力道在看清门外人影的瞬间,骤然收紧。
  顾星辞就站在走廊昏黄的光线里,身形比记忆中削瘦了太多,身上那件浅灰色衬衫空荡荡地掛在肩头,衬得他愈发清瘦。
  从前那个永远乾净明亮、眉眼带笑的少年,如今眼底蒙著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连唇角那点惯有的张扬,都被磨得黯淡无光。
  江盏月愣住了,心口像是被细针猝不及防刺了一下,细密的酸涩顺著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微滯。
  她选择了谢聿怀。这选择理智、清醒、正確,合乎所有人的期待。
  她以为,自己早已把关於顾星辞的那一页彻底翻过去,连同心底那浅淡的印痕,都被岁月尘封。
  可此刻,当顾星辞用那双盛满绝望与思念的眼睛望著她,那点被刻意掩埋的印痕,忽然变得灼烫,烫得她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
  顾星辞望著她,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那些事先演练过的不甘、质问,那些藏了许久的委屈与怨懟,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忽然就溃散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钝痛和重逢的欢喜。
  还能怎么样呢?他想。
  谁叫他先动了心,谁叫他放不下。
  在这段早已失衡的关係里,先爱上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註定要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妥协。
  “顾星辞?你怎么……”江盏月的话音未落,顾星辞已大步上前,伸手將她抵在门板上,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腰,不容她挣脱。
  他的吻落了下来,她所有的音节都被吞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江盏月感到缺氧,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衬衫布料。
  直到肺部的空气即將耗尽,顾星辞才喘息著,稍稍退开一丝距离。
  他看著她微微失神的眼睛和红肿的唇:“……我很想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
  不是质问,不是抱怨,只是一句最直白、最狼狈的陈述。
  江盏月望著他近在咫尺的、泛红的眼眶,无法再维持任何冷静的假面。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切——时间、身份、理智——在这个充斥著纯粹思念与痛楚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这细微的动作,是妥协,是默许,是她无法再掩饰的心动。
  顾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迸发出光亮。
  下一秒,更炽热、更深入的吻再次落下。
  他一边吻著她,一边拥著她,脚步凌乱地向房间內移动。
  跌跌撞撞间,不知道是谁绊到了谁的脚,两人一起倒进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衣物在急切的动作间变得凌乱,肌肤相贴,温度急剧攀升。
  所有的话语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最原始的触碰与喘息。
  一夜混乱。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盏月缓缓醒来,还有些怔忪,脑海里残留著昨夜的旖旎与混乱。
  浴室里传来隱约的水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门开了,顾星辞走出来。
  他只围著一条浴巾,身上未擦乾的水珠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沿著紧实的腹肌线条滑落,匯聚在人鱼线的凹陷处。
  他慢慢地朝床边走来,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胸膛和清晰的锁骨,下摆隨著走动时而分开,腿间轮廓在阴影里若隱若现。
  江盏月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顾星辞微微挑眉,无声地询问:“怎么?”
  “谁的大?”他忽然凑近,问了个极其混帐的问题。
  江盏月身体一僵。
  理智告诉她这问题荒唐又无礼,可某些旖旎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其实……难分伯仲。
  她偏头转移了话题,声音有些发紧:“做不做?”
  顾星辞眸色深了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当然。”
  ……
  一番温存过后,江盏月累极,闭著眼靠在床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星辞起身,动作轻柔地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
  他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动作细致又温柔。
  失而復得的感觉,確实太过美妙。
  那些被她彻底冷落、音讯全无的日子里,这样安静陪伴、悉心照料的片刻,都成了他梦里都不敢细想的奢望。
  谢聿怀早他二十几年就嵌入她生命的时光,如今更是名正言顺给予她盛大的婚礼。
  他再怎么不甘,再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跨越那道高墙。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江盏月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寧。
  顾星辞垂眸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是谢聿怀打来的通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那是她光明正大的丈夫,是她名正言顺的依靠。
  而他,不过是个不请自来、见不得光的旧人。
  “是谢聿怀。”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盏月几乎是瞬间清醒,心头一紧,“別接!”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话音未落,顾星辞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月月?”谢聿怀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语气里带著一贯的细致与关切,“旅行还顺利吗?什么时候返程?我去机场接你。”
  江盏月的心跳如擂鼓,她慌忙从顾星辞手里抢过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顺利,返程时间我晚点发给你。”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顾星辞结实的小腿上,用眼神示意他离远点,別出声。
  顾星谨却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握住了她踢过来的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容置疑。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低下头,带著薄茧的指腹开始曖昧地摩挲她的脚心,甚至坏心地用牙齿轻咬她圆润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