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兼祧两房7
  江盏月的双手原本抵在他胸前推拒,此刻却不知不觉地攀上了他的脖颈,指甲深深陷入他湿漉漉的发间,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水波荡漾,两人的衣衫在水中散开,紧紧相贴。
  裴行简宽阔的胸膛紧贴著她单薄的身躯,隔著湿透的里衣,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处起伏。
  他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擦著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慄。
  她的唇很软,很凉,带著潭水的寒意,像最上等的蜜。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吮了下她的下唇。
  很轻,像羽毛拂过。
  可怀里的身子却猛地一颤,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指尖深深掐进他肩肉里。
  那声音又娇又媚,在水下格外清晰。
  裴行简浑身一僵,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江盏月猛的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借著水面透下的微光,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是裴行简。
  是她的夫兄。
  她在做什么?!
  一股恐慌席捲而来,衝垮了方才的迷乱。
  她猛地偏过头,挣脱了他的唇舌,肺部的空气再次告罄,剧烈的呛咳让她身体蜷缩。
  裴行简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痛色,揽著她的腰奋力往上游。
  “哗啦——”
  两人衝出水面,裴行简將她拖上岸。
  江盏月趴在岸边,剧烈咳嗽,咳出好几口水。
  裴行简在她身侧,浑身湿透,玄色常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原本单薄的孝衣早在水流的撕扯下滑落,她身上仅剩一件鸳鸯肚兜和一条褻裤。
  湖水浸透了织物,那薄薄的红绸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慌忙抱住手臂,別过脸,脸颊滚烫。
  裴行简也看见了。
  那大片雪白的肌肤,那红绸下若隱若现的柔软,让他喉头一紧。
  他別开眼。
  谁知江盏月趁他转头的时机,又要往等池子里扑去。
  裴行简哪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寻了短见,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猛地从后面扑了上去。
  他本意是想抓住她的手腕,可慌乱中手掌一抓,却恰好抓住了她腰间松垮的裤子。
  意识到抓错了地方时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那褻裤本就摇摇欲坠,被他这一把蛮力猛地拽下,露出女子挺翘圆润的臀瓣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春光乍泄,凉风一吹,江盏月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可岸边湿滑泥泞,她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裴行简被她一带,两人一起倒下。
  “砰——”
  裴行简下意识地伸手撑地,却不想手掌直接按住了她的胸口,那惊人的弹性让他心头一颤。
  女人身上只掛著一件肚兜,死死地压在了他身上,严丝合缝。
  这姿势曖昧至极。
  湿透的衣物紧贴,几乎感觉不到阻隔。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凉,腿根的软,还有……
  裴行简不知道她察觉没有,他自己却清楚地感觉到那处的变化。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裴行简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而暴怒:“江盏月!看著我!”
  江盏月被迫抬眼,泪眼模糊地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二弟刚走,”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像要將这些话钉进她心里,“尸骨未寒,你就要隨他去?”
  说这话时,他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就这么喜欢二郎吗?喜欢到愿意为她去死?
  “你让母亲怎么办?”他拇指擦过她脸颊的泪,粗糙的指腹刮过细腻的肌肤,“她刚失了儿子,你还要让她看著儿媳也死在她眼前?”
  江盏月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
  “还有你父亲。”裴行简声音低下来,手从她下巴滑到她肩头,握了握,又鬆开,“江大人一生清正,只有你一个嫡女。他中年丧妻,如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忍心让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再承受一次丧女之痛?”
  “我……”江盏月哭出声,身子软下去,不是装的,是真的被这话刺中了心。
  裴行简手臂环过她后背,將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她湿透的脸贴在他颈窝,温热的泪混著冰凉的湖水,浸湿他衣领。
  “那就好好活。”他声音低哑,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动作有些僵硬,“为了你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你自己。”
  江盏月在他怀里哭,哭得肩头颤抖,哭得浑身发软。
  许久,哭声渐歇。
  裴行简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才鬆开些许,低头看她。
  她眼睛红肿,鼻尖通红,湿发贴在脸颊,狼狈又脆弱。
  那双桃花眼此刻氤氳著水汽,怯生生地看著他,像受惊的幼鹿。
  “能走么?”他问,声音缓和了些。
  江盏月轻轻摇头,腿还软著。
  裴行简便扯过自己湿透的外袍,將她严严实实裹住,打横抱起。
  一路无言。
  回到她住的院子,春桃和几个丫鬟见状都白了脸。
  “伺候二夫人沐浴更衣,煮薑汤。”他將人放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沉,“仔细照看著,莫让她一个人待著。”
  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今日的事,谁若敢往外说半个字,家法处置。”
  丫鬟们噤若寒蝉。
  “大夫隨后就到。”他看向江盏月,声音有些哑,“你……好生歇著。”
  江盏月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看著他。
  玄色常服湿透了,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劲瘦的腰身。
  那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著一丝僵硬。
  “大哥。”她轻声唤。
  裴行简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今日……多谢你。”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麵。
  裴行简沉默了很久,久到春风吹落了一地海棠。
  “不必。”他终於开口,声音沉得像压著什么,“往后……莫再做傻事。”
  说完,他抬步要走。
  “大哥。”江盏月又唤了一声。
  裴行简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那双桃花眼氤氳著水汽,眼尾泛红,长睫湿漉漉的。
  她就那么看著他,眼神里有脆弱,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我会好好活著的。”她说,每个字都像在承诺,“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不辜负大哥今日相救。”
  裴行简看著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很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脚步依旧沉稳,可那步伐却比平日快了许多,衣摆带起细微的风,捲起地上几片落花。
  江盏月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暮色里的身影,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著他渡气时的温度。
  她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水光瀲灩。
  “小姐,热水备好了。”春桃轻声唤。
  江盏月回过神,转身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