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流民上万
  “谁啊?在我家门口吵吵闹.....啊!”
  出门查看动静的胖妇人,刚探出半个身子,推开木门,吴二那如重型战车般的身躯,便直直地撞了上去!
  脆弱木门,瞬间被撞得粉碎,木屑横飞!
  但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阻挡,让吴二提在胸口,全凭一口怨气吊著的蛮力,泄了个乾净!
  “噗呲!”
  吴二望著妇人,怒火攻心下,左手出拳,“咔嚓”一声,捶穿了胖妇人胸口!
  妇人脑袋绵绵地一歪,瞬间毙命。
  可吴二心口鲜血也压制不住,脸色眨眼变得惨白如纸。
  他颓然地滑倒在破碎的门框边,死死盯著几步开外沈泽,嘴角扯出怨毒惨笑:“杀了我,你也等死吧!那曹二爷可是.....”
  吴二话还没说完,喉咙里便涌出黑血,他那双充满不甘的三角眼一黯,脑袋磕在门槛上断了气。
  死寂。
  巷子里除了浓重血腥味,再无半点声响。
  沈泽扶著墙艰难站起身,狠狠抓了把头髮,大口喘著粗气。
  结束了.....
  这个如梦魘般悬在头顶威胁,被他亲手拔除了!
  他快速扫视下四周,好在这个巷子偏僻,且暗杀並不完全是靠运气,这条街,是他提前踩点,藏匿草木灰的伏击点之一!
  他在外城很多死角都藏了这不起眼,却致命的东西,就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必须马上清理现场。
  沈泽没有磨蹭,他重新拉起面巾,將吴二尸体拖进被撞碎木门的民宅內,反手合上残破半扇门。
  屋內点著一盏如豆的昏暗油灯。
  除了地上那无辜惨死的胖妇人外,內屋土炕上,还躺著个骨瘦如柴的瘫痪老人。
  浓重草药混杂著屎尿味,瀰漫在空气中,显然是靠著那胖妇人常年熬药餵食吊著一口气。
  既然家里有老人和女人,那这户人家大概率还有出去做工的男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沈泽看著土炕上,那因惊嚇而大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骷髏老人,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下。
  留他在这里等死?算了吧!
  “对不住了,早点去投胎,免得留在这人间地狱活受罪。”
  沈泽眼底闪过决绝,他走上前,左手捂住老人口鼻,右手一用力,“咔吧”一声,拧断了老人颈骨。
  没有痛苦,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后一点仁慈。
  做完这一切,沈泽开始汲取气血,伴隨著气血涌入,他惊讶地发现,吴二那武人尸体,足足瘪下去了三分之一,原本坟起的肌肉,几乎贴在了骨头上,快变成了乾尸!
  武人气血密度,竟然比常人高出那么多!
  沈泽来不及多想,走到胖妇人和老人的尸体旁。
  “唰!唰!”
  刀光闪过,切下了尸体上两根手指!
  隨后,沈泽如蝗虫过境,將这户民宅大肆翻找破坏,搜刮出百两银子和些许过冬的肉食,不过却没瞧见男人的衣服,也许是他想多了,这家未必有男人!
  沈泽只好换了件胖妇人的衣裳,穿著实在彆扭,但也能將就!
  至於吴二,那三百两金票也一分不少被他揣走。
  “发了!”
  沈泽將巨款贴身收好,肉食用蓝布包裹系在腰间,又在屋內扯下粗布床单,將吴二那乾瘪尸体严实地包裹成长条状麻袋,强忍著肋骨剧痛,往肩上一扛,趁著黎明前,翻出了后墙。
  ........
  一辆满载著黑拳市尸体的板车,在薄雾中艰难前行。
  “呸呸!这大清早的,哪来的一股邪风!怎么全是草木灰啊!”
  推在板车后头的老王头,突然被迎面扑来的一大蓬灰尘迷了眼,眼泪直流,根本睁不开眼睛。
  “咳咳!这风颳得邪乎,全迷眼睛里了!老王头,你没事吧?”前面拉车的老陆也被呛得直咳嗽,赶紧停下脚步揉搓著双眼。
  “不碍事,歇口气缓缓……”
  就在这两个老汉低头揉眼的短短几个呼吸间!
  一道黑影从巷子盲区闪出,解开肩上的粗布床单,將那已乾瘪的尸体,顺著板车边缘,塞进了那堆盖著破草蓆的尸堆里。
  全程动作轻盈,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我就说吧!那小子纯粹是狗日放屁!这就帮了两天,今个连鬼影都没见著了吧?现在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等风头小了些,老陆揉著红肿的眼睛,往板车上啐了一口唾沫,嗤笑了一声。
  “你这老东西,嘴里留点德吧。这年头,人家非亲非故能来帮咱们推两天这晦气车,你就合该烧高香知足了!你还真指望人家小伙子天天.....”
  老王头嘟囔著睁开眼,话头霎时一顿,那浑浊老眼一瞪,“嘿哟!老陆,你这回可是看打眼咯!”
  只见板车正后方,沈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將双手搭在车板手上,衝著两人露出了个无比温和且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灿烂笑容:“两位老伯,早啊!”
  “哎哟我去!你小子属猫的啊,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老陆被嚇了一跳,顿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刚才那句牢骚被听去了没有。
  为了掩饰尷尬,他上下打量了下沈泽:“你小子今儿这是什么奇怪装扮?红红紫紫,衣服嘟囔著,像个胖大娘!”
  沈泽为掩盖里面沾血夜行衣,穿了那胖妇人衣服,看起来確实可笑。
  “老陆你连个话都不会说!”
  老王头接过话茬打圆场,“这眼瞅著马上要入冬,早晨寒气重,小伙子多穿点保暖怎么了?行了,风小了,赶紧干活!”
  “得嘞!老伯你们扶稳了,我来发力!”
  沈泽笑著应和,双臂猛地一推,板车立刻轻快地朝城西火窑方向驶去。
  伴隨著车轮的滚动,沈泽的手顺著木板伸进尸堆,足足十几具昨晚留下的尸体,其中就包括那个体型庞大的黑风。
  一路上,沈泽边暗中进补,边跟两位老伯拉著家常。
  从老王头的口中,沈泽得知了昨晚黑拳市赛后惨状,吴二的反杀,让无数把身家性命押在黑风身上的赌徒输得底朝天。
  光是今天大清早,外城的牌坊上,就发现上吊跳河寻死的尸体。
  更关键的是,他听著老王头篤定地说,昨晚那底盘,绝对有大蹊蹺,
  沈泽听得心中凛然,连著追问,老王头只含糊表示,借著反杀收割看客水钱的局,在黑拳市早就不是头一回。
  “还有,最近城外涌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前方仗打的不停,城主府是在城外设了粥棚施粥,可那点棒子麵粥,连塞牙缝都不够,照这么个聚法,上万张嘴嗷嗷待哺,这城外迟早要爆发流民暴乱的!”
  他嘆了口气,话题又转到城外局势上,说到这,老王头郑重地扭头看了沈泽一眼:
  “小伙子,我瞧你是个实诚人,要是手里还攒著银票,赶紧全换成糙米和粗粮,千万別留著纸票子,等真乱起来的时候,买不到粮,饿急了眼,总不能啃那碎银和废纸充飢吧!”
  “多谢王老伯提点!我记下了!”
  沈泽心头一顿,確实,他怀里现在揣著巨款,足有三百两金票,快六千两银票,粮价隨时可能雪崩,不赶紧换成硬通货,钱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很快,板车抵达了城西火窑。
  在滚滚热浪中,沈泽亲手將吴二尸体扔进了焚尸的高炉里。
  “轰——!”
  烈火瞬间吞噬了尸体,隨即发出“噼里啪啦”油脂爆裂的声响.....
  “呼……”
  沈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彻底鬆弛下来!
  至於吴二死前那句没说完的遗言,沈泽没想那么多。
  没准是吴二攀附曹家,撞破了曹家什么见不得人阴私丑闻罢了,管他是曹二爷还是曹大爷,那还合该谢谢他,这火一烧,秘密就都跟著吴二下地狱了。
  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两位老伯,我先走一步了!”
  確认吴二骨灰都隨风散去后,沈泽笑著与两位老汉挥手告別。
  隨后,他隱入清晨薄雾中,绕回了醉仙楼背后那杨柳湖畔。
  借著湖畔垂柳,沈泽攀上二楼,翻窗跃入了那间静心阁包房。
  屋內还瀰漫著刺鼻酒气,一切都保持著,他离开前那副靡乱且乾柴烈火的假象。
  衣褥散乱堆叠著,温朵那件被撕裂的红肚兜,还孤零地掛在床角,这场面,任谁看了都得浮想联翩。
  沈泽走到床榻边,伸出两根手指,在温朵鼻尖探了探。
  呼吸均匀绵长,很好,还活著,他这才靠著门板,解开身上那件沾著血腥的夜行衣。
  “嘶!”
  刚脱下衣服,钻心剧痛瞬间从左肋处蔓延开来,疼得沈泽倒吸了凉气,他低头看去,眼神不由得一凝。
  左侧肋骨处皮肉上,印著个深紫发黑的骇人鞋底,周围大片肌肤肿胀如发麵,淤血已扩散到了胸口下方!
  沈泽试探著按了按那块淤青,万幸,骨头没断。
  “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沈泽抹了把冷汗,心中后怕,昨晚要不是全程用气血护住要害,再加上吴二实力十不存一,左半边的肋骨绝对会被踢断!
  重新认识武人实战的恐怖后,沈泽也打算,在长青拳院內好生打磨,现在他也有钱,可以刻苦练拳了!
  收起思绪,他换上副慵懒疲惫嗓音,衝著门外喊了一声:“备水,拿两套乾净的衣物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还是昨晚那送卖身契的“清纯”女孩。
  只不过,女孩身上打扮却发生了巨大变化,轻纱衣襟只能遮住小半肌肤,裙摆更是惹火的半透明薄纱,走起路来,水蛇腰扭得相当妖嬈。
  沈泽坐在桌旁,故意没去关房门。
  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任由那女孩,端著热水衣物走进来,更任由她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一片狼藉的灾难现场。
  在她视线里,不著寸缕且不省人事温朵,显然是经歷了非人的摧残,可让沈泽荒诞的是,女孩眼底,没有流出半分同情或恐惧,相反,闪烁羡慕!
  也许在她看来,温朵虽被折腾得够呛,却也意味著,她可以离开这鬼地方.....
  “大人,奴家来伺候您更衣.....”
  “不必!”
  女孩识趣地端著铜盆,退了出去。
  沈泽抚摸著换上的湛蓝色缎锦袍。
  冰凉滑腻的丝绸触感,贴合著肌肤,考究的走线,布料舒適度,都与之前那件粗布麻衣,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果然,有时候连穿在身上的布料都在提醒你高人一等。
  沈泽自嘲地笑了笑,往床边一靠,疲惫感席捲而来。
  “呼……”
  半盏茶后,一楼帐房。
  高掌柜听完女孩诉说后,满意地点头。
  “嘖嘖嘖,表面上看著不好女色,关起门来,还不是头饜兽!还就喜欢这种把清纯烈女撕碎的残暴调调!”
  ……
  內城另一处宅邸。
  这是座新换了牌匾的深宅大院,崔府。
  崔家本是临洮城大户,可城池被叛军攻破前,便举家逃荒,辗转跋涉数月,靠著雄厚的財力,在这广陵內城买下了宅子定居。
  而此刻,在崔家那两尊气派的汉白玉石狮子外,那条偏僻青砖巷弄里。
  一个眉眼轮廓与沈泽有著七分相似,却饱经风霜的老汉,正面对著五个凶神恶煞的钱庄打手。
  老汉低著头,弯著腰,那原本就单薄的脊樑佝僂到了极限,几乎要卑微地贴进尘埃里,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深深的心虚与恐惧。
  “沈老汉,当初我是看你人老实本分,才大发慈悲借了你五百两银票。”
  领头的黄癩子,天生没眉毛,头顶长著癩疮,四根手指一把薅住沈合黑掺白的头髮,像抓著老狗般用力向上提扯,逼迫老汉仰起头。
  “可我是真没想到!城外贫民泥洼巷那,居然连个人影都没了?怎么,想跟老子玩跑路?你特么跑得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