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所谓凛世正介的幸运餐厅
  ———盈洗室———
  “呀,变化真好大呀,那个时候男厕所还没有这么多的隔间的。”
  凛世洁这才切实地感觉到凛世正介也上了年纪,喜欢感慨一切能给他带来回忆的东西。
  只不过人家会感慨的大多数是相册簿、信物之类的,而凛世正介是卫生间。
  『要是那个时候有这么多隔间我也不会被悠子抓到了。『
  【我开始对你的过往感兴趣了。】
  “我先回妈妈那里去啦。”望月綾香,现在应该叫笹川綾香,因为太想早点回去点餐,所以只是开了下水龙头,草率地冲洗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蹬蹬蹬往回跑。
  “走慢点。”凛世正介隨意地回復了一句,摘下他那顶圆顶小礼帽,用手指捋顺他今天喷了髮蜡的刘海。
  只比洗手台高一个头的凛世洁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西服外套西村惠梨那边还没好,里面的衬衫倒是提前赶工出来了,所以凛世洁今天的服装相对而言没那么正式。
  只不过今天只是笔试而已,不要显得太格格不入就好了。
  凛世洁放下衬衫的袖子,用烘乾机將湿漉漉的手沥乾。
  忽然,他扯住了凛世正介的衣袖。
  “怎么了?”正想回去的凛世正介回头看著自己那个性格內敛的儿子。
  他一般不会主动拉住自己。
  “爸爸,那个易容术,一定要教我,好不好。”凛世洁扬起脸,用很让人心软的表情哀求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
  凛世正介在领养凛世洁的那天,就答应过凛世洁如果通过入学考试,成功被录取,那他就要教凛世洁易容术。
  『这样啊,他一直有在为著这个目標努力呢,这是否也验证了,我的这个父亲角色,也是合格的呢。』
  凛世正介蹲下来,將凛世洁的手放在膝盖上,
  “听好,洁,无论你这一次考得怎么样,我都会將易容术教给你,这是你的用功读书换来的,我作为父亲,兑现给孩子的承诺是我的义务。
  下一次,只要你完成我给你的目標,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替你实现,所以,你儘管努力就好了。”
  他揉著凛世洁的脑袋,起身,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我这番话说得可真漂亮,他应该感动哭了吧。』
  镜头一转。
  是凛世洁无喜无悲的脸。
  他用透视看向了对面的女厕所。
  【请换一种没那么猥琐的说法。】
  凛世洁用透视观察著对面卫生间的情况,主要是为了掌握凛世芽衣的动向。
  ……
  ……
  “呼———”总算有机会把西服里面的紧身裙换下的凛世芽衣鬆了一口气。
  她刚刚端掉一伙想要趁著育成学园入学考试日,策划恐怖袭击的小型极道团体。
  这帮想不开的混蛋,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她的儿子和丈夫,那他们就算在地狱里被业火焚烧一万年也不足够。
  用湿巾拭去身上的汗,喷了些止汗剂,確认自己的妆容也没有任何瑕疵的凛世芽衣拍了拍脸,调整出自己最佳的笑容。
  就在刚才,她准备撤退的时候,遇到了之前在事务所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客户。他今天刚好在陪上完补习课的女儿,又因为工作不得不提前赶回会社。
  於是恰好路过的凛世芽衣就这样被委以重任。
  要不是他直接拿出二十万円塞进了凛世芽衣的包里,凛世芽衣就要不小心想起来“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件事了。
  现在没事了。
  凛世芽衣戴好耳坠,拎著装有飞刀、紧身裙以及二十万円现金的皮包,姿態优雅地从卫生间走出。
  这二十万,除去陪客户女儿用餐、娱乐会產生的消费,保守估计还能剩十六万円。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餐厅不是凛世芽衣选的,而是那个女孩主动要求的,理由是想多尝试一下“庶民的食物”。
  十六万円啊,给洁酱再买几套常服和球鞋,给正介买好几斤咖喱,猪肉换成牛肉还能剩好多钱呢……最后这些是花掉还是存起来呢?
  凛世芽衣有些幸福地捧著脸。
  总感觉洁酱来到凛世家以后,自己也变得幸运起来了。
  ……
  ……
  “又怎么了?”凛世正介十分不解地望向今天格外反常的儿子。
  “爸爸……”凛世洁抱住他的大腿,双手颤抖,
  “你不会让我回孤儿院的,对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凛世正介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但是神色依旧镇定,
  “你这一次,考得很不好吗?”
  他扶住凛世洁的肩膀,
  “没关係,统统告诉我,我不会生气。”
  “是因为……是因为……”凛世洁啜泣著,声音近乎颤抖。
  【是因为我在帮你啊。】
  凛世芽衣终於走出卫生间。
  確认她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以后。
  凛世洁表情恢復虚无,他捂住自己的脸,不让凛世正介看清楚,颤抖著说
  “因为我不想离开爸爸和妈妈,我一想到这种事情就害怕。”
  “不要害怕。”根本不会安慰人的凛世正介有些生硬地回復,
  “这次考试,你觉得很难吗?”
  他还是比较关心凛世洁卷面成绩怎么样。
  “没有特別难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凛世洁打算后面去取一根望月綾香的头髮带在身上,以便隨时使用“智力均衡”来瞒过凛世正介。
  光凭他自己的演技,还是破绽太多了。
  “回去了,父亲,別让笹川阿姨等太久。”
  凛世正介伸出手臂,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地望著凛世洁快步离去的背影。
  等一下,这就好了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调整的这么快吗?
  他刚刚才想到一句比较有用的安慰孩子的话想试试看呢。
  既懊恼,又有些想不通的凛世正介一边用手纸擦拭著掌心,一边復盘著回到座位上。
  要扮演一位合格的父亲,是需要下很多功夫的,至少绝不能让三天后的面试出现什么端倪。
  “我想和凛世一起坐。”笹川綾香拍著自己旁边的空位。
  凛世正介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凛世”不是他,而是凛世洁。
  於是顺势坐在了笹川奈美子旁边。
  ……
  ……
  “虾子蘑菇奶油义大利面,还有西红柿汤和白酒蒸蛤蠣……差不多就这些吧。”还在放春假,却很喜欢穿制服的女子高中生滨崎奈绪將菜单递给对座的凛世芽衣。
  “芽衣姐,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呢。”
  滨崎奈绪之前和父亲见过凛世芽衣一次。
  “谢谢。”凛世芽衣望著她的水手服,有些羡慕道,
  “年轻就是好喔,我现在都是老阿姨了,穿这种衣服出去要被人笑的喔。”
  “怎么会,芽衣姐要是穿jk服站我旁边,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呢,只会当是前辈啦。”
  “亲爱的嘴还挺甜呢。”凛世芽衣就是如此容易哄好的人。
  “服务生,就这些了。”凛世芽衣勾好自己要吃的菜品,將菜单递给路过的服务生。
  滨崎奈绪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庶民经常逛的餐厅啊……”
  最后视线回到凛世芽衣身上,
  “芽衣姐,结婚到底是什么呀,你觉得对你而言是好事吗?”
  “结婚,嗯……”凛世芽衣思忖,
  “婚姻就是把两个人的人生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无论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幸福也要一起分享,任何秘密都不要互相隱瞒。
  丈夫是你唯一依靠自己的判断选择的家人,所以我不太认为婚姻是所谓的坟墓,那太死气沉沉,又显得自己眼光不好。”
  凛世芽衣笑起来很明媚,
  “我觉得,与正介结婚,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决定之一,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样啊……”滨崎奈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免费的冰水,
  “芽衣姐,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如果你有一天在街上,遇见丈夫和另一个陌生女人走在一起,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大哭一场啦。”
  凛世芽衣的回答出乎滨崎奈绪的意料,她总觉得芽衣姐不像是会如此作態的女人。
  “没想到芽衣姐比我想像中还要少女呢~”
  “唉?这样啊,我还以为让他大哭一场是比较强硬的做法了呢。”
  滨崎奈绪被冰水狠狠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