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穿了我的衣服就是我的人
  “张顾问,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赵建国把茶缸搁在石桌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张道然面前,
  “这是总局情报科连夜发来的资料。”
  张道然眼皮都没抬,依旧躺在藤椅上,脸上盖著那把破蒲扇。
  赵建国只能自己翻开文件,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和照片:
  “暗夜议会,欧洲地下世界的绝对霸主。
  他们不仅有十二位活了上千年的侯爵,还有一位沉睡的亲王。”
  “张顾问,总局领导是清楚您实力的,也確实特批给过您极大的行事权限。”
  赵建国急得直拍大腿,苦著一张脸,
  “这事儿明明是他们罗森古堡那个男爵先在西郊广场作祟,伤了无辜民眾,还差点团灭了咱们第七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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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出手完全是正当防卫,甚至算见义勇为!
  可这帮洋妖怪偏要倒打一耙,发函说咱们无故袭击!”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接著道:
  “总局特派员在电话里急得直拍桌子,说咱们虽然占理,但一旦全面开战,暗夜议会发动血灾,江城会变成第二个伦敦大瘟疫现场!
  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江城这几百万老百姓想想啊!”
  马元德也凑上前,捋著鬍子,满脸愁容:
  “天师,老朽知道您雷法通神。但双拳难敌四手。
  这洋妖怪最擅长人海战术,他们要是真把整个家族搬过来,咱们江城玄门就算拼光了底子,也挡不住啊。”
  “说完了?”
  张道然拿掉脸上的蒲扇,坐直了身子。
  他没看桌上那堆资料,而是拿起那份印著蝙蝠印泥的羊皮卷公函。
  “跨国灵异战爭?”张道然轻笑了一声,“排场倒是不小。”
  他双手捏住羊皮卷的边缘。
  “嘶啦……”
  一声脆响。
  那份代表著暗夜议会最高意志的宣战公函,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赵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下站起身:
  “张顾问!您这是干什么!”
  “嘶啦、嘶啦。”
  张道然连撕几下,把羊皮卷撕成了一堆碎纸片,隨手往半空一扬。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院子里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沙沙声。
  赵建国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张道然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局长,你回去告诉总局那些坐办公室的。”
  张道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这群洋蝙蝠先在咱们大夏的地界上伤了民眾,贫道抓个人回来当保安,那叫合法劳务派遣。
  现在他们不仅不认错,还敢倒打一耙发函威胁。
  贫道不懂什么大局,也不管什么暗夜议会。”
  他伸手指了指坐在马扎上、还穿著那身肥大萤光绿保安服的伊莎贝拉。
  “她现在是我道观的夜班保安。
  签了合同,包吃包住。”
  张道然站起身,双手插进白t恤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建国。
  “进了我这落魄道观的门,穿了我的衣服,那就是我的人。”
  “別说是个什么破议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想从我手里抢人,也得先问问贫道的雷法答不答应。”
  伊莎贝拉捏著张道然小腿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那个穿著白t恤和人字拖的背影。
  这还是那个把她当土豆一样套进麻袋、逼她穿劳保服、动不动就拿雷法威胁她的恶劣道士吗?
  三百年来,在罗森家族,她只是权力的象徵和联姻的筹码。
  遇到教廷的清剿,家族长老只会考虑如何止损,甚至不惜將她推出去顶罪。
  伊莎贝拉咬著下唇。
  “看什么看?发什么呆?”
  张道然低下头,瞪了她一眼:
  “手停了干嘛?扣钱啊!”
  伊莎贝拉浑身一激灵,赶紧低下头,双手重新按上他的小腿。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指甲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主人说得对!”苏沐雪端著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白了赵建国一眼,
  “我们道观的人,凭什么交给他们?赵局长要是害怕,就躲回你们局里去。”
  她剥了一颗葡萄,餵到张道然嘴里,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伊莎贝拉一眼。
  白芷蹲在墙角啃黄瓜,含糊不清地接腔:
  “就是。那几个洋垃圾算什么东西?敢来,奴家一尾巴抽死他们。
  正好省得我大半夜还要去巡山。”
  柳青璃靠在西厢房的门框上,手里转著捣药杵,冷笑一声:
  “来正好,我那片药田里还缺几具上好的花肥。
  洋妖怪的血虽然臭了点,但用来种毒草应该不错。”
  赵建国看著这满院子的绝世凶物,咽了口唾沫。
  一个s级红衣厉鬼,一个千年狐妖,一条百年蛇妖。
  现在又多了一个三百年的血族女伯爵。
  这道观里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正常人!
  “张顾问……”赵建国还想再劝。
  “行了,赵局长。”张道然挥了挥手打断他,“东西带走,门在那边。贫道要午休了。”
  赵建国嘆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没用。他把桌上的文件收回包里,看了马元德一眼。
  马元德拱了拱手:
  “既然天师心意已决,老朽也不再多言。只盼天师早做准备。”
  两人提著空荡荡的公文包,灰溜溜地走出了道观大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道然重新躺回藤椅上,脚尖踢了踢伊莎贝拉的马扎。
  “行了,別捏了。
  去大门口站岗去。大白天的不睡觉,晚上怎么熬夜?”
  伊莎贝拉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没有顶嘴,默默地朝著前院走去。
  张道然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主人,您真打算跟那个什么暗夜议会开战呀?”
  苏沐雪凑过来,一边给他捏肩一边问。
  “开战?贫道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出家人,怎么会干那种打打杀杀的事。”
  张道然坐起身,冷笑起来。
  “不过,既然是这群老鼠先动手伤人,现在又急著找死,还敢发函威胁……”
  他转头看向白芷:
  “小白,去库房拿两个最大號的编织袋。小雪,去后院把那辆生锈的二手三轮车推出来。”
  白芷丟掉黄瓜尾巴,狐耳竖了起来:“拿编织袋干嘛?又要去进货?”
  张道然站起身,踩著人字拖往外走。
  “那古堡里不是还有个什么侯爵吗?”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既然老鼠都叫囂到家门口了,那贫道就亲自去走一趟,把老鼠洞端了。
  顺便看看那洋房子里,还有什么值钱的土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