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九霄锦嵐帕
  魏狗子属实有些运道。
  当时乔名奔至万鹿山,直往山顶而来,果真见有一座洞窟。
  洞外草木旺盛,有修葺跡象,显然不乏人跡。
  他也不怠慢,施展潜木隱石法术就进得洞中。
  这门法术经他肉身二转施展,已经能够潜行,不虞露出形跡。
  这洞內地面铺有细砂,踏过难免生出印记。
  好在他天剑万幻真诀尤擅幻法,真气催动下,身形悄然无形,得以遮蔽行跡。
  等他悄声入得洞厅,瞧见了一干人等,心中一丝担忧终於消散。
  魏狗子三人果然在此,一个魔门弟子还在逞凶。
  运灵眼细瞧,道人魔气盎然,法力精纯,只是观他道行並不见高深,与自家並无高下之分。
  敌明我暗,已在上风。
  只是还不保险,唯恐伤及眾人,所以暗暗等待时机。
  当时赵六寅正稀奇魏狗子体质,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等他胡思乱想了半晌,得出结论,心头且惊且喜,以为能够获利。
  却又怕以后被魏狗子寻仇,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天人交战时,他嫉恨情绪高涨,精神纷乱。
  被一旁乔名看出破绽,施展法术將魏狗子用石桌换走,仍是用天剑万幻真诀的移形换影法术。
  这是权宜之策,只因魏狗子伤势严重,唯恐一时不能周全,先將他解救,再好对敌。
  赵六寅確是被心中『无极离相』猜想震慑,心念杂芜,居然毫无察觉,还去用皮鞭抽打石桌。
  等他发觉有异,居然毫无防备就俯身查验。
  乔名看出便宜,岂容客气,一剑催发,直斩而下。
  虽然赵六寅总算知觉,只是飞剑无情,哪里能躲,也就死在当场,不明不白。
  这时几人敘过前情,便要商议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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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六寅曾自言还有师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求仙长带我们走一条活路,我们都是良善人家,被这妖道师徒掳来,日夜淫辱,视为草芥,动輒打骂虐杀,从不肯放我们出洞一步。
  如今家中父母苦等我们不回,只恐悲痛日久,时日无多。”
  “求仙长带我们逃离魔窟,救我们一命。”
  “大恩大德,永世铭记。”
  ……
  乔名目光扫过洞厅,那十来名赤身裸体的女子,此时匍匐在地,苦求不止,央求带挈逃离。
  她们原本活在水深火热中,被奴役许久,精神都已麻木,早忘了廉耻之心。
  每日浑浑噩噩,只等殞命解脱。
  方才乔名突现,一剑杀了赵六寅。
  她们如破枷锁,好似永恆黑暗中骤见天光,个个眼中淌出泪水,生了求生指望。
  等听到几人想要撤离,便壮起胆子,一齐磕头求告,央求活路。
  杨怀玉和琬儿被悽惨景象所染,神色不忍,看向乔名,欲言又止。
  虽然有心求情,却也终究不敢开口。
  魏狗子被鞭打许久,早就皮开肉绽,吃了许多切肤之痛,方才连哀嚎都难。
  或许依仗身体健壮,昨夜又吃了一枚絳尘珠,灵药生效。
  如今歇息片刻,居然体力逐渐恢復,勉强也能起身走动,伤势好似减缓不少。
  他这时走来,不去看那些少女,而是强忍伤痛,往那赵六寅尸身上恨踢一脚,好生解气一番。
  乔名见这些少女玉体横陈,乳摇臀晃,又都泪流满面,悲憾不止。
  他问询了几句,大抵知晓了胡不封师徒三人些许情况,摇头嘆息道:
  “你等速去寻些衣服穿戴,再將他洞中財物各自分些,立时同我一起下山。
  若是侥倖能够逃脱,就各自还乡吧。”
  救三人与救这许多人,本就无分別。
  眾女大喜,纷纷往居所而去。
  將旧时遗留的衣服穿戴整齐,又去洞內存放钱財处,翻出好多財货一併分了。
  乔名趁空閒,將赵六寅尸身检索一番。
  除了许多钱財之外,仅从袖中拾得一方纱帕。
  这帕一尺见方,以青、赤、黄、白、黑五色浸染。
  非丝非绸,薄如蝉翼,握在手中,柔若轻烟,似乎隨时能飘飘飞走。
  帕上有一行娟秀篆文,绣有“九霄锦嵐帕”五字。
  这九霄锦嵐帕便是胡不封从无极魔宗盗出的宝物之一。
  因这帕不但能驾驭飞行,还能化作烟嵐护身,帕上五色乃是彰显五行生剋之妙,最擅抵御五行法术攻伐。
  胡不封盗来几样宝物,唯这帕最为贵重。
  他甚爱这件法宝,是以和宋金童交换时,唯独这一件捨不得,留作护身之用。
  这宝物从来被他隨身携带,连两个徒弟都不曾见识。
  若非这次事出突然,他又分身乏术,不得不临时赐予赵六寅用来飞行赶路,也不会落入乔名手中。
  也怪胡不封吝嗇,唯恐徒弟將宝贝捲走,不知所踪,只肯传下一道口诀,勉强能够驾驭云气飞行,却无法护身。
  不然赵六寅身怀此宝,又怎会被乔名一剑斩杀,挣扎不得。
  乔名看出这是一件修家法宝,將真气渡入,立时感应这宝贝內蕴数十道符籙禁制,足有三九重数。
  这般法宝,一般门派都绝无仅有,可称至宝。
  而再细查探得知,这件宝贝绝非是魔道法术所炼,反似是玄门炼宝之法。
  修行界各脉各教虽然修行法门略有区別,然皆是太始天王一脉所传。
  原本就是同源所出,大体都在天王法脉之內,自然有许多相近之处。
  尤其祭炼法宝,更皆出於太始三篇之《敷落篇》。
  炼製之法或各有巧思,但符籙禁制之本仍是一体同源。
  或许某一家得知甚深,造诣高绝,比別家都要厉害,但总归共通。
  只是许多法宝祭炼路数带有各自的鲜明风格,修家见识多了,自然能够分辨。
  乔名手中这九霄锦嵐帕內,並无一丝魔道痕跡,反而中正平和,道韵自然,显见非是用魔教独门手法所炼。
  虽然无有祭炼法诀,暂时不得用,乔名也颇欣喜,將这纱帕收入囊中。
  “咦,乔大哥,你来看这是何故?”
  魏狗子忽然一声惊呼。
  乔名闻言看去,就见散落在地的赵六寅尸身出现异动。
  先是毛髮、肉块、血水无端鼓动,然后逐渐收缩,似乎被某种物事吞噬,转眼消弭殆尽。
  只留一地衣衫杂物,还有十根尖锐指甲空荡荡落在原处。
  细看了一会那十根数寸长、锋利如刀的指甲,乔名若有所思道:
  “这赵六寅一身魔道法术皆炼在这十根爪甲上。魔道法门需要役使魔头,如今身死,法力无法维繫,那爪甲內魔头无法摆脱,却因与躯体相连,是以反噬,將他血肉吞噬。”
  “原身一死,无法力蕴养,这些爪甲不消一时三刻便成死物,不必理会。
  魔道修家与魔为伍,终日战战兢兢,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寻常。”
  知道这只是一些粗浅的魔门法术,也就不去管它。
  说完,那许多少女已经收拾完备,一併回来。
  乔名將手搭在魏狗子肩膀,一股劲力轻提,就让魏狗子行动如飞,浑无半点不適。
  当下领头朝洞外走去,打算撤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