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会有一点点尷尬
  查理显然也是很快意识到了,经自己口中说出的,种植啤酒花的可能性。
  他不得不继续总结:“已知东北地区和乌苏里斯克的气候地质条件非常相似,那某种程度说,在乌苏里种植啤酒花也是可行的。”
  “对的,就是这样。”陈向北点头:“今年,我们再加个小目標,儘量也搞个啤酒花的实验田出来。
  当然了,小规模种植,保持在不用上设备、人工能採摘的程度就行。”
  听到人工採摘,娜斯佳倒是擼起袖子,给陈向北比划了一下。
  她似乎对陈向北充满天然的信任。
  无论是那口地道的俄语,还是这罐极具本地风味的格瓦斯,都让她觉得这位新农场主就该属於这里,毫无违和感。
  但陈向北有点不那么信任自己。
  当然,不是说他看到白胳膊就会想起鲁迅先生,而是陈向北出来种地,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查理虽然一直都是这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不过,他此刻却再次向陈向北確认了不卖农场的决定。
  陈向北只是对此有一定的顾虑,並非改变主意。所以给了老查理一个斩钉截铁的答覆。
  查理听后便暂离餐桌,起身出去打电话了。
  回来后,他郑重告诉两人,他已经推掉了所有联繫过的意向买家。
  这么信任我的嘛,查理叔叔.......看著对方篤定的眼神,陈向北心想。
  总而言之,老陈农场今年的种植计划,就此初步敲定。
  继续种植提供主要收益的大豆。
  大麦、小麦,占用小面积地块进行机械耕作。
  啤酒花,採取更小规模的尝试。
  农场此时的三人,倒可以称得上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了一股绳。
  会议和聚餐的氛围,也在此时达到顶峰。
  但紧接著,查理拋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农场的经济状况。
  他从前些日子开始著手【继承农场】这件事伊始,就计划帮陈向北卖掉农场变现,此刻只是稍作分析,就提出来一些小小的问题:
  “俄国虽然没有遗產税,但继承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和个人所得税,几乎耗尽了农场帐户上的资金。
  目前,农场帐面余额只有12万卢布了。”
  (约合软妹幣1.2个w)
  陈向北听完,心头一沉。
  这点钱甭说能不能支撑起一千亩土地的春耕了,就是能不能让陈向北活到春耕那天,可能都成问题。
  他甚至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被查理推掉的那些买家,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但看著身边两位已经被自己燃起来的员工,陈向北也只能试探一下:
  “查理,如果说,我反悔了想卖掉农场,这是不是很像一句玩笑话?”
  “是的。”查理微笑著皱起了眉头:
  “坦白说,我的看法还不太重要,但刚刚推掉的几个意向买家,他们估计会觉得这是个玩笑。”
  “哈拉硕,我不会卖的。”陈向北摆手:
  “就是.....这点钱恐怕连买种子都紧张吧?更別说后续的开销了。”
  专业查理上线,他再次分析起来:
  “单就种子成本而言,12万卢布种一千亩地其实勉强能够。
  因为本地採用低农药化肥投入的种植模式。
  但农场的日常运转、农机保养、油料、秋收时可能的僱工,租赁收割机的费用.......总得来说,缺口仍旧很大。”
  陈向北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
  必须得赚点钱,在这个冬天找到生財之道。
  他隨后將目光投向两位员工:“你们有什么好主意没,在冬天搞点钱?”
  老查理给了陈向北一个“你看”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一开始可是建议你出售农场的。
  但他並没有这么说,查理嘆了口气:“好吧,既然决定继续留下来,我就该想想办法。”
  查理倒是挺能想办法的:
  “单纯说进项的话,或许可以试试酿些格瓦斯、果酒拿到镇上卖?
  或者看看农场现有的农產品能不能变现?
  刚才跟你说的冰钓,其实,鱼也能卖些钱的,海参崴餐厅有时候会出高价。
  实在不行.......银行十个点利息的贷款?或者把部分地租出去?不过那些撂荒的地恐怕不太好租,否则也不会撂荒了。”
  娜斯佳也努力想了想:
  “农场现有的產出......嗯,咱们农场有一只不太爱下蛋的母鸡。”
  不爱下蛋的母鸡一出口,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是西伯利亚广袤而寒冷的冬夜,
  窗內是三人面对12万卢布时,氛围的略显凝重。
  而那只母鸡........除非它憋的是一颗金蛋,否则就是无论如何也担当不起千亩待耕土地的费用啊。
  沉默了良久过后,老查理似乎是怕陈向北乱想,悄无声息地问了农场主一个问题:
  “对了,陈,我们相处应该还是比较愉快的吧?”
  陈向北点头,“当然,我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
  娜斯佳没插嘴,但也是微笑著把目光转过去。
  “所以,”查理看了看两人,继续说道: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下,我的合约是跟农场按五年签的,你的祖父已经提前支付了费用。
  然后娜斯佳小姐或者说她的哥哥克里姆,代表著农场农机的主要维修养护单位。
  这个岗位也是不建议裁撤的。更何况还有法规要求必须僱佣一定比例的当地人。所以,你懂得,陈。”
  老查理的话,撕下了罩在融洽氛围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揭露了其中赤裸裸的金钱关係。
  確实如他开场所说,有点不太合宜了。
  陈向北咂了咂嘴........要不我们还是把氛围往前找一下吧,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挺和谐的。
  他隨后为三人添好格瓦斯,以高昂饱满的热情,重新邀请道:
  “快尝尝我酿的格瓦斯,味道应该还不错。”
  两人也是很快进入状態。
  “是的,我很喜欢这个。”娜斯佳说道。
  “对,真的,你的手艺不错陈,要不拿到镇上去卖钱吧。”
  这不就对了吗?
  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
  不过,吃吃喝喝,饭局接近尾声,终於到了时间说拜拜了。
  娜斯佳干活很利索,帮忙收拾起厨房和餐桌。
  隨后,两位员工便各自离开了。
  查理住在乌苏里斯克市区,似乎是之前就认识那位尾號125的计程车司机,他打电话,把那位师傅叫过来帮忙代驾了一下。
  这方面查理还是比较讲究的。
  他喝了酒之后就不开车。
  至於司机有没有小酌两口,那就是不得而知的问题了。
  告別时,查理还嘱咐陈向北,有什么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他並非每天都来坐班的农场主理人,平日还有些別的什么业务。
  陈向北也没细问。
  娜斯佳仍是骑著四轮的小越野摩托,风驰电掣地就衝到了农场门口。
  对於毛妹,陈向北唯一的疑点就是,老觉得她之前骑的不是这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喝了点伏特加兑的格瓦斯。
  没看清也说不定。
  ...
  重新回到木格楞大豪斯里,喧闹的氛围重归平静。
  系统蹦出来一个很有智慧的符號。
  提示又有事情要思考了。
  陈向北於是躺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