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阴阳洞破,地藏回归,太一断后
  “记住,態度要客气……但话也要说清楚,一个元会,过期不候。”
  奢比尸站起身来,对著帝江抱拳一礼,然后大步走出神殿。
  后土目送奢比尸的背影消失在神殿门外,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视线回到西方大陆的回春谷。
  乾君从闭关中睁开双眼时,洞府外恰好传来地藏求见的神念传音。
  他略微感应,便察觉到地藏的气息有些沉重,与数十元会前离开时的昂扬截然不同。
  乾君心中已大致猜到了结果,袍袖一挥,洞府大门缓缓开启。
  地藏大步走入洞府,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垂首沉声道:“地藏参见老祖。”
  “弟子……弟子未能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
  他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惭愧与不甘。
  乾君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地藏深吸一口气,將数十元会来的经歷一一稟报。
  这数十元会中,他走遍了罗睺记忆中记载的每一处魔教余孽的藏身地。
  罗睺当年的安排极为周密。
  这些藏身地遍布四海八荒,从西方大陆的废矿深处到北方大陆的苦寒冰原,从南方大陆的毒瘴沼泽到东海海底的废弃龙宫,几乎覆盖了整个洪荒。
  地藏依靠天魔令牌和撕裂空间的能力,一处接一处地找到了那些潜伏的魔教弟子。
  结果却令他心头髮凉。
  罗睺记忆中所记载的魔教弟子足有数十亿之多。
  但地藏找到的,只有不到八百万。
  其余的人,有的藏身处早已化为废墟,尸骨无存。
  有的在漫长岁月中被天地煞气反噬,自己化为了没有灵智的魔物。
  还有的试图离开藏身处外出寻找机缘,再也没有回来,多半早已陨落在外。
  而地藏找到的这八百万人,绝大多数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徵召。
  那些老魔的態度出奇一致。
  他们只认魔祖罗睺本人,对於地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仙后辈完全不屑一顾。
  有几位脾气暴躁的魔將甚至直接动手,若非地藏手持天魔令牌及时脱身,恐怕已经交代在那里了。
  最终愿意跟隨地藏来回春谷的,只有寥寥两百余万人。
  “弟子无能,请老祖责罚。”地藏的头垂得更低了。
  乾君听完,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怒意。
  罗睺记忆中的魔教是一群什么人,他比地藏更清楚。
  那是一群唯我独尊、弱肉强食的狂徒,他们可以为了罗睺卖命,是因为罗睺的实力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
  罗睺陨落之后,魔教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能在漫长的岁月中还记得自己曾经是魔教弟子就已经不错了,指望他们听到一句“魔祖传人”就纳头便拜,確实不太现实。
  更何况地藏只带回了天魔令牌而没有展现任何与罗睺本人直接相关的力量,那些老魔不信他才是正常的。
  “此事不怪你。”乾君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两百余万便两百余万,足够了。”
  “你去將他们安置在谷东那片新开闢的区域,告诉他们,三日之后,本座亲自去见他们。”
  地藏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叩首后起身离去。
  乾君目送地藏走出洞府,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两百余万旧魔修士,数量確实不多。
  但这些人能从道魔大战之后的漫长岁月中存活至今,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韧性和生存能力远比回春谷中那些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新人要强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修的是旧魔道,对乾君来说,这些人就是他用来验证天魔大道的最好的试验品。
  ……
  三日之后,乾君走出了洞府。
  他没有惊动回春谷中那些修行《先天玄幻真经》的普通修士,只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谷东新开闢的区域。
  这片区域以一道山脉与主谷隔开,形成了相对独立的空间。
  近两百万旧魔修士便暂住於此,地藏已经按照乾君的吩咐將他们按修为高低编成了二十个大队,每个大队约十万人,大队之下又设千人小队。
  这些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是一位太乙金仙初期的老魔,道號血煞。
  最低的只有真仙境界,是当年某位魔將的徒孙,靠著师祖留下的隱匿法阵才躲过了道魔大战之后的清剿。
  乾君踏入谷东区域时,两百万魔修已经在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队伍。
  乾君將自身气息微微释放出一丝,隨即铺天盖地的天魔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过每一个魔修的身体。
  眾人的神魂同时一颤,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他们的道基深处轻轻拨动,探测著他们体內旧魔道留下的每一处暗伤和隱患。
  “拜见老祖!”两百万魔修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撼与敬畏。
  乾君微微頷首,抬手虚扶,示意眾人起身。
  然后他袍袖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虚空中铺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录。
  正是《先天玄幻真经》的完整功法。
  从引气入体到凝聚道果,每一个步骤、每一条经络、每一处关窍,皆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传道完毕后,乾君便让地藏留下继续督导,自己转身返回了洞府。
  他將神识沉入识海,金蝉化身还在北方大陆的冰原深处搜寻九尾地蝎的踪跡,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谷中诸事也都步入正轨,地藏负责督导旧魔修士修行,枯木等人各司其职。
  乾君確认了一遍各方的进度,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再度沉浸在修行之中。
  ……
  一元会的期限,在洪荒之中不过弹指一挥。
  但对於巫族而言,这一个元会的等待,已经是他们给伏羲和女媧最大的体面。
  当最后一日到来,阴阳洞中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既没有同意加入巫族的答覆,也没有准备撤离的跡象。
  伏羲和女媧用沉默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盘古神殿中,烛九阴听完奢比尸的回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淡银色的瞳孔中已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冷峻到极点的决然。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等了。”烛九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敲在眾人心头,“传令下去,全力围攻阴阳洞。”
  “切记,务必一战將伏羲与女媧彻底拿下,绝不能让他们逃出生天。”
  “伏羲精通推演,女媧身负造化,若让他们逃了,后患无穷。”
  祝融闻言,眼中顿时腾起熊熊战意,咧嘴一笑:“早该如此!”
  共工没有多言,只是冷哼一声,但眼中的杀意与祝融一般无二。
  帝江环视眾人一圈,见无人有异议,便重重一拍石桌:“出发!”
  十二道煞气冲霄的身影同时从盘古神殿中掠出,从不周山底的巫族大营直扑山腰阴阳洞。
  与此同时,数十亿巫族大军从各个方向同时向阴阳洞合围,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巨网,將阴阳洞四周方圆数百万里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阴阳洞中,伏羲与女媧早已严阵以待。
  一个元会的时间足够他们做许多准备。
  伏羲以八卦之道为根基,在阴阳洞四周布下了八重先天八卦阵,每一重阵眼都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先天八卦符文为基,层层嵌套,攻守兼备。
  女媧则以造化之道在阴阳洞深处布下了一道生命结界,以自身生机为代价,足以在关键时刻为二人爭取一线生机。
  他们的修为皆已突破大罗金仙,放眼整个洪荒也属顶尖。
  面对巫族大军的合围,他们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但伏羲和女媧也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敌人,而是十二位大罗金仙级別的祖巫,他们更清楚,今日之战不会轻鬆。
  当第一道煞气衝击撞上八卦阵外围时,整个不周山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祝融一马当先,周身烈焰翻腾,一拳轰在八卦阵最外层的离火阵上。
  离火阵以火克火,本该能勉强挡住祝融的攻击,但祝融的力量远超寻常火行修士的范畴。
  他的火焰是盘古精血中的先天火煞,霸道无匹,离火阵支撑了不到半柱香便被硬生生轰碎。
  共工紧隨其后,幽冥真水化作一条黑色水龙,將兑泽阵的阵基冲得支离破碎。
  其余祖巫也各展神通,奢比尸以尸气腐蚀艮山阵,句芒以青木之力破解震雷阵,蓐收以庚金煞气撕裂巽风阵,天吴以风吼之势吹散坎水阵,强良以雷霆之威轰碎坤地阵。
  八重先天八卦阵,在十二祖巫的轮番轰击下,只支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尽数崩碎。
  阵法破碎的瞬间,伏羲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些阵法与他心神相连,阵法被破,他本体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女媧连忙伸手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伏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目光更加凝重了几分。
  八重阵法被破,阴阳洞便再无屏障可言。
  十二祖巫如同潮水般涌入阴阳洞外的空地,將伏羲和女媧团团围住。
  帝江当先而立,周身空间法则波动不休,隱隱將整片区域的空间锁死,防止二人撕裂空间逃遁。
  烛九阴立在帝江身侧,双眸中时间之光流转,隨时准备以时间法则压制二人的行动。
  其余十位祖巫分列四方,煞气相连,隱隱形成某种合击之势。
  双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
  当帝江抬手一挥的瞬间,十二祖巫同时出手。
  帝江以空间法则將阴阳洞四周的天地彻底锁死,让伏羲和女媧无法借天地之力恢復法力,同时不断压缩二人的活动空间。
  烛九阴双眸中时间之光暴涨,一道银色光芒射向伏羲,试图以时间法则延缓他的推演速度。
  祝融和共工一左一右同时出手,水火合击,烈焰与寒涛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衝击波,直扑女媧。
  奢比尸、天吴、强良、弇兹四人从侧翼包抄,阻断二人的退路。
  句芒、蓐收则在外围掠阵,隨时准备补上缺口。
  玄冥和后土虽然也参与了合围,但二人的出手相对克制。
  玄冥的骨刺更多是在封锁战场,后土的大地之力则主要用於防御,防止二人突围。
  伏羲和女媧没有丝毫保留。
  伏羲將八卦之道催动到极致,先天八卦图在他周身展开,八门轮转,不断化解著十二祖巫的攻势。
  他的八卦之道长於推演和防御,每一次十二祖巫的攻击发动之前,他便能提前推演出攻击的轨跡和落点,从而精准地进行格挡和卸力。
  女媧则以造化之道主攻,与十二祖巫的煞气衝击正面硬撼。
  女媧自身的造化之力则不断修復著伏羲因推演反噬而受损的神魂。
  十二祖巫配合默契,但伏羲和女媧二人联手,依靠著伏羲的推演预判和女媧的造化之道,一时之间竟也能勉强支撑。
  然而这场战斗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手中。
  伏羲的推演虽然精妙,但面对十二位同级別祖巫的围攻,他的推演消耗极大,每一息都在燃烧他的神魂之力。
  女媧的造化之道虽然能化解攻击,但十二祖巫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次化解都在消耗造化之道中的世界之力。
  时间拖得越长,他们的消耗就越大。
  大战波及亿万里,从阴阳洞打到不周山腰,从不周山腰打到中央大陆腹地,又从中央大陆腹地一路向东南方向推移。
  所过之处,山川崩碎,河流蒸发,森林化为焦土。
  无数散修和妖兽在这场惊天大战的余波中灰飞烟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数个元会的时间在这场旷世大战中缓缓流逝。
  伏羲和女媧的消耗已经接近极限。
  伏羲面色惨白如纸,周身八卦符文黯淡无光,推演速度比开战时慢了数倍不止。
  女媧的情况更糟,她的造化之道在承受了太多次煞气衝击之后,终於达到了承受极限。
  当祝融和共工又一次水火合击轰在造化之道上时,女媧噗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身形向后踉蹌了数步,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妹妹!”伏羲大惊,一把扶住女媧。
  女媧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已陷入了昏迷。
  她的造化之道与心神相连,道被重创,她的神魂也受到了几乎致命的反噬。
  伏羲顾不得自己同样油尽灯枯的状態,一把將女媧抱起,脚下八卦图急速旋转,拼尽全力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別让他们跑了!”帝江沉声喝道,抬手一挥,十二祖巫同时追击。
  烛九阴运转时间法则,將伏羲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了数倍,伏羲的速度瞬间大降。
  祝融和共工一左一右包抄而上,其余祖巫紧隨其后。
  伏羲咬著牙,將仅存的法力全部灌入脚下的八卦图中,拼命向东南方向逃窜,但他的速度在烛九阴的时间压制下越来越慢,与十二祖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终於,在中央大陆的东南边陲,十二祖巫再次將伏羲和昏迷不醒的女媧围住了。
  这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四周寸草不生,赤红色的砂砾在风中翻卷。
  远处的地平线上,隱隱可以看到东海的波光。
  伏羲背靠著一块巨大的赤色岩石,將女媧紧紧护在身后,他的法力已彻底耗尽,脚下的八卦图已经消散,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步步逼近的十二祖巫,眼底深处是不屈的战意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绝望。
  十二祖巫缓缓围拢。
  祝融咧嘴一笑,拳头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几分。
  共工面无表情,幽冥真水在他周身翻涌不休。
  帝江面沉如水,烛九阴眸光冷厉。
  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將伏羲和女媧逼到绝境,这一战必须斩草除根。
  就在伏羲心中已生出同归於尽的念头之时,一道钟声毫无徵兆地在天地间炸响。
  “鐺!”
  浑厚、古老、威严,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巨响。
  混沌钟响,时空撼动。
  钟声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时间流速骤然紊乱。
  十二祖巫首当其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时空衝击震得齐齐后退了数步。
  由帝江以空间法则布下的空间封锁,在混沌钟的威能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支离破碎。
  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如大日坠落。
  是太一。
  他身著金色帝王袍服,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如一轮煌煌大日降临世间。
  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时空涟漪,將十二祖巫的煞气压製得不断翻涌却无法逼近。
  他现身之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全力出手。
  混沌钟骤然放大,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巨钟,朝著十二祖巫当头罩下。
  钟身之上,无数玄奥的混沌道纹同时亮起,释放出的时空威压將十二祖巫的身形同时压得微微一滯。
  十二祖巫联手,战力之强可撼天地。
  但面对全力爆发的太一和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他们也不得不全力抵挡这一击。
  就在十二祖巫合力对抗混沌钟的这一瞬,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伏羲和女媧身后的虚空中。
  正是帝俊。
  他双手托著一幅图卷,图卷通体呈银白之色,其上河川纵横、星罗棋布,正是他的伴生灵宝河图洛书。
  帝俊將河图洛书向天一挥,周天星辰同时光芒大放,无数道星辰光柱从天穹之上垂落而下,在戈壁滩上铺成一条璀璨夺目的星光大道。
  星光大道的一端在伏羲脚下,另一端延伸向茫茫星空深处。
  帝俊对伏羲低喝一声:“走!”
  伏羲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將女媧抱紧,脚下最后一丝法力全部灌入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沿著星光大道向星空深处疾驰而去。
  一息。
  从太一现身到伏羲抱著女媧冲入星光通道,前后不过一息的工夫。
  当十二祖巫合力將混沌钟的压制衝破时,伏羲和女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星光大道的尽头,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银白光芒在戈壁滩上空缓缓飘散。
  十二祖巫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帝俊在星光消散的瞬间融入虚空,不见踪影。
  戈壁滩上空,只剩下一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太一。
  他负手立於虚空之中,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释放出一圈又一圈的时空涟漪。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將十二祖巫的去路完全截断。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著三分从容、三分傲然,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睥睨。
  祝融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周身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涨。
  他向前踏出一步,想要衝上去与太一决一死战。
  共工虽然没有说话,但幽冥真水已经在他周身翻涌沸腾,显然也是同样的心思。
  “站住。”烛九阴的声音冰冷而沉稳,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冷水,將祝融和共工的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祝融猛地转过头,怒吼道:“为什么?!“”
  “他一个人,我们十二个!”
  “难道还怕他不成!”
  烛九阴没有理会祝融的怒吼,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太一头顶那口混沌钟上,淡银色的瞳孔中时间之光急速流转,片刻之后微微摇头,传音给所有祖巫:“救援的时机如此精准,出手配合如此默契,绝非临时起意。”
  “妖族定然早有准备,在此地布下了后手。”
  “洪荒大地是我们的主场,但星空是妖族的,周天星斗之力在星空中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若我们贸然追入星空,一旦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太一身上,又补了一句:“而且……此人不可小视。”
  “混沌钟乃先天至宝,攻防一体,有他在此断后,我们便是十二人齐上,短时间內也未必能突破他的防线。”
  祝融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烛九阴的判断是对的。
  太一身上那股气势,那种睥睨天下的锋芒,绝非虚张声势。
  单打独斗,在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便是十二人联手,面对一个手持先天至宝、全力防御的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內將他拿下。
  双方隔空对峙,戈壁滩上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数息之后,太一耳中传来一道细如蚊蚋的传音,是白泽的声音:“伏羲女媧已安全进入星域,明公已返回太阳星。”
  “不必恋战,速归。”
  太一微微点头,收回目光,他按照白泽的吩咐对著十二祖巫拱了拱手。
  他的姿態不卑不亢,既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落荒而逃的仓促。
  然后太一转身一步迈出,混沌钟在他身后洒下一道金色的光幕,將他的身影连同整条星光通道一同笼罩,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戈壁滩上重归寂静,只有赤红色的砂砾在风中翻卷,发出沙沙的声响。
  十二祖巫站在原地,望著太一消失的方向,良久无人开口。
  到手的胜利就这样被人从指缝间截走了,这种感觉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至极,却又无处发泄。
  帝江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对著一眾祖巫挥了挥手:“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