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兽潮
  隨著几声巨响,平静的幽黑海面骤然炸裂开来,几只体型庞大的五级妖兽从水面窜出。
  它们当中,有的生著满嘴利齿,形似巨型鱷鱼;有的则身披一层厚重的青黑色甲壳,在半空中疯狂挥舞著两柄硕大的巨钳。
  这些常年盘踞在外海深处的凶兽,刚一现身便纷纷跃出水面,发狂似的要对船上眾人进行攻击。
  面对这些妖兽袭击,三位结丹修士,仅是各自袖袍一拂,便稳稳地挡下了这些五级妖兽的扑杀。
  与此同时,他们连忙吩咐身后的筑基修士做好准备。
  “布阵!”
  其中一位蓝衣结丹修士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眾人喊道。
  隨即,他催动法力,將那面散发著浓郁水灵气的蓝色阵盘拋向半空。
  立於一旁的另一位灰衣结丹修士也双手飞快掐诀,一道道法力被打入空中阵盘,两人合力一起催动阵法。
  早已严阵以待的十二名筑基修士见状,包括路南烛在內,不敢有丝毫怠慢,也纷纷开始催动体內法力。
  一时间,十二桿边缘翻滚著海浪纹饰的阵旗纷纷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了各个预定的方位上。
  一层凝厚的蓝色水幕冲天而起,转瞬间便化作一道巨大的灵力囚笼,將那几只五级妖兽围困在了阵法中。
  大阵方一成型,在两位结丹期修士的全力主持下,阵法中狂风骤起,无数水汽疯狂凝聚。
  不过片刻功夫,便化作了数百道水桶粗细的冰棱、水箭,密密麻麻地朝那些妖兽袭击去。
  这些由精纯水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攻击,猛烈地砸在妖兽的重甲与肉躯上。
  一时间,阵中的几头凶兽被打得皮开肉绽、纷纷哀嚎,在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中,很快便失去了招架之力。
  见局势已定,船上原本有些紧张的一些筑基修士也纷纷加入了战局。
  他们痛打落水狗一般,合力催动起各自的看家法器,一时间法器、灵光交织成片,劈头盖脸地朝阵法中的妖兽攻去。
  突然,几位身著黑袍的修士对视了一眼,隨后一起藉助功法,合力催动著一种包裹著蓝色雷光的青色火焰,化作数道火球朝那阵中的妖兽身上打去。
  那头身披重甲的巨钳妖兽刚被这裹挟著雷电的诡异火焰沾上,顿时身躯剧烈颤抖,发出的哀嚎声比先前更甚。
  令人惊悚的是,那青蓝交替的火苗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在没有丝毫燃料的海面上烧得噼啪作响。
  妖兽身上沾染了此火焰的部分,都被这火焰啃噬殆尽,连坚硬的甲壳都化作了气团。
  “这诡异火焰,与天南魔焰门的『青阳魔火』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其中多了一丝狂暴的雷电之力……”
  路南烛一边往阵旗內灌注著法力维持著阵法,一边暗自思考著,藏在面具后的目光在这几名黑袍修士身上转了转,多留了几个心眼。
  还没等那几名黑袍修士露出得意之色,高台上便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喊叫。
  “誒!!你几人干什么!这些妖兽的身躯都是上好的资材,怎么能如此暴殄天物!?”
  那名蓝衣结丹修士看著那几头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妖兽尸骸,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朝那几人大喝道。
  那几名黑袍修士听闻前辈训话,浑身一个激灵,也自知有些得意忘形了,连忙收拢功法,將残存的雷火掐灭,隨后乖巧地在甲板上站成一排,低头拱手致歉。
  那蓝衣结丹修士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大声继续说道:
  “下不为例。若不好好控制你们这雷火神通,毁了猎妖的收成。纵使你们是三阳老魔的亲传弟子,老夫也不会心慈手软!”
  “晚辈知错,绝不再犯。”
  那几人额头上隱隱渗出冷汗,唯唯诺诺地应著。
  隨后连忙重新施法,规规矩矩地祭出寻常法器,再也不敢使用那种诡异的青、蓝交替的雷火神通。
  就在阵中妖兽被打得奄奄一息之际,一直站在船头冷眼旁观的木龙真人终於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遁入阵法中,几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他便轻而易举的击杀了最后几只负隅顽抗的妖兽。
  紧接著,他袖袍连续挥动,將这些小山般的妖兽尸体接二连三地扔回到了船上,让其他筑基修士负责分拣回收。
  “五级妖兽,黑水鱷,三只!”
  “五级妖兽,潮汐灵鱟,两只!”
  “......”
  守在甲板中央的滕姓修士见状,神色一振,连忙伸手打开隨身的一枚青绿色玉简。
  他手中握著一柄玉笔,嘴里念念有词,极其仔细记录著此次击杀妖兽的数量和品级,颇为认真。
  而船上的其他筑基修士也纷纷忙活了起来,各自催动法力將这些妖兽尸体熟练地分割、剔骨、装箱。
  最珍贵的妖丹则被他们摄出,统一放入提前备好的宗门储物瓶中。
  首战告捷,眾人的士气顿时大涨。
  隨后,在木龙真人的指挥下,眾人將稳固的阵法在边缘处刻意开出了一条数丈宽的缝隙。
  木龙真人在阵中,继续吹奏那根翠绿的竹簫,催动法术引诱一些潜伏在附近的四、五甚至是六级妖兽进入阵中。
  然后眾人再合力如法炮製,將它们纷纷捕获击杀。
  在之后的十几天里,这艘属於妙音门的宝船便在这灵贝岛附近海域游弋,按部就班地布阵、诱妖、猎杀,整个过程可以安稳平静。
  船上存储的妖兽资材也越堆越高,不可谓收穫颇丰。
  半个月的期限转瞬即逝。
  这一日傍晚,看著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玉盒,那名一直主持阵法的灰衣结丹修士缓缓收回法力,对著木龙真人说道: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如今获取的妖丹、资材足够向汪门主交差了。”
  而那名负责掌控主阵盘的蓝衣结丹修士听闻,也將阵盘一收,漫天繁复的蓝色光幕瞬间消散回了他的袖中。
  他赞同地说道:“估计其他商盟的宝船也早就离开了。咱们多待的这几天也收穫颇丰。
  確实该回去了,此地只有我等,待得越久也就越危险。”
  木龙真人听了二人的对话,也收起了手中的法器,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准备操控著庞大的宝船,带领妙音门的船队返航。
  然而,就在宝船庞大的船头在水面调转、带起一阵巨大的哗哗水声时,路南烛敏锐的鼻子忽然微微一动,眉头瞬间紧锁。
  他又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而且不知为何,这一次的味道比之过去的半个月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浓重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异香究竟是从何处逸散出来的,远处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无端掀起了一道足有十数丈高的巨大海浪。
  伴隨著一阵刺目的银光,从那海浪中,猛地跃出了一条足有两丈多长、身上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璀璨银光的巨大鲤鱼。
  瞧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灵气,赫然是一条在內海极其罕见的五级妖兽——踏浪银鲤。
  舰首的木龙真人看见此兽的瞬间,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骤然爆发出精芒。
  他盯著那条银鲤,顿时兴奋起来,脱口说道:
  “竟是此物,若是能够获取此兽的內丹,老夫座下灵兽想必又能进阶了。”
  说罢,他没有片刻犹豫,猛地转过头与眾人飞快地交代道:
  “尔等先行返回,老夫要在此地忙活儿一阵,待我料理完此物,便会与你们匯合。”
  话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便已经化作了一道青色遁光,离开了宝船的防御护罩,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远处的那团巨浪。
  那条踏浪银鲤灵智不低,见到有结丹期的人族修士带著杀气朝自己衝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它当即一甩尾巴,赶忙加快了游速,再次噗通一声潜入海中,没命地朝远处逃遁而去。
  木龙真人冷哼一声,青色遁光速度不减,同样一头扎进了波涛中,尾隨其后。
  留守在船上的那一灰一绿两位结丹修士见到这一幕,一时也有些错愕。
  两人愣了半晌,那名蓝衣结丹修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皱眉说道:
  “木龙道友真是的,他向来谨慎,怎么今日会如此莽撞,失態?”
  一旁的灰衣修士对此似乎倒见怪不怪,在一边笑到:
  “呵呵呵,那毕竟是难得一见的银鲤。对於御兽修士来说,那可是天赐之宝啊。
  换作老夫遇到了此等极品妖丹,怕是比他还要不堪呢。”
  “唉,隨他去吧。不管他了,滕执事何在?”
  蓝衣修士摆了摆手,不再纠结木龙真人的去向,转过身朝著身后甲板大声喊道。
  听到结丹期前辈呼唤,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滕姓修士跟著几名负责看守物资的筑基修士,急匆匆地从船舱的入口处钻到了甲板上。
  他慌忙一路小跑地来到了蓝衣修士身旁,躬身行了个大礼,有些诚惶诚恐地拱手说道:
  “前辈有何吩咐?晚辈为了妥善保存捕捉到的新鲜妖兽资材,刚刚与几位道友在船舱中施展了些保存灵力的阵法。
  来迟一步,还望前辈恕罪。”
  “你倒是个用心办事的。木龙真人有要事在身,你来带队,返航吧。”
  蓝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言简意賅地吩咐道。
  “是,晚辈遵命。”
  滕姓修士听完,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连忙应下此事。
  站在队伍末尾的路南烛一直观察著这一切。
  当他看到滕姓修士在听到木龙真人离队的消息后,虽然此人脸上极其隱蔽地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但是转瞬便被他平息了下去,恢復如常。
  看著滕姓修士那略显急促的背影,路南烛心里总觉得有什么蹊蹺。
  不过,船上的其他散修显然没有路南烛这么多心思。
  眾人在听到滕执事宣布要立刻返航的消息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眾人的情绪高涨得厉害。
  这倒也难怪他们,一方面是因为此次耗费心神、整日提心弔胆的猎妖行动终於安全结束了;
  另一方面,安稳回航也代表著他们终於可以活著回去,从妙音门手中顺利拿到另外一半不菲的犒赏。
  这对於缺少资材的修士来说,无疑是最高兴的事。
  宝船再次轰鸣,调转船头开始加速。
  然而,不过一刻钟时间,正盘腿修行的路南烛神色猛地一变。
  他顿时察觉到,原本已经在海风中有些淡去的那股浓重的奇异香味,竟然又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的味道极其霸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浓重。
  这一次,不光是路南烛。船上的其他修士也接二连三地发现了不对劲。
  “这香味,莫非木龙真人快回来了?”
  那名正在舱內歇息的灰衣结丹修士有些疑惑地钻上了甲板,抽了抽鼻子,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对,这香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那名蓝衣修士一跺脚,盯著身下那踩著厚重甲板的船舱底层,沉声说道。
  似乎是在印证他的猜测,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宝船四周原本还算平稳的海面,陡然间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水面之下,隨之而来的,是一阵阵从海底传来的、沉闷而又密集的海兽吼声。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下,通原本幽黑死寂的海面之下,无数个长达数丈、甚至数十丈的庞大黑影。
  它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般,密密麻麻、越聚愈多,纷纷朝著妙音门这艘孤零零的宝船合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