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斩虎收穫
  此时的虎妖已经趁著刚才的短暂空档,拖著受伤的庞大身躯疯狂向著不远处的密林逃窜。感受到两只虎倀的消散,他已没了之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恐惧,那如同小山般的肉体早已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只要钻进那片漆黑的密林回到自己主场,它就有把握甩开身后这个可怕的人类武夫。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王胜暴喝一声,体內刚刚补满的內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起来,尽数灌注於双腿之上。
  “虎跃步!”
  虎跃步毫无保留的全力施展,完全不顾及消耗,王胜脚下的泥土被生生踩出一个大坑,周围的碎石被反衝的力道震得四下飞溅。他的身形如同化作了一头真正扑食的下山猛虎,带著狂暴无匹的威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逼虎妖而去。
  二三十米的距离,在虎跃步的爆发下不过是转瞬即至。
  听得身后恶风袭来,虎妖知道那人类又追了上来,知道自己难以彻底摆脱对方,骨子里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出来。它猛地转过身,小山般的体型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虎爪带著腥风,不管不顾地朝著王胜当头拍下,企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王胜眼中却没有半点退避之意。他身在半空,手中的百锻钢刀已经高高举起。
  “黑虎断魂刀!”
  內气化罡,一抹带著血色光芒的刀罡瞬间在刀刃上暴涨而出。王胜迎著那巨大的虎爪,狠狠一刀劈落。
  “哧——!”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响起。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了虎妖拍来的巨爪,在它粗壮的前肢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连骨渣滓都飞了出来,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虎妖吃痛,发出一声惨厉低吼。
  若是寻常的內气境武夫,劈出这样一记消耗极大的刀罡后,必然需要回气,攻势也会隨之一缓。
  但王胜不同!
  有著破界珠源源不断的元炁作为后盾,他的內气仿佛无穷无尽。一刀建功,王胜脚下虎跃步再次发力,身形不退反进,瞬间欺身到了虎妖近前。
  “黑虎断魂刀!再来!”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王胜目光如电,仗著速度和体型较小而灵敏的优势,几乎只攻不守,手中的钢刀化作了一团狂暴的死亡风暴。
  每一次挥刃,都伴隨著凌厉的刀罡;每一次斩落,都在虎妖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皮肉上撕开巨大的裂口。
  那原本连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的虎妖皮肉,在连绵不绝的刀罡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悽厉的虎啸声在荒野中不断迴荡,但声音却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最后的低声呜咽甚至如同在祈求告饶一般。
  虎妖庞大的身躯在刀罡的交织中不断颤抖、后退。它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横七竖八、深可见骨的恐怖刀痕,滚烫的妖血將大片土地浸湿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来。
  伴隨著“噗通”一声巨响,那头杀戮无数给眾人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强悍虎妖,重重地砸倒在泥地里。
  此时的虎妖,浑身上下皮开肉绽,鲜血从无数道豁口中狂飆而出,整个庞大的身躯千疮百孔,像是漏了气的皮筏子一般,乾瘪地瘫软在血泊中,也不知是否是血彻底流干了,它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正待王胜想要上去割掉对方头颅,以保万无一失之时,破界珠猛地一震,一股子阴气尽数被吸入珠內,王胜將意识停留到了破界珠的界面上,嘴角浮出一丝笑容,这头战力与內气武者相当的虎妖足足为王胜提供了六百多点阴气,算上刚刚泼死倀鬼还未消耗完的部分,此时珠子里已经有七百余点阴气。
  另一边,王胜虎跃步追出后就没有跟上王胜节奏的武馆弟子们全都看傻了眼,先是死一般的沉寂了数秒,而后爆发出一阵欢呼来。
  “王师兄万岁!”
  “王师兄威武!”
  在一眾弟子的崇拜眼神与欢呼声中,王胜拖著虎妖的尸体回到了营地。
  残存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那一地的村民尸首和被斩成“漏气皮筏子”般的虎妖,在血月之下显得格外可怖。
  王胜不紧不慢地將染血的钢刀在虎妖乾瘪的皮毛上擦了擦,利落回鞘。
  “打扫一下战场,把这些尸体堆在一起烧了,免得生变。”王胜面色平静地吩咐道,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蝇,而不是一头成了气候的红级虎妖。
  “是,王师兄!”
  郑大和王让等人连忙领命,动作比白天时还要麻溜三分,他们都是见识过內气武者的,但王胜刚才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初入內气的武夫,倒像是个资深內气强者,没见过內气这么深厚的,自然更加敬畏了几分。
  吩咐过眾人后,王胜则转过身,径直走向了营地里的一顶帐子。
  帐子里,白天被他们“救”回来的柔弱女子,此时依旧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只不过,在刚才那数声响彻荒野的惨烈虎啸平息之后,她整个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在木板上,再也不装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了,她虽没有亲眼观战,但从外面的动静也能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倀鬼伍二郎被灭、山神虎妖伏诛,两道紧箍在她头顶的无形阴影接连崩碎,在惊惧於王胜这队人强大实力的同时,她那依靠著虎妖庇护才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心气,也在这短短小半夜里彻底溃散了。
  王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手掌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淡淡地开口:“现在,可以聊聊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终於缓缓收回目光。她看著眼前这个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脏的恐怖男人,惨然一笑,声音不再似白天那般刻意拿捏的娇柔,反而多了自然。
  “壮士何必明知故问……奴家李氏,不过是个为了在这世道苟活的可怜虫罢了。”
  王胜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李氏很清楚,自己若是敢说半句假话,眼前这个连山神大人都能斩杀的狠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剁了自己。因此,根本用不著王胜动用任何刑讯手段,她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身世与知道的一切全数交代了。
  “奴家原本是天水城里的舞女,因有几分姿色,成了红袖楼的头牌,拉下了脸面也能混口安稳饭吃。”李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一年多,附近百里外的张家坞堡大办宴席,为张家老太爷贺寿。张家財大,託了城里的行头,花重金邀请奴家和楼里的歌舞班子冒险出城,一同前去为老太爷演出贺寿,东家贪恋张家的金银,便安排了奴家和一组歌舞班子去往张家坞堡。”
  “那张家老爷是个好面子的,席间极为奢华。奴家原本以为能藉此结交几位贵人,在席间多舞了几曲。可谁成想,因耽搁了时间,回程的路上,班子为了赶时间抄了近路,结果却在无名荒野之中,遭遇了山神……哦不,那头虎妖。”
  提到虎妖,又回忆当初情形的李氏眼中依旧遏制不住地浮现出浓浓的恐惧。
  “班子里隨行的那几个护卫完全不是虎妖的对手,连那畜生的一爪子都没接下,就被生生拍碎了脑袋。十几號人,在荒野里被那虎妖像猫戏老鼠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咬死,奴家当时嚇得昏死过去,以为必死无疑。”
  “可等奴家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野村里,那虎妖早不见了踪影,没过多久,伍家二少爷……也就是变成了倀鬼的伍二郎走了出来。说他奉了那虎妖的命令,代虎妖与奴家交流。”
  “原是那伍二郎见奴家生得柔美,身段和气质远不是这山野之中的粗鄙村妇和佃户可比,便劝那虎妖放了奴家一命,那畜生虽不能言,却嫌那些泥腿子常年乾重活肉质酸苦,它更喜欢气血旺盛的武者和细皮嫩肉的富贵之人。於是,那畜生便以性命相,挟逼迫奴家在白日里专门在附近这条去往各大坞堡的小道上,扮演崴脚的弱女子,勾引那些路过的大户车队或行商的队伍,將他们带去村子借宿。”
  听到这里,王胜双眼微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村子?详细讲讲这村子的情况。”
  李氏无力地垂下头,“就在穿过刚才那片林子七八里的地方。那不是寻常的村落,那是一个彻底被虎妖控制的魔窟。村子里的几百號人合流奉那虎妖为『山神爷爷』,他们深信那虎妖是神灵,还能將死人復活变为庙祝神使,大多都对那虎妖死心塌地。”
  “村民们平日里耕作,一旦有路人被奴家或者其他村民骗去村子里借宿便落进了村子的陷阱,到了夜里,村民就会配合村外的的虎妖和倀鬼一同动手。他们甚至在村子里专门备了给外人的客房,各个客房里都做了陷阱,埋伏那些毫无防备的借宿之人。这些年来,有不少人在村里著了道,成了那虎妖口中的血食。”
  营帐边上,正將几具村民尸体抬过来的郑大和王让等人,在听完李氏这番话后,皆是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拿著工具的手都不由得颤了颤。
  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心中既有一阵后怕,又对王胜白天时的稳健佩服不已。
  白天要不是王师兄一眼看穿了不对劲,没有贪恋那借宿的方便,甚至连盘问都懒得盘问就直接把这李氏给五花大绑强行带走……那今夜,他们这十来號人,恐怕早就自己主动走进了那个由村民、陷阱、倀鬼和虎妖联手布下的陷阱之中了。
  以王师兄的身手,或许能逃得性命,但他们这些人面对陷阱还有数百村民围攻恐怕就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