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炸炉,张伯谦出关!
  徐长生盘膝坐在玄冰炉前,闭目调息。
  徐长生先是將慕容月方才炼製聚道丹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次回忆,他对於炼丹的手法,就多一份感悟。
  隨著他感悟加深,万灵树的根须,向外延伸的范围也就越大。
  徐长生隱隱有种感觉,一旦他成功炼製浣心丹,自己对丹道的感悟,必定能上一个台阶。
  届时,他说不定能成功铸就道基!
  一旦铸就道基,金丹大道便成了!
  “浣心丹,在三品丹药中,也是极难炼製的。”
  “不过,炼丹步骤相通,都是控火、投药、凝丹。”
  “有炼製聚道丹的经验在前,只要多尝试几次,一定能炼製出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开始吧。”
  文火温炉,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隨后,徐长生收手,从第一个玉盒中取出了浣心丹的第一味主药——洗心莲。
  洗心莲,通体雪白,花瓣如同一片片冰晶,散发著淡淡的凉意。
  握在手中,徐长生甚至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直衝天灵。
  “好强的药性。”
  徐长生心中暗赞一声,將洗心莲托在掌心。
  按照浣心丹的丹方记载,洗心莲不能研磨,不能切割,只能用灵气將花瓣一片片剥离。
  先外瓣,后內瓣。
  先下瓣,后上瓣。
  力度大一分,花瓣碎裂,药性流失。
  力度小一分,花瓣剥离不断,同样影响药性。
  徐长生神识探入洗心莲,將每一片花瓣的结构、纹理、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灵气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触手,轻轻缠住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缓缓用力。
  花瓣与莲心之间连接的脉络,在灵气的牵引下一根根断开。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第一片花瓣成功剥离。
  徐长生额头见汗,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著徐长生剥离花瓣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对灵气的掌控,竟然精准到了这种程度?”
  她当年第一次处理洗心莲时,足足毁了五株才成功剥离出一株完整的花瓣。
  而徐长生第一次上手,竟然没有出一丝差错。
  这份天赋,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一个时辰后。
  洗心莲的七十二片花瓣全部剥离完毕。
  每一片都完整无缺,薄如蝉翼。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玉碟上。
  “第二味主药,明心果。”
  他从玉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一张古老的符籙。
  “明心果需研磨成粉,方能发挥出最大药效。”
  徐长生回忆著浣心丹的丹方,手上动作却不慢。
  明心果在他的灵气切割下,粉末飘然落下。
  当最后一撮明心果核粉末落入玉碟时,徐长生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急忙吞服一颗极品聚元丹恢復灵气。
  接下来是辅药。
  浣心丹的辅药多达三十多味,每一味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慕容月静静看著,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炼丹天才。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第一次接触三品上品丹药时,做到这般从容不迫。
  三十多种灵植,竟无一出错!
  六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
  他的灵气消耗极大,体內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
  “只剩三成灵气,要完成整炉丹药的炼製,不够。”
  徐长生眉头微皱。
  浣心丹的炼製过程极其漫长,光是投药就需要至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以他现在的灵气储备,根本撑不到最后。
  就算是炼化聚元丹,恢復的速度也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上品灵石。”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
  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能提供的灵气,远超聚元丹。
  看到上品灵石的那一刻,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此子身上的机缘,不小!
  “开始投药。”
  徐长生神识探入丹炉,感知著炉內的温度和药性变化。
  温度合適。
  他投入了一味洗心莲花瓣。
  花瓣在灵气的包裹下缓缓沉入炉底,药性开始释放。
  徐长生用神识密切感知著药性的变化,等药性完全释放、融入炉中之后,才投入第二味药材。
  慕容月在一旁看著,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此子,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师。”
  “第一次炼製浣心丹,对於控火和投药的把握,就如此精准。”
  “这份悟性,当真可怕。”
  两个时辰后。
  徐长生投入了最后一味药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合。
  將炉中灵植的药性融为一体,凝聚成丹。
  这一步,考验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
  对药性的感觉,对火候的感觉,对灵气的感觉。
  而这份感觉,正是炼丹师之间最大的区別。
  徐长生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炉之中。
  胸腔之中的丹心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玄妙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丹道的感悟。
  关於药性、火候、融合……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的识海撑爆。
  与此同时,扎根于丹心的万灵树也开始摇曳。
  翠绿的枝条轻轻摆动,释放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著经脉流转全身,最终匯聚於双眼。
  徐长生睁开眼睛。
  在他眼中,丹炉不再是丹炉,而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丹炉內灵植的药性,它们在灵气的驱动下运转、碰撞、融合,遵循著某种冥冥中的规律。
  徐长生看到了规律。
  更准確地说,是看到了大道。
  丹道!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方能融合为一。”
  徐长生低声呢喃,双手缓缓结印。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但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注入丹炉。
  而且,並不是单一属性的灵气,而是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
  炉中的药性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药性,在五种灵气的牵引下,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
  木属性药性与火属性药性融合,火属性药性与土属性药性融合。
  一环扣一环,一层接一层。
  所有灵植的药性,在五行相生的规律下,缓缓融为一体。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著徐长生结印的手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印诀?不对,这不是印诀,而是,道!”
  “他以丹道为基,引动五行相生,强行將药性融为一体!”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三品炼丹师的范畴!”
  “哪怕是我,也闻所未闻!”
  “此子的丹道天赋,竟然恐怖如斯!”
  慕容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隱隱有一种预感。
  徐长生今日,能成丹!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中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七彩光芒。
  药液凝丹。
  这是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凝丹成功,丹药成。
  凝丹失败,一切归零。
  慕容月目光炯炯的盯著丹炉,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
  打入炉中的灵气从五行灵气变成了纯粹的土属性灵气。
  土者,承载万物。
  土属性灵气涌入药液之中,开始压缩、塑形。
  拳头大小的药液缓缓收缩,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鸽子蛋大小。
  徐长生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滴落。
  他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全靠手中那块上品灵石在勉力支撑。
  但凝丹需要的灵气量,远超他的想像。
  “不够……还不够……”
  徐长生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上品灵石,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三块上品灵石同时吸收,灵气涌入的速度暴增。
  但他的经脉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根细细的管子里灌入汹涌的洪流。
  经脉被撑得生疼,仿佛隨时会撕裂。
  “忍住。”
  “一定要忍住。”
  “成败在此一举!”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忍著经脉传来的剧痛,继续往丹炉中输入灵气。
  药液继续收缩。
  鸽蛋大小,变成桂圆大小。
  桂圆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黄豆大小……
  就在此时,阿璃拿著一块禁制令牌,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师尊!”
  “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伯谦出关了!他已经金丹圆满了!”
  “他正在来天枢峰的路上!”
  听到阿璃的喊声,徐长生心神一乱。
  即將凝聚的丹药,失去了徐长生神识控制,瞬间向外扩散。如同被挤压到底的弹簧,触底反弹。
  丹药的药性开始失控,瞬间炸开。
  轰!!
  剧烈的爆鸣炸响,丹液飞的到处都是。
  就连丹盖都被掀飞了。
  狂暴的药性在洞府中肆虐,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徐长生首当其衝,被衝击波狠狠撞在胸口。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府的墙壁上。
  慕容月反应极快,大袖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灵气屏障挡在她和阿璃身前。
  衝击波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洞府都在颤抖。
  片刻后,一切归於平静。
  洞府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味。
  徐长生瘫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血跡。
  “失败了……”
  只差最后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点!
  丹药就要成形了!
  “张伯谦!”
  慕容月睚眥欲裂。
  她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度过心魔劫的关键,因为张伯谦,而毁了!
  为了这一炉浣心丹,她等了多久?
  为了度过心魔劫,她筹划了多久?
  而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更关键的是,张伯谦正在来的路上。
  而她,境界跌落,已经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该死!”
  慕容月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修炼数百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怒。
  张伯谦早不出关晚不出关,偏偏在浣心丹即將炼製成功的这一刻出关。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天枢峰。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不行!
  我不认命!
  慕容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徐长生的命。
  只要徐长生活著,就还有希望炼製浣心丹!
  可问题是——她怎么做得到?
  张伯谦此来,必定是为了徐长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师尊,对不起,我……我嚇坏了。”
  阿璃嚇得脸都白了。
  显然,她知道自己坏了慕容月的事。
  若不是她,这一炉丹,恐怕就成了。
  慕容月没有理会阿璃,而是取出传讯符,想要联繫玄清真人。
  徐长生是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玄清真人不会不管!
  然而,让慕容月绝望的是,她的传讯,石沉大海。
  玄清真人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也是张伯谦的算计!?”
  这个念头一出,慕容月脸色一片冰寒。
  此时,他们已陷入绝境!
  “徐长生,你干什么?你疯了?”阿璃惊呼道。
  “我要炼丹。”
  徐长生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得可怕,苍白的脸上,透著一股决然。
  慕容月猛地回头。
  徐长生吞服了一把聚元丹,隨后,从储物袋中一一取出炼製浣心丹的灵植。
  “还炼?你疯了?张伯谦马上就要来了!”阿璃难以置信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炼?”
  “正因为知道他来了,所以才要炼。”
  “如果我练不出浣心丹,慕容长老拿什么渡过心魔劫?渡不过心魔劫,就不是张伯谦的对手。”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们死!”
  慕容月怔怔地看著徐长生,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想著帮她炼丹?
  “长老,相信我。”
  “这一次,不会炸炉了。”
  “浣心丹,必定炼製成功!”
  徐长生看嚮慕容月,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突然展顏一笑。
  “好,那我就去拖住张伯谦。”
  “等你的浣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