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杀!
  褐堡,学士住所。
  一束束黑髮散落在地。
  针线穿过皮肉,传来一阵强烈刺痛!
  索伦额角渗出细汗,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任由老学士缝伤口。
  “卡勒姆学士,大人限他今晚离开暮谷镇,您何必要出手救他呢?”
  两名负责监视的卫兵,苦口婆心劝道。
  卡勒姆·里德手头动作一顿,面露不满。
  “七神在上!索伦为救兰斯少爷受伤,又为家族效力多年,
  他临行前,难道连让我为他医治,都不行吗?”
  两名卫兵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你们两个先出去,留在这里不帮忙就算了,还妨碍我疗伤。”
  老学士白眉紧皱,没好气挥手赶人。
  “麻烦您快一点。”
  卫兵们无奈对视一眼,转身离开房间,把守在门外。
  腹部和头上伤口缝合完毕,
  卡勒姆拿起捣碎药草与蜂蜡调成的药膏,小心翼翼敷在伤口上。
  “孩子,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但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剧烈活动。”
  老学士目露担忧,再三叮嘱:
  “要是伤口崩开,颅內或內臟出血,恐怕你性命难保。”
  “我明白,老爷子”,索伦笑著点点头。
  看著自幼看顾长大的孩子,卡勒姆老学士眼里满是忧色。
  他飞快瞥了眼紧闭的木门,忽然压低声音道:
  “威廉瑞克心思深沉、架空老爷,
  兰斯和奥利安兄弟又彼此不合,你夹在他们中间,就是一枚爭斗的棋子。”
  “如今他们双方爭斗愈发激烈,已经摆到了檯面上,
  你这次深陷其中,恐怕…会被灭口!”
  关键时刻,老学士语出惊人。
  索伦闻言却十分淡然。
  从顶替这具躯壳死而復生,踏入这场权力游戏的那一刻起,
  自己便再无半分选择的余地。
  时间紧迫,
  卡勒姆老学士说完,颤颤巍巍从书架下拖出一个陈旧皮袋。
  “这是我准备的短剑、链甲衫和斗篷。”
  老学士打开皮袋,抽出一把皮鞘短剑递给索伦,急切道:
  “孩子,你换上就去港口搭船,坐船去君临、去河湾地,趁现在快逃!
  离暮谷镇越远越好,此生別再回来。”
  索伦接过短剑和链甲,沉默看著眼前一脸关心急切的老人。
  在原身於莱克家族灰暗屈辱的前半生里。
  眼前这位看著他长大的卡勒姆老学士,是少数肯对他施以温情、多加照拂的人,也是他心底唯一能称得上亲人的存在。
  自己有伤在身,老学士本可以不管,
  但他却冒著得罪两位少爷的风险,也要坚持为自己治伤……
  “时间紧迫,你快换上”,老人紧握住索伦的手,再三叮嘱道:
  “记住,出了城堡千万別停留,
  你还年轻,活下去,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我明白老爷子!”索伦郑重点头,手脚利索地穿上链甲衫。
  链甲衫由环环相扣的金属环製成。
  自己身上这件是短款链甲衫,长度到腰部,虽然不带保护头部和颈部的链甲兜帽,但穿著十分方便,利於隱藏。
  手中短剑长度不到八十公分,適合自卫和近身搏杀。
  索伦系好剑带,外罩斗篷遮蔽,一副普通旅人的模样。
  “老爷子你保重身体,我走了。”
  郑重告別,说罢索伦头也不回走出房间。
  吱呀~木门打开。
  卡勒姆学士静静站在房內,望著索伦的身影,逐渐没入黑暗中。
  老人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化作一声沉重嘆息:
  “愿七神保佑…”
  ……
  褐堡大门前。
  咚~!
  身后厚重的橡木大门轰然合上,隔断了门內的勾心斗角、步步杀机,
  也彻底斩断了这具躯体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羈绊……
  索伦缓缓回过头,望向这座褐石垒砌,森冷肃穆的莱克家族堡。
  今日遇到的冷眼与轻贱,已深深刻在心里。
  要不了多久,
  他们就会深深后悔,今天没有直接做了自己!
  索伦脸色冰冷,大步踏入暮谷镇街巷之中。
  褐堡外,黑暗中。
  盯著索伦离去的背影,
  几名身披斗篷的人影,悄悄跟了上去……
  …
  夜幕降临,
  索伦走走停停,穿行在暮谷镇街头。
  眼前这片维斯特洛式的市井风貌,悄然与前身记忆交织相融。
  自己脚下的暮谷镇,坐落於黑水湾沿岸,君临城东北方向,罗斯比城以东。
  其地形,堪称维斯特洛最具防御天赋的港口地貌。
  暮谷镇是整体中心低、四周高的盆地构造,如同被群山捧在掌心的港湾,
  东西北三面群山环抱,南面临海。
  东西两侧通衢被天然隘口锁钥,乃是名副其实的天然堡垒。
  在征服者伊耿兴建君临前,
  暮谷镇曾是黑水湾最繁华的大型港口城镇,与狭海沿岸城邦往来密切。
  后来隨著君临成为七王国首都,其商业地位逐渐下降,但仍是王领重要的贸易节点。
  毫不客气的说,如今占据暮谷镇的莱克家族,就是捡了便宜。
  其实,这里曾经的领主是达克林家族,莱克家族以前都是他们的附庸。
  达克林家族歷史显赫,在英雄纪元,他们不但是暮谷镇周边地区的君主,其统治范围一度延伸至整个蟹爪半岛。
  坦格利安王朝建立初期,他们无奈臣服龙家,家族先后出过七位御林铁卫。
  直至坦格利安王朝末期,达克林家族製造了一件震惊七国的重大事件!
  其家族领主达克林伯爵,拒绝向铁王座缴税,並要求国王赋予暮谷镇更多自治权。
  当年龙家在位国王,正是人称『疯王』的伊里斯二世。
  头铁的伊里斯二世,仅带少量卫队便亲赴暮谷镇谈判,
  结果……被更头铁的达克林抓起来,囚禁长达半年。
  时任国王之手的泰温·兰尼斯特,率大军围城,达克林以国王性命相要挟,拒不投降。
  泰温尝试谈判后,最终决定下令强攻。
  关键时刻,是御林铁卫,人称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化妆成乞丐潜入达克林族堡褐堡,这才孤身救出了国王。
  伊里斯脱困后,泰温先后攻下暮谷镇以及镇內的褐堡。
  怒火攻心的伊里斯,下令將达克林家族,满门抄斩!
  其家族领地与收入,最后转封给了见机投靠的莱克家族,让莱克家捡了大便宜。
  但首相不顾国王安危、强攻暮谷镇这件事,也让伊里斯二世对泰温与王子雷加產生了猜忌,加速了他的精神崩溃。
  脑中回想著暮谷镇的歷史,
  索伦忽然脚步一顿,余光扫过身后几个人影,加快步伐,朝码头方向赶去。
  暮谷镇作为繁华的港口城镇,人口十分密集。
  已经入夜,
  但街上人流不减,往来之人形形色色。
  有身穿锦袍的各地区富商,有披甲佩剑的流浪骑士,也有身著绸缎裙衫的妇人小姐。
  这些养尊处优的权贵富商神態閒適,或缓步閒逛,或流连於商铺前挑拣珠宝香料,愜意自在。
  穿过富人区,
  与刚才形成刺目对比的,是贫民区脚步匆匆的底层民眾。
  夜风中,
  街角一个个乞丐眼神麻木,衣衫襤褸,瘫坐在冰冷的石墙边。
  沿街小贩扯著嗓子卖力吆喝,兜售著硬麦饼、咸海鱼、粗糙的陶碗,巴望著换几枚铜板餬口。
  巷口处,
  几名妓女穿著暴露廉价的长裙,或对著过往行人拋著媚眼,或用沙哑嗓音低声揽客。
  只隔著一条街,
  一边是行色匆匆的底层百姓,为一口吃食奔命不休。
  另一边,衣著华贵的富人们,则脚步悠閒,肆意享受著安逸。
  一急一缓同处暮谷镇,却仿佛活在两个割裂的世界,彼此格格不入。
  行走在贫民区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索伦突然脚下一拐,朝著前方红髮妓女走去。
  “老爷,来玩玩吗?”发觉生意上门,红髮女郎笑著迎了上来。
  技师姐姐熟练挽著索伦手臂,仰头看著健壮英武的新客,娇媚笑道:
  “老爷,您长得真高大,眼光也好,我的床铺在镇里可是出了名的舒適~”
  “只要一枚银鹿,我保证让您忘却一切烦恼~”
  “別发骚了”,索伦挣开红髮小姐手臂,眼角扫过身后。
  自己一路左拐右拐,走走停停。
  但这几个傢伙,却一直吊在自己身后。
  隨著自己远离富人区以后,他们的举动也开始越来越大胆。
  对方这是一定要自己死啊!
  索伦心中杀意沸腾,手掌悄然攥紧腰间剑柄。
  “老爷,去我那休息一会儿吧”,红髮小姐姐娇滴滴,挽留道。
  “没时间,我就想问个路”,索伦心不在焉,冷硬回道。
  “问路?”红髮技师脸色说变就变,瞬间一副泼辣模样:
  “你他妈故意消遣老娘是吧?回家问你妈去!”
  “哈哈~”索伦爽朗一笑,心中毫不在意,手指身后几个吊死鬼:
  “你做不成我生意没关係,吶~你可以问问那几位。”
  身后,
  几个汉子假模假样站在小摊贩前,佯装讲价买东西。
  为首汉子看到索伦手指自己,脸色瞬间阴沉,抬脚踹向身旁手下:
  “都他妈別装了,那杂种已经发现了,准备动手!”
  其余几名演砸了的“三流演员”,闻言乾脆不再遮掩,噌噌拔出腰间长剑。
  眼见对方气势汹汹朝自己杀来,
  索伦推开红髮技师,二话不说……撒丫子转身就跑。
  “该死!让开!別让那小子跑了!”后方传来一阵叫骂。
  附近贫民区民眾,俱是一脸惊讶地看著现场追杀。
  “让开混蛋!”
  “看什么?活的不耐烦了!都给我滚开!”
  杀手们粗暴推开挡路民眾,厉声喝骂。
  “喔~快跑啊!”街上民眾一鬨而散,熟练的让开路,看起热闹。
  生死关头,
  索伦脚步飞快,眼中却浮起一抹追忆,笑容森然又…亢奋。
  这就是弱肉强食,贵族视人命如草芥,充满阴谋算计的权游世界?
  来了这里就像当年跑路去南美一样,我可太喜欢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