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纵火
  褐堡主楼,夫人起居室。
  门前值守的瑞克家族私兵,上前推开房门。
  维克·克莱德走进室內,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不禁脚步一顿。
  地上到处散落著玻璃碎片与餐具,打翻的葡萄酒和奶酪肉块混作一团,全是盛怒后打砸痕跡。
  迈步跨过碎玻璃,
  克莱德爵士对桌边崩溃的女人躬身一礼,劝解道:
  “夫人,事已至此,还请保重身体。”
  雅拉夫人髮丝凌乱,原本端庄仪態荡然无存。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错信了你!”雅拉夫人双眼发红,冷冷盯著老爵士,话里满是悔恨与憎恶:
  “没想到我的母族,竟会勾结威廉瑞克那混蛋,陷害我们母子!”
  克莱德爵士呆立原地,注视著雅拉血丝密布的双眼。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少女时期的小姐,回过神来,两相对比,心中不忍又后悔。
  “雅拉,威廉瑞克也骗了我”,克莱德爵士满脸愧疚与苦涩:
  “此人心肠歹毒,我事前要是知道他的阴谋,怎么会眼睁睁看著少爷被抓,看著你被软禁!”
  雅拉夫人心中满是狐疑,
  经过这次事情,现在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无奈现在她们母子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老爵士身上。
  “爵士…”雅拉说著猛地站起身,
  但因绝食和睡眠不足,她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
  “夫人小心”,克莱德爵士抬手想要搀扶。
  “爵士,我求你帮帮我”,雅拉扶著桌子站稳,苦苦哀求道:
  “你替我求见亚赛尔爵士,请他代表史坦尼斯大人施压,
  让威廉瑞克看在史坦尼斯大人,还有瓦列利安家族的份上,饶我儿子一命。”
  克莱德爵士面露难色,深深嘆了口气:
  “夫人,还是不要对亚赛尔抱有希望了。”
  “昨晚事发之后,他主动找上威廉瑞克,表示欣赏和支持,
  对他和史坦尼斯来说,
  谁掌控暮谷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愿不愿意出兵,支持他们爭夺王位。”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雅拉浑身一震,脸色愈发苍白。
  “唉…”克莱德爵士心中不忍,却有心无力。
  弒亲乃是七国与教会公认的重罪。
  威廉瑞克又是个不甘於人下的野心家,他这次想要藉机掌控暮谷镇,绝不会留著碍事的奥利安少爷。
  雅拉手脚冰凉,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室內死一般的沉寂。
  短暂沉默过后,
  雅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克莱德手臂,祈求道:
  “爵士,求你替我传话给威廉瑞克,我想见奥利安一面,到时我会劝他披上黑衣,终生驻守长城。”
  “只要威廉大人同意,今后暮谷镇就是他的了!”
  雅拉眼中燃起最后一抹希望,嗓音发颤却决绝:
  “我只求他能饶我儿子一命。”
  克莱德爵士心知威廉瑞克不会答应。
  但看著眼前孤注一掷的雅拉,他不忍再次打击夫人心底最后的希望。
  “夫人,我现在就去”,克莱德爵士重重点头。
  ……
  夜幕沉沉落下,褐堡石墙逐渐被黑暗吞没。
  城头火把被海风吹得忽暗忽明。
  两名瑞克家族卫兵嘴里连连打著哈欠,强打起精神,眼皮却越来越沉。
  火光摇曳,
  矮个子卫兵恍惚发觉,眼角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他猛地睁开眼睛,张嘴正要呼喊。
  “呜呜……”卫兵嘴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冰冷剑刃抵住喉咙。
  “想活命就闭嘴,明白吗?”
  索伦用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眸子,冷冷说道。
  两名卫兵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杀气腾腾的蒙面匪徒,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罗南与科尔鬆开手掌,长剑却依旧抵在卫兵咽喉。
  “奥利安被你们关在哪里?”索伦冷声问道。
  两名瑞克私兵目露惊疑,犹豫著不敢开口。
  “哼~”索伦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
  科尔和罗南顿时会意,手中长剑一紧,剑锋割开两人皮肉。
  “不要!我说!”
  两名私兵一脸恐惧,生怕稍一迟疑,便会血溅当场。
  “事发当晚,奥利安被就近关押在长子塔地牢。”
  “他是单独关押,牢房外日夜都有人看守!”
  两人异口同声,爭先恐后抢著回答。
  口供一致,得到想要的答案后,
  科尔两人侧头看向索伦,目露询问之色。
  索伦神色冰冷,抬手在颈侧轻轻一掠。
  呲——!
  科尔和罗南乾脆利落,割开卫兵喉咙。
  立身城头,
  索伦注视著领主居住的主堡,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走,咱们去给威廉瑞克一个惊喜!”
  艾兰登三人笑容狰狞,无声点了点头。
  …
  夜色渐深,
  索伦行走在黑暗中,却对周遭布局熟稔至极。
  论对城堡的熟悉程度,自己远在刚接手城堡的一眾瑞克家族私兵之上。
  索伦熟门熟路,带著三兄弟绕至主堡后侧。
  面前陡然出现一道人高的青石墙,拦住四人去路。
  抬手示意三兄弟噤声,索伦侧耳倾听花园里传来的动静。
  巡逻士兵脚步声逐渐远去,
  索伦侧头示意艾兰登,后者立即扶墙蹲下。
  踩著艾兰登后背,索伦扶著墙头,纵身翻入花园。
  巡逻士兵已转过拐角,没有察觉到,后方有人竟敢从他们眼皮下潜入。
  “没人,快上”,索伦拍了拍墙壁。
  科尔三人闻声开始协力,艾兰登托举两人上墙。
  科尔与罗南趴在墙头,俯身拽住艾兰登双臂,悄无声息地越过围墙。
  “跟我来”,索伦招了招手,压低身子穿过花园。
  片刻功夫,索伦带人摸到主堡后院柴房。
  侧耳聆听,此刻巡逻的瑞克私兵脚步声,远在庭院另一侧。
  “艾兰登留下断后”,索伦说著抬手推开柴房木门。
  屋內黑漆漆一片,鼻尖嗅到一股松柴与乾草气味。
  索伦摸黑来到木桌边,找到桌上放著的油灯。
  这是僕人们晚上取柴时照明用的,此刻深夜早已熄灭。
  索伦拔下灯芯,来到靠墙摆放的乾草垛与木柴前,隨手將灯油尽数泼在柴草上。
  “科尔”,索伦朝后唤了一声。
  科尔立即从怀中摸出燧石与引火绒。
  罗南接过火绒捧在手掌心,
  科尔指尖飞快敲击燧石,火星在黑暗中闪烁,簌簌落在引火绒上。
  烟气传入鼻腔,绒絮很快冒起一点青烟。
  罗南一脸凝重与虔诚地捧著火绒,张口吹气。
  火绒逐渐亮起一抹微弱火苗。
  “著了~”罗南兴奋低呼,连忙上前將引火绒凑近乾草堆。
  浸了灯油的乾草被引燃,一股火苗骤然窜起。
  盛夏月,天乾物燥,火势迅速壮大。
  “走!”
  索伦惜字如金,俯身抽出两根燃得正旺的松木柴,转身跑出柴房。
  科尔与罗南有样学样,手拿燃烧木柴,撒腿就跑。
  柴房內浓烟滚滚。
  索伦领著三兄弟,直奔主堡左侧低矮小窗。
  这里是主堡储藏室,里面堆放著各种天冷时,才用的旧织物与被褥。
  “艾兰登!”
  艾兰登听到呼唤,顺著索伦目光看去,瞬间会意。
  噌!
  他拔出长剑,挥剑砍向储藏室木窗。
  嘭嘭…木窗被暴力劈开。
  索伦三人抬手將燃柴扔进屋內。
  啪嗒~!
  有燃柴掉落在羊毛毯等织物上。
  乾燥的麻布羊毛一沾明火,便迅速烧了起来,並开始疯狂蔓延。
  片刻功夫,
  主堡內部便窜出滚滚黑烟,后方柴房更是烈焰冲天。
  大功告成!
  “撤!”索伦低喝一声,领著三兄弟转身飞快逃离。
  四人刚遁入黑暗,
  剎那间,身后主堡內响起阵阵惊恐呼喊:
  “失火了!主堡失火了!!”
  “快取水救火!”
  “柴房也著火了,火势太大了,根本扑不灭!”
  僕人们惊慌呼喊声此起彼伏。
  堡內眾多瑞克家族私兵听到动静,顿时从各处赶来。
  “七神啊,领主大人和夫人还在臥房里!快来人帮忙!”
  艾萨克·韦斯从梦中惊醒,来不及穿甲冑,慌忙赶到主堡。
  听到僕人们高喊伯爵夫妇遇险,艾萨克瞬间脸色发白。
  他深知伯爵夫妇绝不能死,真要出了事,威廉大人非绞死自己不可!
  “他妈的!还提著桶干什么?!”
  艾萨克火冒三丈,抬脚对周遭私兵连踢带打,喝骂连连:
  “立即稟报威廉大人,其余人跟我来,快去救伯爵和夫人!”
  有瑞克私兵闻令立即赶去报信。
  其余眾多私兵慌慌张张,跟隨艾萨克衝进主堡。
  褐堡內一片混乱,
  私兵与僕人们提著水桶慌乱奔走,奋力扑救城堡火灾。
  此时此刻,城堡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已被火灾吸引。
  没人注意到,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长子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