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河南灾情
  徐达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河南,这可让陆泽洲吃了不少苦,由於他们娘俩都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坐马车。
  马车被赶得飞快,这官道的路面又不太平整,经常发生顛簸,差点没把陆泽洲给晃吐嘍。
  “妈的,受不了了,等到了开封,我就学骑马,再不行我也要改造一下马车,装上避震弹簧!”
  陆泽洲扶著窗框,揉搓著后腰,骂骂咧咧道。
  “儿子,妈也快受不了了,这都几天了,还没到么?”
  苏晴也快扛不住了,她和陆泽洲一样,浑身疼。
  陆泽洲撩开窗帘,朝外看去,却见官道两旁,三三两两的难民正缓步向前走著。
  这些难民,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凌乱的头髮下藏著双目无神的眼睛,拖著沉重的身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朝著开封府而去。
  “唉,真可怜吶!”
  陆泽洲嘆了口气,隨之朝前看去,隱约间一座城池的轮廓缓缓浮现,想来这就是开封府了吧。
  果然,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开封府城已经城门大开,城门两侧聚集著成千上万名灾民,衙役们努力维持著秩序。
  陆泽洲搀扶著苏晴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十多位官员正等在城门口迎接徐达的到来。
  “下官河南布政使徐賁携河南府衙全体官员,参见魏国公!”
  领头的河南布政使徐賁带头行礼,他身后的十几位官员纷纷跟著行礼。
  “参见魏国公!”
  徐达下马,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魏国公!”
  徐賁笑著迎了上来,他穿著红色圆领官袍,身材略微发福,四十多岁的年纪,长著一张儒雅的脸,只是他那乾净整洁的样子与周围蓬头垢面的灾民形成鲜明的反差,看起来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魏国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下官在府衙摆了酒席,给魏国公接风洗尘!”
  徐达並没有说什么,看了眼身后的眾人,语气平静。
  “行了,我们先入城,救灾要紧。”
  徐賁还想巴结两句,此刻也不得不低头,朝前带路。
  这时韩宜可悄悄凑了过来,小声地对陆泽洲说道:“陆学士,你觉不觉得这个徐賁有点问题?”
  陆泽洲一愣,难道这就是监察御史的直觉么。
  “怎么,你想查他?”
  “他要是有问题顺手查了唄,总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吧!”
  韩宜可耿直地说道。
  “韩御史,你的工作是监察救灾,只有等救灾完了你才能调查这帮官员。”
  陆泽洲好心地提醒道。
  韩宜可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哎,魏国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不会在賑灾物资上动手脚,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帮我查查,如何?”
  “嗯?”
  陆泽洲一愣,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御史,我吃饱了撑的去查人家。
  陆泽洲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对他竖起中指,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哎,別走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滚!我没兴趣!”
  很快眾人进了开封城,主路的淤泥已经被连夜清扫乾净了,两旁的小路仍有许多百姓在清扫淤泥。
  “魏国公来的正是时候,昨天洪水刚退去,下官就马不停蹄地命人清理淤泥了。”
  徐賁一边带路一边说道,话里话外感觉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办事能力一样。
  陆泽洲看到不少店铺內都被淤泥填满,更有几间房子被冲塌,地上到处是碎木头和碎砖瓦。
  只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城里受灾的百姓並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还有些喜滋滋的感觉。
  “唉,韩御史,你看这周围的百姓,有没有发现有些不一样?”
  陆泽洲小声地问向一旁的韩宜可。
  “嗯?”
  韩宜可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环顾四周,仔细打量起来。
  “你还別说,的確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你这眼神真不错啊!”
  他称讚道。
  “我看著好多人,穿的倒像是个难民,但这活乾的也太利索了点,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悲伤,根本就不像是受灾的,反而感觉像是.....”
  “像是在演戏?“陆泽洲提醒道。
  韩宜可一拍大腿。
  “对,就是像演戏。”
  “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这我怎么知道,总感觉怪怪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很快到了开封府衙。
  府衙周围的淤泥早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府衙里倒是没什么淤泥,主要是它的地基被刻意抬高过,又有高门槛阻隔,因此大水没有淹没府衙。
  “魏国公,下官及河南所有官员,在后院摆了酒席,还请......”
  徐賁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达打断了。
  “饭隨时都可以吃,受灾的百姓可等不了这么久,你们开仓放粮了没有。”
  “这......”
  徐賁面色一滯,转头看了看身后跟著的官员,对他使了个眼色。
  那名官员连忙站出来,说道:“魏国公有所不知,咱们开封府的粮仓也被大水淹了,里头的粮食被水泡了,已经不能食用了。”
  “你是何人?”
  徐达皱著眉头问道。
  “下官开封府知府李遵道,见过魏国公。”
  李遵道连忙行礼,这个知府留著八字鬍,身材消瘦,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哼,粮仓都会被淹,你们干什么吃的!”
  徐达不满地怒喝道。
  所有河南官员全都噤若寒蝉地站著,一句话都不敢说。
  “魏国公息怒,此事也非下官们所愿,奈何大水突如其来,我等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外头就已经被淹了,等我们派人去看粮仓的时候,粮仓就已经被水淹了。”
  徐賁连忙解释道,这要是说不清,他这个布政使就要当到头了。
  “那你们告诉老夫,现在这么多灾民吃什么喝什么!”
  徐达怒视著徐賁,一股常年在战场上积累的杀伐之气,排山倒海般压向徐賁,瞬间让他冷汗直冒,压力倍增。
  徐賁咽了口口水,略显紧张道:
  “回,回魏国公,下官与其他官员和乡绅们都凑了点钱,去別的省购粮了,虽然数量不多,但撑到朝廷賑灾粮过来,还能支撑。”
  “哦?你们还有这种精神?带我们去看看粮仓和你们购买的粮食。”
  徐达略显诧异,但並没有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
  徐賁低头侧眼一扫,他身后的那名官员朝他暗暗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魏国公,这边请!”
  说罢,这群官员带领著徐达一行人前往了府衙后面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