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比赛开始
  第二天一早,张诚是被阿宇叫醒的。
  “哥!哥!快起来!天都亮了!”
  张诚睁开眼,船舱的舷窗外透进来一片白晃晃的光,也不知道是几点。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
  昨晚喝了点酒,睡得倒是踏实,连梦都没做。
  “別叫了,起了。”张诚坐起身,揉了揉脸,套上衣服。
  阿宇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蓝色速乾衣,头髮梳得油亮,精神得不像话。
  叶总也从卫生间出来了,头髮还湿著,显然刚洗完脸。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三人简单洗漱完,到餐厅隨便吃了口。自助餐,馒头、稀饭、咸菜、煎蛋,谈不上多丰盛,但管饱。
  阿宇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稀饭,抹了抹嘴:“哥,吃完了,走不走?”
  “走。”
  三人回舱房拎了装备,往甲板上走。
  出了舱门,海风迎面扑来,带著咸腥味和清晨特有的清凉。太阳刚从海平面爬起来,金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跳跃。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钓位沿著船舷一字排开,每隔几米一个,有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钓竿架在支架上,主人蹲在旁边整理饵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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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抽菸,有人聊天,有人靠在船舷上发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表情。
  张诚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船尾右侧的一片区域。
  “那边。”他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拎著装备走过去。
  那个位置不错——避风,水流稳定,离发动机的噪音源也远。叶总和阿宇跟在他身后,三人在船舷边站定,把装备箱放在脚边。
  张诚刚把硬壳管打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哥!叶哥!宇哥!”
  祁学文小跑著过来,手里拎著他那根新买的钓竿,另一只手还举著半块麵包,嘴里还嚼著,含混不清地喊人。
  他跑到跟前,把嘴里的麵包咽下去,喘了两口气:“我还怕来晚了没位置呢。”
  张诚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站这儿,挨著我们一起。”
  “哎!谢谢张哥!”祁学文眼睛一亮,赶紧把装备放下,三两口把剩下的麵包塞进嘴里,蹲下身开始组装钓竿。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看得出提前做过功课,每个步骤都按部就班,不慌不忙。
  阿宇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指点了两句:“你这个导环装反了,反过来。”
  祁学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脸一红,赶紧拆下来重装。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
  钓位一个接一个被占满,有人为了爭一个好位置还拌了几句嘴,被工作人员劝开了。
  各种品牌的钓竿在晨光下闪著光,有进口的,有国產的,有几千块的,也有几万块的。
  张诚扫了一眼,没看到佐藤和他那两个高手。估计是在船的另一侧,或者还没出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几袋饵料,分给叶总和阿宇,又递了一袋给祁学文。
  “这是我自己配的饵,你试试。”
  祁学文接过袋子:“张哥你自己配的?”
  “嗯,朋友给的配方。”张诚含糊了一句,没细说。
  祁学文也没多问,小心地把饵料掛上鉤,手法虽然生疏,但態度很认真。
  四人各自准备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紧张不?”阿宇一边绑鉤一边问。
  “有点。”祁学文老实回答,笑了笑,“第一次海钓,还是比赛,怕钓不到鱼丟人。”
  “怕啥,有我们呢。”阿宇拍了拍胸脯,“等会儿你看我怎么钓,学著点。”
  叶总在旁边嗤笑一声:“你教人家?你自己都半斤八两。”
  “我怎么了?我跟诚哥出海这么多次,哪次空手回来过?”阿宇不服气。
  “那是你哥厉害,不是你厉害。”
  阿宇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绑鉤。
  张诚听著他们拌嘴,手上动作没停。主线、子线、八字环、铅坠、鉤子,一样一样装配,每个结都打得结实。
  广播突然响了。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比赛將於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在裁判宣布开赛后方可下竿。提前下竿者,成绩作废。”
  广播重复了两遍才关掉。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还在聊天、抽菸、发呆的人,全都开始检查装备,调整卸力,掛饵料。
  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活动手腕,有人闭著眼默念著什么。
  张诚把最后一颗鉤子掛好,抬起头看了看海面。
  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只海鸥在盘旋。风向稳定,水流平缓。
  他打开系统面板,淡蓝色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幸运值:41。
  不算高,也不算差。
  张诚嘴角勾了勾,关掉面板。
  “各就各位——”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拖著长音。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十根钓竿同时扬起,鱼线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铅坠带著饵料落入海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张诚手腕一抖,钓组精准地落在他预判的位置。
  铅坠下沉,鱼线顺畅地抽出,他调整好卸力,把钓竿架在支架上,手指搭在线杯上,感受著水下的动静。
  阿宇的动作比他快,钓组已经沉底了。
  他双手握著竿柄,眼睛死死盯著竿梢,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猎犬。
  叶总不紧不慢,掛饵、拋竿、架竿,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祁学文是最后一个。他深吸一口气,学著张诚的样子手腕一抖,钓组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位置偏了点,但好歹没缠线。
  “不错。”张诚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拋成这样,可以了。”
  祁学文鬆了口气,把钓竿架在支架上,眼睛盯著竿梢,呼吸都放轻了。
  甲板上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发动机低鸣。
  所有人都在等。
  等鱼咬鉤。
  不到三分钟,阿宇的竿梢猛地一点。
  “来了!”阿宇低吼一声,双手握住竿柄,猛地抬竿。
  竿身弯成一道弧线,渔轮发出“滋滋”的出线声。水下那傢伙力气不小,挣扎得鱼线嗡嗡响。
  “稳住,別硬拉。”张诚在旁边提醒。
  阿宇咬著牙,调整卸力,让鱼冲了一段,然后开始收线。
  一圈,两圈,三圈,他的动作虽然不算细,但胜在力气大,硬生生把鱼从水里拽了上来。
  一条两斤多的黑鯛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开门红!”阿宇把鱼提上来,得意洋洋地举著,冲张诚和叶总晃了晃。
  旁边的参赛选手纷纷侧目,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有人嘀咕“运气好罢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给鱼打了標籤,记录在册。
  阿宇把重新掛饵拋竿,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怎么样,哥?”他冲张诚挑了挑眉,“第一条!”
  张诚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竿梢还没动静。但他不急,急也没用。
  叶总的竿梢忽然动了。
  不是猛烈的拉扯,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点头,像是什么东西在试探。叶总没急著提竿,手指搭在线杯上,感受著水下的动静。
  几秒钟后,竿梢猛地一沉。
  叶总抬竿,力道沉稳,不急不躁。他控鱼的经验比阿宇丰富得多,没几下就把鱼遛到了水面。
  一条三斤多的真鯛。
  “不错。”叶总把鱼提上来,递给工作人员打標籤,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祁学文在旁边看著,眼睛都直了。
  阿宇上鱼,叶总上鱼,连旁边几个不认识的选手也陆续有收穫,唯独他的竿梢,一动不动。
  像钉在海里一样。
  祁学文盯著竿梢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旁边张诚那根同样安静的钓竿,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但张诚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脸上全是茫然。
  “怎么......怎么我的没动静?”祁学文忍不住问。
  “急什么。”张诚没回头,“钓鱼要有耐心!”
  阿宇在旁边听著,忍不住笑了:“你別光盯著竿梢看,得感受。鱼咬鉤不是光用眼睛看的,得用手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钓竿,动作自然流畅:“你看,线杯稍微松一点,让饵自然飘。別绷太紧,鱼也是会警觉的。”
  祁学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按照阿宇说的调整了卸力。
  又过了几分钟,他的竿梢终於点了一下。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就跑了。
  祁学文的手猛地握紧竿柄,但没敢提,转头看向阿宇。
  “別急,等它咬实了。”阿宇压低声音。
  祁学文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线杯上,感受著水下的动静。
  几秒钟后,竿梢猛地一沉。
  “提!”阿宇喊了一声。
  祁学文猛地抬竿,竿身瞬间弯曲,渔轮发出出线声。他的动作有点猛,鱼被鉤住的瞬间拼命挣扎,线杯疯狂转动。
  “別慌!稳住!”张诚走过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松点卸力,別跟它硬刚。”
  祁学文手忙脚乱地调整卸力,出线声慢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水下那傢伙的力量,每一次挣扎都震得手臂发麻。
  “收线,慢慢收。”阿宇在旁边指挥。
  祁学文咬著牙,开始转动渔轮。一圈,两圈,三圈——鱼挣扎的力道顺著鱼线传递到手上。
  当那条鱼破水而出时,祁学文愣了一下。
  是一条一斤多的黑鯛,不算大,但活蹦乱跳,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我钓到了!”祁学文举著鱼,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真的钓到了!”
  阿宇在旁边笑得比他还要开心,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我就说你能行!”
  祁学文把鱼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相机。
  “阿宇哥,帮我拍张照!”
  阿宇接过相机,举起来对著他。祁学文把鱼举到胸前,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咔嚓。”
  照片定格。
  旁边几个参赛选手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的一脸不可思议,有的憋著笑,有的乾脆翻了个白眼。
  这是国际海钓邀请赛,来的不说全是高手,至少也是有些经验的海钓爱好者。结果混进来一个钓鱼小白,钓到一条一斤多的黑鯛就兴奋得拍照留念,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钓手摇了摇头,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这比赛档次也降得太低了,什么人都能来。”
  旁边的人笑了笑,没接话。
  祁学文听见了,但没在意。他把相机小心地收好,重新掛饵拋竿,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不少。
  “张哥,谢谢你。”他转头看向张诚,眼神真诚。
  “谢我干嘛,鱼是你自己钓上来的。”张诚靠在船舷上,目光盯著自己的竿梢。
  “要不是你和阿宇哥教我,我连鉤都掛不好。”
  张诚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手里的钓竿猛地一沉。
  力道极大,不是试探,是一口闷。竿身瞬间弯成满弓,渔轮发出尖锐的出线声,线杯疯狂转动,线容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张诚脸色一变,双手握住竿柄,身体后仰。
  “大傢伙!”叶总喊了一声,放下自己的钓竿凑过来。
  阿宇也冲了过来,手里拿著抄网,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周围的参赛选手纷纷侧目,有人站起来往这边张望,有人低声议论。
  “这力道,不小啊。”
  “看那竿子的弧度,少说二十斤往上。”
  “说不定是马鮫,这季节马鮫多。”
  张诚没工夫理会这些议论。他全神贯注地感受著手中的力道,水下那傢伙不往深水钻,而是横向衝刺,速度快得惊人。
  是马鮫。
  只有马鮫才有这种爆发力。
  他调整卸力,让鱼冲了一段,然后突然收紧,试图改变它的游向。
  这一招奏效了,鱼被突如其来的阻力干扰,衝刺方向发生了偏移。
  张诚开始收线。渔轮一圈一圈转动,鱼线一寸一寸收回。
  水下那傢伙不甘心,又开始衝刺。但这次力道明显弱了,刚才那轮爆发消耗了它不少体力。
  搏斗持续了將近十分钟。
  当那条鱼破水而出时,甲板上响起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