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枣树下的第一杯酒
  三轮车拐进胡同,在一扇朱漆小门前停了下来。
  何雨柱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但方正的小院。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各一间厢房。院子的正中央,种著一棵大枣树。
  冬天里,枣树的枝干枯瘦挺拔,像一个人张开的手臂,静静等候著什么。树枝上掛著几粒没被风吹落的干枣,在风中微微摇晃。
  何雨水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哇!”
  她像只小燕子一样衝进院子,仰著头看那棵大枣树。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洒下来,在她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哥!枣树!好大的枣树!”
  何雨柱把箱子一件一件搬下车。任盈盈也下了车,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在武侠世界,她从未有过”家”。她是魔教圣姑,从小在刀光剑影里长大。后来被正道追杀,一路逃亡。她睡过山洞,住过破庙,唯独没有住过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院子。
  现在,她有了。
  三间正房,一棵枣树,一个小院。
  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喜欢吗?”何雨柱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任盈盈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怕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正房中间是堂屋,左边是臥房,右边何雨柱打算改成书房兼练功房。
  臥房里有一盘火炕,收拾得乾乾净净。何雨柱提前买好了新被褥,铺上去软乎乎的。
  任盈盈烧了一壶热水,给何雨水擦了擦脸和小手。
  “雨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何雨柱指著东厢房,“你睡那屋,我和你嫂子睡正房。”
  何雨水用力点头,拉著何雨柱的手,非要他带她去每一个房间看看。
  “哥,这个院子是咱们的?”
  “是咱们的。”
  “以后別人不能进来?”
  “不能。”
  “贾张氏也不能?”
  “谁也不能。”何雨柱蹲下来,平视著妹妹的眼睛,“这是咱们的家。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进。”
  何雨水的小脸涨得通红。她回头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那棵枣树,忽然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脖子。
  “哥,我喜欢这里。”
  “嗯。”何雨柱拍拍她的背,“哥也喜欢。”
  任盈盈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夕阳从院墙外斜照进来,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晚饭是何雨柱亲手做的。
  猪肉白菜燉粉条,辣子炒鸡蛋,拍黄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白米饭。这些食材都是他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灵泉浇灌的白菜水灵灵的,空间养殖的猪肉香味浓郁。
  三个人坐在枣树下的石桌旁。
  石桌是院子里本来就有的,上面刻著棋盘纹路,不知道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何雨柱把它擦了三遍,石面光溜溜的,能照出人影。
  何雨水捧著碗,大口大口地扒饭。她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慢点吃。”任盈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好吃!”何雨水含糊不清地说,“哥做的饭最好吃!”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碗里装的不是酒,是他用灵泉水泡的枣花蜜。琥珀色的液体在夕阳下闪著光。
  “来。”他把碗举起来。
  任盈盈端起碗。
  何雨水也赶紧端起自己的小花碗。
  “这第一碗,”何雨柱说,“敬咱们的家。”
  三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雨水学著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口,然后被甜得眯起了眼睛。
  任盈盈喝了一口,看著何雨柱,轻声说:“谢谢你。”
  何雨柱看著她。夕阳的余暉照在任盈盈的脸上,她的杏眼微弯,嘴角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何雨柱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他穿越到这个年代,经歷的那些腌臢事,被全院人当傻子耍的日子,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有这个院子,有这棵枣树,有盈盈,有雨水。
  足够了。
  夜深了。
  何雨水在炕上睡得正香。她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小花碗里还沾著没擦乾净的蜜渍,嘴角带著笑。
  何雨柱和任盈盈坐在堂屋里,中间摆著一盏煤油灯。
  “我去空间里看看。”何雨柱说。
  任盈盈点点头:“我守著雨水。”
  何雨柱闭上眼,意识沉入了空间。
  千亩沃土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银光,灵泉在中央汩汩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气息,深吸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何雨柱走到灵泉边,盘腿坐下,开始修炼吐纳心法。
  任盈盈教他的心法他已经练了两个月,配合抱丹境的底子,修为在稳步提升。灵泉的滋养让他的感知力越来越强,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也在缓慢增长。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灵泉上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何雨柱睁开眼,抬头看去。
  灵泉的正上方,悬浮著一块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呈暗金色,约莫巴掌大小。令牌表面刻著古篆,字体扭曲繁复,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何雨柱凝神细看,隱约认出那是一个“界”字。
  他站起身,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那感觉不烫,不凉,刚刚好。像是阳光照在身上,又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嘆息。
  令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下一秒,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何雨柱的眉心。
  何雨柱浑身一震。
  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瞬间扩展到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千亩沃土、灵泉、草地、远处的山丘……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更远处,空间边缘的那栋石质建筑,也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感知里。
  那是一座石屋,由整块整块的青石砌成,古朴厚重,门上雕刻著和令牌上一样的古篆纹路。
  以前,何雨柱的意识探过去,会被弹回来。
  可今天,那扇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有手指宽的一道缝隙,但何雨柱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了一股更加浓郁的天地元气。
  那元气比灵泉的气息更加精纯,更加浩瀚。
  何雨柱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空间升级的前兆。
  他走到石屋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大力气,门还是不动。
  何雨柱退后一步,仔细端详那扇门。门缝虽然开著,但似乎还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完全打开。
  他不著急。
  有了令牌,有了门缝,总有一天能打开。
  何雨柱转身,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堂屋里灯火昏暗。
  任盈盈还在灯下坐著,手里拿著一本旧书,正在教自己认简体字。
  见何雨柱睁开眼,她放下书:“怎么样?”
  何雨柱把空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任盈盈听完,沉吟片刻:“那令牌认你为主,说明空间已经彻底接纳了你。至於那扇石屋的门……”
  她想了想:“也许跟你的修为有关。修为到了,门自然就开了。”
  何雨柱点点头。这个解释最合理。
  “不急。”他说,“慢慢来。”
  任盈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煤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已经很晚了。”她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
  两人並肩站在堂屋门口,望著院中那棵大枣树。
  月光洒在枣树枝椏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冬去春来,这棵枣树会发芽,会长叶,会开花,会结果。
  到了秋天,满树的大红枣子,又甜又脆。
  到时候,雨水会爬上去摘枣,盈盈会在树下练剑,他会在灶房里做饭。
  那就是他们的日子。
  何雨柱关上灯,拉著任盈盈的手,走进了臥房。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一只夜鸟落在枣树上,嘰嘰喳喳叫了两声,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